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恨地点了头。newtianxi.com 绾绾纵然心底万般委屈,却也只能朝向林眉生行礼,却被林眉生一把托住,凑在耳畔轻声而语,“你终于,独独成了我的……” 绾绾登时面红如霞,林家二老倒也乐见其成,索性吩咐绾绾,“这便收拾了行礼,搬了去少爷的书房吧。” 林眉生眉尖一挑,拦住,“不用了。你那些东西便都丢了吧,我都给你备了齐全的。” 满堂的人又是一愣。张梦莲手里的茶盅更是发出锵然的抖动之声。 -- 夜色袭来,烛光星闪,绾绾红了脸垂着头,站在桌案前,替林眉生磨墨。上好的徽墨在端砚上细细研磨,渐渐散发出丝丝绕绕的香气。 这是绾绾搬来书房的头一夜,虽然明知按照常理而言林眉生晚上不该宿于书房,但是他此时却仍没离去,惹得绾绾心头小鹿乱撞。 书房里又没有其它可以分散心思的东西,绾绾只得自行其事研起墨来,却没想到墨中的香气反倒丝丝缕缕地扰得她的心更乱。 在书架旁找书的林眉生便也嗅到了渐渐氤氲而起的香气,他淡淡一笑,碧色的眸子里闪过淘气的光芒。辘辘声里,林眉生来到了绾绾的身旁。 绾绾面上更红,低低垂下头。林眉生轻笑,“知道你取的这块徽墨,叫做什么吗?” 绾绾摇头,她只知道墨便是墨了,哪儿还有什么名字呢? 林眉生无声笑开,碧色眸子紧紧缠着绾绾,轻声说,“此墨名叫——鱼戏莲……” 38、识墨 听得手中的墨名为“鱼戏莲”,绾绾的脸腾地就红了。 林眉生笑着,碧色的瞳光映着跳跃的烛火,“我这房里珍藏的顶级徽墨也有百十块,谁知你独独选了这一样……”说着,林眉生指着书案上并列的几种,“‘月精’、‘漱金’、‘玉蟾’、‘竹烟’,都是清绝之墨,用来宛有君子之风,可是你,却偏偏选了‘鱼戏莲’……绾绾,这便是天意……” 绾绾听得云里雾里,“为什么,选了‘鱼戏莲’便是天意?” 林眉生纤长的指撑住自己的额头,笑得暧昧,“徽墨制法,一斤松烟之中,配珍珠三两、玉屑与龙脑各一两,同时以生漆捣十万杵……其实这不过是最普通的制法,更有特殊用途之墨——就如这‘鱼戏莲’,在制作中更是加入了麝香、丁香片……” 对于香料全然无知的绾绾禁不住止住了研墨,回头来愣愣地望林眉生。林眉生碧色的眸子更加邪魅,眉间那一点朱砂动人心魄,“麝香与丁香都是媚香,混了墨香,随着研磨,墨中的催情之气便会点点散开。初时不觉,待得嗅到了香气,身体便已经情动……” 绾绾的心轰地一声儿,身体也不知真的中了那香气,抑或是受了林眉生的蛊惑,只觉得深处隐隐有热泉涌过,肌肤便是与衣物摩擦,竟然也有了极度的敏感…… 林眉生缓缓催动轮椅,近到绾绾身前,“这‘鱼戏莲’本就是为了增强闺.房之乐,正所谓‘红袖添香夜读书’,便是要的这般的情趣……” 绾绾的呼吸蓦然紊乱,林眉生纤长微凉的指已经浅浅缠上了她的指间,穿梭指间,宛如缠.绵。 绾绾用力捉住背后的书案,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巨大的书案与林眉生的轮椅困住,无法逃身。绾绾惊喘着,“姑爷……奴婢,奴婢本是粗浅之人,不懂什么笔墨雅趣,今儿用错了墨,让奴婢、奴婢去换过……” 林眉生并未展开手臂拦住,可是衣袖之下却紧紧缠住了绾绾的指尖,“谁说你用错了?你我此时,正该用这‘鱼戏莲’……” 绾绾想挣,却已挣不开,却又不敢用力甩脱,毕竟书房门外站着粗使的丫头和小厮……绾绾轻轻颤抖着,“姑爷……奴婢是个粗人,这样文雅的东西,奴婢不懂……所以,姑爷,切莫再与奴婢说这些……” 林眉生微微一笑,手指在袖中一转,宛如灵蛇一般盘绕住绾绾的手指,“哦?没读过书么?识不识得字?” 问话这般文雅而温柔,如果不是袖中暧昧的纠.缠,真的像是一位体贴的主人在关怀着丫头。绾绾忍着心底盘绕而起的奇怪感觉,细细低喘着回答,“字倒是识得的。幼时哥哥向学,我跟着念过那些字,只不过——写不出来的……” 林眉生忽地长臂一收,绾绾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跌坐在了林眉生的膝头! 林眉生的唇凑上绾绾耳畔,“来,我教你……” 39、戏莲 绾绾被林眉生的气息环绕着,红着脸儿看他纤长的手指取过笔架上倒悬的毛笔,蘸饱了“鱼戏莲”之墨,在宣纸上缓缓写下“绾绾”二字。幽幽的香,随着笔画,撩动心神。 林眉生一笔一划地缓缓写着,温热的唇却贴在绾绾的耳畔沙哑而语,“这湖笔,乃是秦始皇大将蒙恬所首创。善琏当地,一只羊只能出三两用毛,而这笔颖的尖端,便只取一只羊的六钱而已……” 绾绾初时的窘迫,被林眉生缓缓讲述的典故驱散,绾绾不由惊讶着,“天,那岂不是忒金贵了些?” 林眉生贴着绾绾的耳畔笑开,“素日,我定然是舍不得用的。从江浙产地辗转西来大漠,这一支笔恐抵得上寻常百姓百年的吃用了……只是,既然是与你这般,我定然要用最好的笔……” 绾绾的心忽悠了一下,抵不住丝丝的甜蜜从心底缠绕而起。 林眉生两个字写完,搁了笔,双臂抱拢,下颌抵在绾绾的肩头,“这两个字,可识得?” 绾绾含羞点头,“是,是我的名字……” 林眉生笑,“知道,是什么意思?” 绾绾微微皱眉,“不过是寻常名字罢了……” 林眉生拥住绾绾,轻轻摇动,“绾者,柔丝盘绕也……便如洞房合卺,需用红丝线缠住了两半的瓠瓜;再如结发之夫妻,要将两者发丝缠绕合一……便是娘子的发,合该由夫婿亲自绾起,从此一生相随……” 绾绾的脸腾地红了。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尚有这么多美好的寓意,更没想到更全都是情爱美满之意……绾绾的心不由暗自一疼:即便名字这般的好意境,可是自己呢,却如何还敢冀望一段美满的姻缘? 身子已经破了,如今又被姑爷这般强缠,在这般的年代里,如何还有良人愿意细心呵护? 绾绾身子的微微僵直,自然逃不过林眉生去。他碧色的眸子在绾绾的背后,潋滟轻闪,柔唇便已经含住了绾绾的耳垂,“不许走神……在我的怀中,只需,想着我……” 绾绾忍不住细细轻喘。从不知道耳垂竟然是这般敏感的部位,在林眉生的唇舌勾弄之中,绾绾浑觉神智点点抽离,身子玲珑挺立…… 林眉生低低地笑,唇舌滑下粉嫩的颈,手指捻上前方两颗玲珑。绾绾身子被他双臂紧紧箍住,她的手臂更是被他牢牢困住,便只能压住口中低低的呜咽,坐在他的膝头战栗。 头脑渐至昏沉,林眉生的唇舌和指尖撩动起绾绾身子里陌生的浪潮,时而汹涌澎湃,时而脉脉细流,绾绾只能紧紧咬住牙关,听着耳畔似乎叮咚潺潺流淌而过的水花,整个身子便在水中载浮载沉…… 耳畔,林眉生沙哑地呢喃,“鱼戏莲……我的绾绾,此时便是鱼莲之戏,待得你温软如水,接下来才会是——鱼水之欢……” 40、失踪 妩媚之香丝丝绕住绾绾的身心,林眉生的指尖在她身上撩.拨起阵阵潮涌,绾绾死死咬住唇,承受着这快意与痛苦相伴的感觉,身体敏感得仿如凝着朝露的花之蕊尖儿。 当林眉生终于低低笑着将掌心揉上那一方柔软,绾绾低低地吁一口气,却刚刚吐出一半,便被窗外冷冷飘来的一声呼唤阻在了半路—— “眉——生……”极为柔媚的嗓音,却又带着无法掩去的冷意,就像是冬雪中盛放的红梅。 一想得此时窗外有人,绾绾身子巨震,羞得急忙用双手掩住自己早已乱了的衣裳,尴尬之时本.能地回眸望向林眉生,却讶然发现,林眉生此时面色骤然冻结了一般,碧色的眸子滑过一丝寒凉的光芒,身子更是僵硬如冰。 绾绾咬住唇,屈辱地滑下林眉生的膝头,急欲离去。背后有轻轻的叹,林眉生拖住绾绾的手指,随之一幅宽大的直裰已经披上了绾绾的身,林眉生轻轻地说,“绾绾,我,要离开了……” 绾绾揪住直裰,没敢回眸,轻轻点头。已是夜深了,林眉生本就不该留宿在书房之中,他该回到小姐身边去,不是么? 林眉生轻轻叹息了一下,终还是伸出双臂拥了绾绾一下,柔声说,“外间有守夜的小厮和丫头,如果寂寞了就翻翻架子上的书。” 绾绾低低垂头,“不劳姑爷扰心了,奴婢自会照顾好自己。” 林眉生垂下眸子,紧紧凝视了绾绾一眼,这才回转身,转着轮椅,辘辘而去。 少顷,窗外响起那美好却寒凉的嗓音,“眉生,就是她么?你答应过我的,可是你竟然还是找到了她……”话声刚到关键之处,却极快地沉了下去,就像风中的炊烟,瞬间无形。 绾绾下意识望住窗棂,愣了半晌,鼻息间还萦绕着林眉生的气息,隔着窗的确是她完全不了解的一切。 那个嗓音,她敢确定不是张梦莲的;可是却又能那么公然而坚定地直呼眉生的名字,他们的关系定然不远。 41、僧人 一晃十日,林眉生依然未归。张梦莲问得急了,林老爷轻描淡写地说眉生去了龟兹。虽然林眉生是身残的,但是他双腿摔坏之前,说是龟兹的重要客户都是他来打点的,而这一次龟兹的瓷器店出了问题,对方点名要眉生亲自去处理。 张梦莲只好忍了下来,绾绾心里的疑问却是更甚。且不说那晚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单就楼兰城中没有几个人见过林眉生这件事便足以说明林眉生就算双腿没有摔坏之时,应该也是极少出门的,他又怎会真的如林老爷所说一直在打理着龟兹的生意?! 不过绾绾自己将疑问咽了下来。她不过是一个丫头,她哪里有资格去讨论少爷的去向?再说,林眉生不在府中,这反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书房里没了林眉生,绾绾自然闲了下来,无事时便帮着萱蝶做点采买的事情,也好借此散散心。 这日兴冲冲捧着新买到的桃花儿胭脂走到街角,背后清越传来一个声音,“女施主,请留步。” 绾绾一愣,回过身来,却是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手捧钵盂,当街而立。绾绾倒也没意外,毕竟西域颇多信佛之人,楼兰城中更是佛寺林立,所以当街遇到化缘的僧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绾绾一笑,朝向僧人单掌合十,“大师辛苦了……信女这里但有些散钱,便请大师帮信女结了善缘吧。”说着,绾绾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铜钱,正要投入僧人手中的钵盂,却被僧人拦住。 那僧人单掌合十淡淡一笑,“多谢女施主了。只是,贫僧当街拦住女施主,却并非是为了化缘。” 绾绾眨了眨眼,望住那僧人,“那大师您是……?” 那僧人缓缓抬起头来,迎向绾绾的视线——那一瞬正有高天上灼热的阳光透过林府斗拱飞檐的屋顶静静照下,绾绾不由得晃了晃神,没想到竟然有这般俊美的年轻僧人。虽然不过是一身粗布僧袍,整个人却隐隐散发出灼灼的光华。 僧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旁人这般惊讶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意外,“女施主,贫僧鲁莽,想要问问女施主,是否从东海边来?” 绾绾挑了挑眉,心说,“你怎么知道的?”,嘴上却一笑而过,“大师,信女已经尽忘了前尘。”当日从故乡启程之时,村中的巫者便曾语重心长地嘱咐她,不要轻易对任何人透露她所来的方向,尽数藏住自己的身世才能保得这一世的平安。 年轻僧人见绾绾有意回避,不由得微微皱眉,抬眸深深望了一眼绾绾,“女施主……大漠之中近来妖气四起,女施主你的身周更是有妖气缭绕。女施主请你相信贫僧,贫僧也好救你逃脱苦海。” 绾绾淡淡望了一眼僧人,终是躬身一礼,“多谢大师了。信女自认命硬,不怕那些妖气。”说罢告辞,疾步而去。 背后,重重光影里,僧人的眸中忧色弥漫。 42、故人 绾绾急急地逃回府中,心里跳成一团。 她当然知道那僧人所言非虚,她自己也早就想到了大漠之中的海市蜃楼定然与林眉生有关,但是她却不想这件事被那僧人知晓。 为什么?只是因为那僧人陌生么?还是——舍不得见了林眉生被佛法收伏? 正自惊魂甫定,却冷不防被林府小厮惊到,“哎?绾绾姐,你怎才回来呀。有人来找你呢。” 绾绾愣住,“有人找我?” 小厮点头,“是啊!据说还是从你家乡来的,此时正在堂屋里,管家陪着喝茶呢!” 家乡!绾绾的心里咯噔了一声:刚刚遇到僧人询问她是否从东海边来,这会儿竟然又有自称家乡来的人!会是谁?她此来大漠,除了父母兄长和巫者之外,再没有他人了,而此来的又会是谁? 绾绾按住怦通的心跳,来到堂屋,一进门,便愣在了当场,“印公子,怎么是你?” 听得绾绾的声音,堂屋之中正相对而坐饮茶的两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