玕,“琅玕,救她,救她!” 琅玕哭着摇头,“不行,不行……我的灵力只够救一个人……眉生,你自己的也已经命在旦夕,我必须要救你,对不起……” 眉生的怒吼震动天地,“救她!琅玕,我求你,救救绾绾……不要管我,不用管我!” “哎哟……真是伤心啊……就算是鲛人,却没法子同时救下两个人吧——全部的功力都用来救了自己的弟弟,哪里还有能力再救自己心爱的女人啊?最可怜的是,明明自己拼了命地去救了的弟弟,反倒正是杀死自己女人的那个凶手——真是,人间悲剧啊……林眉生,你现在是不是痛不欲生呢?”山间忽有风来,扑啦啦吹动门帘,卷起房中的灯火,摇摇曳曳,明明灭灭。laokanshu.com 眉生眯住眸子望向门口,披着黑色大氅的印旸,微笑着走进来。凝眸之间,只见得他的眼角眉梢艳紫色更加浓重,就连嘴唇都已经有了紫色! 眉生咬牙,大声叫着,“印旸,救绾绾!” 印旸微笑,静静点头,“我一定会救绾绾……她是我的梦想,我怎么能让她死去?只是……”,印旸笑着转向眉生,“只是,我要跟你交换一个条件……” 眉生一震,“你想要什么?我的命吗?拿去,救绾绾!” 印旸摇头笑,“要你的命……那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只是想要跟你要回,那本来属于我、后来被你抢走的东西……” 眉生仰头,急吼道,“是什么,快说!救绾绾,别再耽误时间!” 印旸大笑,“凝碧珠……那本来是我从东海之滨携来的,后来被你的黑鹰帮劫走……” 眉生点头,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将凝碧珠逼出,碧光流转之中,托在掌心递给印旸,“救绾绾!” 印旸仰首一笑,“真可惜啊……我拿走了你的凝碧珠,你又会变回可怜的瘫子了……”说着,印旸将凝碧珠吞入腹中,碧光流转之中,只觉印旸眼角眉梢的紫光更盛! 印旸得意地笑着走到绾绾身旁,将绾绾小心地托在双臂上,大踏步便向门外走去。 眉生嘶吼,“印旸,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将绾绾带到哪里去?” 印旸邪恶一笑,“我带走绾绾——当然是要救她,但是我救了的女人,怎么能还留在你的身边?我会封印了她的记忆,让她从此忘了你,只乖乖呆在我的身边……” 眉生嘶吼,“不要!——” 印旸得意地笑,“她的性命与她的记忆之间,你选择一个好了……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自私……” 眉生张口,一口鲜血喷出,终究闭上碧色的眸子,长泪落下,“好……你带她走……只要能救她,只要能让她好好活在这个世间……” 印旸得意地仰天大笑,“好!等我们拜堂成亲那日,不会忘了送你一张请帖!”说着,印旸狂笑着抱着绾绾离去…… 天,黑了吗? 还是早已,日月无光? 为什么偌大的天地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再无欢乐,再无光明? 琅玕凄楚的呼唤响彻整个大厅,“眉生,眉生……” ----------- 究竟过了多少天?还是,过了多少年? 那一片黧黑的山林,怎么会仿佛一夜之间被白色的雪花盖满,变成玉树琼林的世界? 眉生努力地张开眼睛,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一片陌生的天地。 耳畔,有瓷器跌碎的声音清脆传来,琅玕的呼唤惊喜而起,“眉生,你,你醒了?!” 眉生转头去望向琅玕——那道模模糊糊的倩影由模糊变得清晰——却不再是他心心念念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啊! 绾绾,绾绾…… 琅玕见着眉生初时望向她,却又突地紧闭双眸,她的心被霎时撕裂,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作欢笑,“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整整沉睡了十天啊……” 眉生试着活动活动手臂,虽然还有虚弱,可是已经不再痛楚。眉生抬眸问琅玕。 琅玕微笑,“我是琅玕啊!就是生来要保护金沙国皇室的人呢,所以我自然有办法救你……” 眉生努力微笑,他没有忽略,在这十天里,琅玕迅速的憔悴——定然是为了照顾他,泪的…… 眉生垂头,“琅玕,辛苦你了。如果回到金沙国中,我定会好好谢你。” 琅玕一愣,“回到金沙国中?你说的是,要以金沙国新皇的身份给我赏赐吗?” 眉生静静点头。 琅玕垂眸,忍住泪水,“我不要!我要的,根本就不是那个……” “殿下,您醒了?”两个人正尴尬间,门外忽地传来巫溯的嗓音,随之巫溯白衣飘摇着款款走入。 221.摄魂 “殿下,您醒了?”两个人正尴尬间,门外忽地传来巫溯的嗓音,随之巫溯白衣飘摇着款款走入。 眉生一愣,“仙师,您怎么会来?” 巫溯微笑,瞅了琅玕一眼,“当然是琅玕这个孩子了……她苦苦向我哀求,我只好将自己三百年的功力给了你,才能救下你来……” 眉生一震,“什么!仙师,您说您给了我三百年的功力!” 巫溯摇头,“不然,能怎么办呢?你当时早已经命若游丝,不给你功力,你定然是熬不过来的……” 巫溯说着,疼爱地看了一眼琅玕,“琅玕这个丫头来了痴劲儿,谁也拦不住她,她说要将她自己全部的功力都给了你……没办法,只能让我这老头子来咯,反正这一群人当中,只有老头子我的功力在殿下之上,他们纵然给了功力也没用……” 眉生心中震动。巫族虽然也有数百年的寿命,但是他们却要在成年之后才能正式开始修习巫术,也就是说除了极个别天资极为聪慧的人之外,三四百年的灵力几乎已经是他们的全部……就算巫溯是巫族之长,但是三百年的功力也已经是他的一半了…… 眉生连忙从榻上爬起,想要给巫溯见礼,却乍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再度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从榻上狼狈地滚落到了地上! 琅玕一声惊呼,连忙扶起了眉生,“眉生,你别动,你要干什么?” 眉生望着自己的双腿微微愣怔。巫溯也是摇头,“殿下,你别难过,失去了凝碧珠让你的双腿再度不能用,但是日后如果能给你找到灵珠,一切便都会好起来的……” 出乎巫溯和琅玕意料的是,眉生不但没有伤心,反倒微微一笑,碧色的眸子里潋滟起柔柔的深情,“没关系……当初我在楼兰再见她时,便也是这个样子。我只有这个样子,当她再见到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这是天意,是天意……” 巫溯和琅玕不知道眉生在说什么,不过见着眉生面上的表情,便也不难猜到答案了…… 琅玕黯然垂眸,巫溯担心地望着他疼爱的孙女儿。 眉生首先回过神来,向着巫溯郑重抱拳,“仙师,眉生不能大礼,只能这般表达心意。眉生的命是仙师救的,仙师便是眉生的再生父母……” 巫溯捋髯大笑,“殿下言重了……且不说老臣与皇上的多年情谊,单就这一次,老臣也是拗不过琅玕的苦苦哀求才这样做的。如果要谢,殿下你应该谢谢琅玕才对啊——我这个孙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可从来没有为了谁流过一滴眼泪,更从来没有衣不解带地照顾过谁啊……殿下,老臣唯愿殿下能珍重琅玕的这份心意,那样老臣就放心了……” 琅玕被巫溯的话说得脸一红,微微忸怩着嗔怪,“爷爷……” 巫溯大笑,“女生外向,爷爷不怪你……爷爷也是希望你跟殿下未来能够好好地相伴啊……” 祖孙的融融暖情里,眉生的心却酸如青杏。 眉生的变化,琅玕敏感地察知。 琅玕连忙奔过来,“眉生,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眉生摇头,“我只是担心开明……” 琅玕微微皱眉,担忧地问,“眉生,你,不恨开明吗?他伤了你,又害了绾绾……” 提到绾绾,眉生心底又是撕裂一般地疼。他皱眉,“开明的情形,我知道不是他的本意。当初在于阗国中,夜晚受袭之时,有血胆玛瑙中的鬼血进入了开明的血脉……也是我能力不够,始终没能帮开明将那鬼血逼出,才会造成了今日的一切……” 巫溯缓缓摇头,“殿下,你的手足情深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我都知道,开明今日的所为不仅仅是那鬼血的缘故。他——恨你……” 眉生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他恨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这个世界,这个命运……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过亲情,遇到任何的危险都没有人保护过他,所以他将自己的心灵封闭起来,他怀疑身边所有的人,防备身边所有的人……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被那鬼血控制了……” 琅玕皱眉,“他几乎杀了你!” 眉生痛楚地闭上眼睛,“看到他伤了绾绾的刹那,我也用出了所有的功力去攻击他——我们两个,算是扯平了……” 巫溯摇头,“好吧,既然殿下你能这么想,那老臣也只好据实相告:很奇怪的是,开明心口的那滴鬼血消失了……他甚至不记得当日都发生了些什么……” 眉生一惊,“什么!” 琅玕皱眉,“那天,我用琅玕红豆打伤过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他的伤正在心口处——难道他的鬼血便恰好是沿着那伤口流出的?” 眉生一声惊吼,“那鬼血又流到哪里去了?那鬼血又要害谁?” 巫溯和琅玕都是颓然摇头。 一个模糊的影响在眉生眼前晃动——难道那血恰好落入绾绾的口中?! 眉生双拳握紧,砸向床头,“我要,回大邑去!我要回去!” 巫溯皱眉,“殿下,您来巴地所为何来?您来找老臣,又是所为何来?难道,您都忘记了吗?您是来治水的!此功未成,您又怎能半途而废!” 眉生疲倦地抬眸,碧色的眸子里漾着痛楚,“可是,我能感觉到,绾绾在大邑……她落入了印旸的手里,我担心她会被幻香所摄!” 琅玕一愣,“你是说,那个幻香,他竟然会摄魂术?” 巫溯点头,“摄魂术是幻术的极致。他们蜃族本都擅长幻术,但是也只是局限在制造环境以影响人的心神上,只有那个幻香,他竟然会摄魂术……” 巫溯叹息着抬头望向天际,“当日老朽在京中,也是着了那个紫衣少年的道儿,才不得不放弃皇家巫师的身份,回归巫山……” 222.疼痛 巫溯叹息,“蜃族擅长幻术,但是也只是局限在制造幻境以影响人的心神上,只有那个幻香,他竟然会摄魂术……摄魂术是幻术的极致,不但能迷惑人的神智,更能操控人的心智……” 眉生心中狠狠一疼,碧色的眸子几乎燃烧起红色的火焰,“我要回大邑去!” 巫溯皱眉,“殿下,治水之事呢?你好不容易来到了巴地,怎么能就此半途而废?” 眉生眯住眸子,深深叹息,“现在巴人的大将军相瑜,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所以,就算停留在巴地,也无法达到目的……” 琅玕一愣,“那人不是你要找的人?” 眉生叹息,“他并不是‘廪君’的传人……” 琅玕惊讶,“那就是说,这个相瑜根本就不是那四爪之龙的——蟒?” 眉生点头,“所以他根本没有能力操控巴地之水……” 眉生抬头望着窗外群山之上覆盖的皑皑白雪,“巴地历来暖湿,却又怎么会一夜成雪?如果相瑜便是那蟒,他能够操控得水的话,定然不会让这些水化为雪……” 琅玕回望山顶积雪,轻轻点头,“降下雪来,首先受苦的就是兵营中的兵将们,显然就连那相瑜自己都没料到会下雪,他自己也冷得缩进营房当中,用炭盆取暖呢……如果他有控制水的能力,他怎么会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结果?” 眉生黯然垂眸,“相瑜他们虽然有驯化蛇的本事,可是他们自己根本就不是巴人之蛇的化身……” 巫溯一瞪眼,“怎么说?” 眉生摇头,“相瑜自己说过,兵营周围没有寒泉,只有温泉——而那些温泉全都是硫磺温泉,蛇又怎么会亲近硫磺?更遑论还要每天饮着硫磺水……” “而且”,眉生深深地垂下眸子去,将自己眼中那深刻的疼痛掩藏起来,“而且如果他们自己是蛇的后代的话,他又怎么会怂恿着绾绾去杀蛇取胆?” 眉生的话让巫溯也是一愣,“绾绾姑娘去杀蛇取胆?” 琅玕点头。 巫溯长长的纯白眉毛皱结起来,喃喃地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巴地之蛇皆可吞象,又岂是绾绾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所能斩杀的?” 眉生泪下,“是绾绾的心感动了犀鸟……是一群犀鸟帮助她杀了那巨蛇……” 巫溯便又是一震,“犀鸟?那岂不是,岂不是传说之中西王母的青鸟?” 眉生心痛地闭上双眸,“就算是青鸟,却也无力救下她的性命,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印旸的手中,只能选择让她忘记我……”说着,眉生张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琅玕大痛,回眸向巫溯大喊,“爷爷,我们就听眉生的,回大邑去吧!治水倒在其次,如果在这里耽搁得久了,他的命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