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lanlanguoji.com念恩递了几个铜板给那车夫,车夫便驾车离开了。 瑄哥儿左右看去,甚至奔出门外,只看到马车拐过巷口。再不见一个人影。 “我姐呢?”瑄哥儿揪着念恩问道。 念恩眨了眨眼,“主子去醉仙楼了。” “什么?”瑄哥儿一愣,“哪儿?” “醉仙楼啊。”念恩嘿嘿一笑,“京城里最大最贵的酒楼!听说那儿的饭菜最好吃了。手艺堪比宫中御厨,还听说宫中御厨有几个都出身醉仙楼,从宫里退下来的御厨也会被聘任到……” “她一个人去醉仙楼?”马文昭打断念恩的话。 念恩摇了摇头,“不是,是两位公子请她去的。” “两位?公子?”瑄哥儿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不带上你?” 念恩挠了挠头,“奴才也想跟着去啊,那两位公子还说让主子带上家眷一起去,可主子说不必了,就打发奴才先回来,告知小公子一声,免得小公子在家着急。” 瑄哥儿哦了一声,放开手,转身进门,叫春露摆饭。 马文昭却脸面黑沉的立在原地,手掌收握成拳。 “那两位公子姓甚名谁?”马文昭沉声问道。 瑄哥儿笑了笑,“师父,你不必太过紧张,能入得我姐姐眼的男子,这世上还真没几个。能比的上我师父的人,我还没遇见过!更可况师父你可是近水楼台……” “一个姓云,还有一个……”念恩皱眉去想。 瑄哥儿已经僵住,带着笑容的脸略一抽搐,转过头来,“你说是谁?!”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呢? “一个姓云,另一个似乎是姓韩?”念恩说道。 马文昭已经转身出门。 瑄哥儿在后头追了两步,皱了皱眉,又转身回来。 念恩挠头,“公子,怎么了?怎的马公子这般紧张?” 瑄哥儿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还小,你不懂,春露摆饭吧,公子我饿了。” 马文昭赶到醉仙楼,询问掌柜的姓云或是姓韩的公子订的雅间是哪间? 秋试期间,京城里到处都拥挤满了寻欢作乐。亦或是借酒浇愁的学子们。就连京城里最贵的醉仙楼,也是热闹非凡。 掌柜的忙的有些晕头转向,误将他当做同来庆贺放松的学子,便叫小二带了他上了二楼。 云家和韩家在京城虽算不上多么显赫。在商户面前却也是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 掌柜的自然格外留了心。 小二殷勤将他带上二楼,指了房间之后,便退在一旁。 马文昭双手握的很紧,短短的指甲甚至都扎疼了掌心。 雅间里头似乎很静。 不知是被外头的喧闹遮盖住了里头的声音,还是这醉仙楼雅间的隔音太好。 他心跳有些快,倘若因为他一时大意,叫她真的孤身犯险,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怨恨自己。 他抬手,敲门前却有些犹豫。 那小二察觉他面色异样,“公子,您不是云公子和韩公子的同窗么?” 马文昭没有理他,微微弯曲的手指终于落在门上,“当当当” 雅间里头却没有回应。 他欲要推门。 小二却挡了他一下,“且等等,或许是几位公子喝的正高兴呢?” 小二陪着笑脸,将耳朵凑近门框。又伸手敲了门。 里头仍旧没有一丝的回应。 马文昭一把推开小二,伸脚将门踹开。 瞧见屋里情形,他整张脸刷就白了。 那小二更是愕然惊住,瞪眼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屋里头躺着四五个人。 两个公子哥模样的人端着酒杯,倒在食案旁。 墙边角落则倒着伺候的随从小厮。 一眼望去,却哪里有她纤细的身影? 马文昭疾步奔进门,拽起地上的云子仪猛晃,“云七,云七醒醒!” 小二吓了一跳,跟着进去,“公子,他们这是喝醉了吧?您别这样!” “瞎了你的狗眼!他们的酒坛还是满的。半壶酒就能将人喝醉,你们卖的是酒还是蒙汗药?主子喝醉,奴才也跟着喝醉吗?”马文昭一脚将小二踹开。 他抓起茶盏,一杯茶哗啦全泼在云子仪的脸上。 云子仪却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皮动了动,未能睁开。 小二大惊向楼下跑去,“掌柜的,掌柜的……” 掌柜的被请上来。一面安抚马文昭,一面连忙叫人请了大夫前来。 云家和韩家的两位公子在他店里被人放倒,这事儿云家和韩家追究起来,可是大麻烦。 且他分明记得,同云公子和韩公子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清俊的小哥儿。 人这么多,他原本应当记不清楚才对,偏那小哥儿生的好看。甚至比女子还精致几分,脸面细如白瓷,举止带着矜贵优雅。叫他一眼难忘。 云公子和韩公子似乎对那位公子又格外的客气,此时却不见了那位小公子,若是两位公子的贵客,在他店里丢了,可叫他如何跟人交差? 马文昭脸色黑沉,拳头一直捏的咯咯作响。 那掌柜被他吓得头都不敢抬。 直到云公子被大夫救醒。他才松了半口气。 “妧妧人呢?”马文昭一把抓住云子仪的衣领,将他从榻上提了起来。 云子仪的眼神还有些迷离,眯眼细看,才迟缓的将目光落准在马文昭脸上。“马公子,你也来了?” “妧妧人呢?”马文昭沉声又问了一句。 “冷静冷静,公子您冷静!云公子刚醒,经不起您这般折腾!”掌柜的上前相劝。 马文昭抬手将他推开。 云子仪似乎被他沉冷的语气给惊醒了几分。伸手掰开他的手指,四下看了看,“怎么回事?妧妧不见了?” 马文昭脸上一阵失望。 “原本就不该寄希望在你身上,还以为你能知道些什么!” 马文昭话音落地,便抬脚向外走去。 这次却是云子仪拦住了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你请她喝酒,如今你问我她怎么了?”马文昭扬眉,语气中尽是讽刺。 云子仪脸面尴尬。但更多的是担忧,“只略喝了两杯酒,便觉头晕目眩,而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她是不是先回去了?” “你觉得呢?”马文昭冷哼,一把甩开云子仪,大步下楼,出了醉仙楼他甚至连沿途回去的耐心都没有。直接提气跃上屋脊,在屋顶树梢之间辗转腾挪,以他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 瑄哥儿刚放下筷子,拍着肚子道:“春露。你这手艺是得收敛收敛了,再做的这般好吃,可要将公子我给养胖了!” “您将小姐那份儿都给吃了,这也怪婢子?”春露笑道。 “她回来了么?”马文昭翻身落地,将院中三人吓了一跳。 瑄哥儿一愣,立即起身,“没有啊,你没找到我姐么?” “她。”马文昭浓眉倒竖,“出事了。” …… 柴素锦醒过来的时候,手腕有些疼,左肩肩头十分灼热。 头上的眩晕感已经退去,且她神智十分清明。不知是不是灵芝云纹在身上的功效,蒙汗药之类迷药,对她的作用总比一般人要小得多,失效也较快。 她微微眯眼,四下打量。 这是一间密室,四面无门无窗,也没有人在。 不知让人通行的机括暗道在何处。只有墙上挂着的油灯暴起油花时会偶尔发出一声响。 她手腕的疼痛来自那绑得紧紧的绳子,勒得她双手发麻,指尖发木。 她想要挣扎坐起,却忽听墙壁上发出摩擦声。 她立即闭目倒地,似从未苏醒。 墙壁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一股清风从一侧灌进。但很快便停了。 墙壁上的暗道又合在一起。 柴素锦心跳有些快,呼吸却不得不平缓悠长。 “还没有醒么?”有人低声问道。 听闻这声音,柴素锦却是再也忍不住,心像是砰然炸开的油锅。 真相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终于到来的时候,原来还是会叫以为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人,骤然失措。 她不由自主的睁开了眼,挣扎着坐直了身子。 愣愣的看着眼前瘦瘦长长的身形。 “我多希望不是你……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是我猜错了。想错了……”柴素锦喃喃说道。 说话人转过脸来,愕然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我说柴老先生的孙女,如何能认不出酒中下了药呢?你果然是装的!” 柴素锦摇了摇头。“我没有装,我是喝了酒,不然岂能被带来这里,见到太医令大人您的真面目?” “真面目?”太医令笑了。“我面目太多,都是真的,不过是人人不能看全罢了。” “为什么?”柴素锦闭眼摇头,似乎不愿意承认。 她尊崇了一世,敬仰了一世的师父。为什么会是完全陌生的样子? “为什么?你心中的疑惑应该有许多,你想问哪个?”太医令笑着说道。 “我爷爷,我爹,我娘,因何而死,您能告诉我么?”柴素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咬牙问道。 “唔,”太医令缓缓点头,“你女伴男装来到京城,就是为了寻找这件事情的答案呀?” 柴素锦默不作声的盯着他,心中烦乱一片,太多的东西还没有想清楚想明白。 她理不出头绪,一时间柴素锦的记忆和柴妧妧的记忆都混在了一处。她盯着师父的脸,却甚至根本不能看清楚师父的五官。 为何前世看了多年的人,今日看起来却好似全然不认识一般? “我原以为你知道的很多,你却连这些都不知道么?”太医令摇头叹气,“柴老头儿竟什么都瞒着你呢!” “黑衣人是你派去的?”柴素锦低声问道,“你想要我的命?” 第一百一十七章 换锦儿回来? 太医令笑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丫头,你命大,比你爹,你爷爷命都大。你娘以为她死了,我就会放过你和你弟弟。我愿也是这么想的。两个孩子而已,怎么说柴老头儿当年也算是帮过我,就给他柴家留个后吧。” 柴素锦如今听着师父的声音,只觉得是如此陌生。 师父不爱说话,声音从来都是沉沉稳稳,叫人觉得心中安定妥帖。 为何此时听来,却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直叫人觉得浑身冰冷,毛骨悚然? “你和你弟弟本来可以好好的活着。可你却表露自己的医术,治好了你弟弟,又治好了自己,扬名与方城。这叫我如何能放心呢?”太医令冷笑,“柴老头儿能将他的本事都传给你。会不会叫当初答应我保密的事情,也都告诉你?” 柴素锦眯眼盯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嗤一声,“你真可怜。” 太医令本在冷笑。闻言却是一愣,“你说什么?” “活在自己臆想出的辖制中,并为这辖制而坏了心性,杀人害命,你不可怜么?”柴素锦轻哼。“我爷爷说过,医者治病救人挽回性命。倘若用自己所学医术害人性命,必遭报应。” “报应?”太医令摇了摇头,“这天道若有报应,我何须做到如今?天道不公,我才会如此,我就是报应!我就是讨回天道欠我的!” “我柴家欠了你什么?”柴素锦问道。 太医令斜了她一眼,倏尔笑了笑,“你这小丫头片子,已经引着我说了不少的话了。你已落在我的手里,便是知道了曾经不知道的事情又能怎么样?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还想为你爹你爷爷报仇?真是天真!” 他背着手,在这间不大的密室里踱了一圈,“你若比你爷爷知变通,比你爹爹聪明,我也可留你一条性命。你这般医术,若是就这么死了,也着实可惜了。” “你活捉了我来,不要我命,想要什么?”柴素锦问道。 “你拜我为师,尊崇我为师父,我教你医术,教你使毒,给你自由,你改从我姓,如何?”太医令笑了笑。“这条件对你来说,很优厚吧?” 柴素锦垂眸呵呵笑了起来,“爷爷果然没有说错。” “柴老头儿说了什么?”太医令半蹲下身子,侧脸看着她。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