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他看向柴素锦的目光满是狐疑。yinyouhulian.com 柴素锦抬脚向赤焰走去。 第五十六章 忘了么? “别去!”瑄哥儿惊叫一声,闪身当在他跟前,脊背绷得紧紧的,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他内心的惊惧。 赤焰冲瑄哥儿龇牙,尖利的犬齿似乎寒光闪闪。 “坐下,这是我弟弟。”柴素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朦胧。有些遥远,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当年,太子去看赤焰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说的。 赤焰也同当年一样,立时就乖乖的坐下,硕大凶悍的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赤红的舌头吐露在外,哪里还有一丝的凶悍之象? 瑄哥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姐姐,“姐,你还会训狗?!” “土包子!这不是狗,是獒犬!獒!懂么?!”李家小姐嗤笑一声。 “我,我拉不住她。”纪元珺满面通红,尴尬说道。 柴素锦轻哼一声。 那獒犬立时从地上跃起,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站起来有大半个成年人高壮,浑身的毛发黑的发亮,满口尖牙一龇,冲着李家小姐就是一声咆哮。 李家小姐顿时吓得腿都软了,若不是及时抓住纪博昊的衣服。她几乎要跌坐在地。 “我们先走吧,季香!”纪元珺连忙拉她。 她甩开纪元珺的手,左右一看,寻了根长长的竹竿就蹿了回来,握着竹竿打向那只獒犬,“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喂不熟!也不想想,谁才是你的主子!白眼狼!亏你还是獒犬呢!呸!” 李家小姐一面破口骂道,一面拿着长竹竿死命的敲打。 獒犬冲她厉声咆哮,躲避开她的竹竿向她扑来,几乎要挣断它脖子里的绳索。 “住手。”柴素锦冷冷说道。 李家小姐恍若没听到一半,反倒打的更起劲儿了。 柴素锦转身走向系着獒犬的绳子。 纪博昊立时明白她的意图,吓了一跳,抬手握住李家小姐手中的竹竿,“住手听到了没有?再不住手,没人能救得了你!” “我需要谁来救我?”李家小姐没能夺回竹竿。红着脸怒道。 纪博昊抬手指向拴着獒犬的地方。 李家小姐这才瞧见,柴素锦已经低头去解绳索。 “啊”她惊叫一声,“你这个疯子!你把它放了,是想叫它咬死人吗?” 柴素锦根本不理会她,只低头细看着那绑得分外结实的绳索。 李家小姐脸色发白,再不敢逗留,拉着纪元珺,转身就走。“昊哥哥,我在凉亭等你,你可一定要过来呀!” 她一面说,一面快步走远,隐隐约约还有质问的嗓音随风传来,“元珺,你这表姐是脑子缺根弦么?” “你可别真放了它,它若发起狂来,没有十个八个人治不住它。”纪博昊紧张的看着柴素锦。 柴素锦站直了身子,“这种结扣,我打不开。” 瑄哥儿却刷的从怀中摸出纪博采送给他的匕首,“斩断绳子就行了。” 纪博昊面上冒汗,这对儿姐弟,性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惹不得,“瑄哥儿,别,别闹……” 柴素锦对瑄哥儿摆了摆手,又低头对赤焰道:“过来。” 赤焰立时收声,乖乖的来到她身边,在她脚下趴卧下来。乖巧的好似适才发狂咆哮的不是它。 纪博昊的眉头皱的紧紧的,眸中尽是不解。 “这獒是谁养的?”柴素锦半蹲下身子,抬手轻抚着赤焰的脑袋,垂眸问道。 “是长史送给父亲的,父亲虽是读书人,却喜欢这凶猛的犬。说这种犬通人性,若是认主之后,必忠心耿耿,驯养很有意思。”纪博昊慢吞吞说道。 “就是刚才那李小姐的父亲送的?”柴素锦没抬眼。 纪博昊点了点头,“是。” “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獒犬呢?”柴素锦故作淡然的问,可她的尾音竟微微有些发颤。 她已经不是柴素锦了,她是柴妧妧。 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的面孔,不一样的经历…… 可赤焰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一只獒犬尚能如此忠心不变,那个当年对她一往情深的人,却已经彻底的将她……忘了么? “说是从关外猎户手中买来的。”纪博昊犹豫说道。“具体也不甚清楚。” 卖了? 赵元甄将她亲自喂养的獒犬,卖了?! 这是他送她的呀……这是她亲自喂养的呀…… “这犬有什么问题么?”纪博昊问道。 柴素锦微微一愣,抬眼看他,“什么?” “唔。见你问的详细……表妹甚至都不曾这般详细的问过纪家的情况……”纪博昊笑了笑,笑容里似乎并无旁的意思,但又似乎满含深意。 柴素锦站起身,抬脚欲走。 那獒犬却极为通人性的立时也站起,在她裙裾间轻轻蹭着,颇有讨好留恋之意。 “我还会来看你。”柴素锦轻拍了拍它的头。 獒犬蹭了蹭她的手心,乖乖的又坐卧了下来,只拿一双灵动透彻的眼睛,专注的望着她。 “许是缘分吧。”柴素锦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勉强不来,不管是人还是犬。还是旁的。” 纪博昊微微一僵,“你信命么?” 柴素锦笑了笑,笑容未达眼底,她也未开口回答。转而道:“快去赴佳人之约吧,叫人久等了不好。” “那也叫佳人?姐,你确定不是在讽刺?”瑄哥儿轻哼一声,挑了挑眉稍。 柴素锦笑看他。“你跟何人学的牙尖嘴利?透着刻薄,不好。” “咦,近来常听人说咱们姐弟两人很像,莫非不是从姐姐这里学的么?”瑄哥儿也笑道。 姐弟两人说笑着走远。 纪博昊站在竹林边,眼眸深深的望着两人背影,直到两人拐过墙角,再看不到了,他才回头,透过竹林,看着竹林里头拴着的獒犬。 獒犬从不会轻易亲近人,真的只是所谓的缘分么? 瑄哥儿拐去了外院,说马文昭今日要考校他功夫。 柴素锦摆摆手。准备回去细细翻看那记录。对舅舅的发病她已有想法,如今只待进一步印证。 她刚行到客房院外的荷花池旁,却是遇见了先一步离开的纪元珺和李家小姐。 “表姐,季香说要向你道歉,所以我带她在这里等你。”纪元珺连忙开口说道。 道歉?李家小姐脸上那不屑和挑衅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要道歉的样子。 柴素锦摇头,“道歉不必了,不挡路就甚好。” “说谁挡路呢?”李家小姐立时呵斥道,“会不会说话?” 柴素锦抿了抿唇,没有看她,略有些不耐的看向右边荷花池。 荷花盛开,略有清香随风飘来,有些已经结了莲蓬,鹅黄嫩绿甚是可爱。 “听说你是从方城投奔而来?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又会玩儿怎样的把戏,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该你惦记的人,切莫惦记。”小姑娘语气很横的说道,“不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可怜?” 柴素锦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没请教,什么人是可以惦记的?什么人不可以惦记?” “昊哥哥你就不能惦记!”小姑娘立时吼了出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捂着涨红的脸,瞪着柴素锦道:“你不要脸!” 柴素锦摇头,“小小年纪就惦记男人,唔,这脸皮,不要也罢了。” “你!”李家小姐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别以为自己仗着表妹的身份,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死了爷爷,又死了爹娘,这么远投奔亲戚,也是纪家宽厚,收留你们这种克亲族的扫把星!” 小姑娘骂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尖酸刻薄的叫人只想抽她耳光。 柴素锦没犹豫,上前两步,啪啪两个耳光狠狠抽在她娇俏的小脸儿之上。 “家里长辈没有教过你?骂街就骂街,提及家中父母亲长,却是大不敬。你教养如此之差,我只好替你家人管教你。”柴素锦冷着脸,心头中愈发不耐。 “你!你敢打我?!”李家小姐赤红着一双眼,尖叫一声,伸手就撕扯柴素锦的衣领头发。 第五十七章 纪家水深 纪元珺完全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离开之后,李季香分明可怜巴巴的问她,她是不是说话太过分了,她想亲自向柴家表姐道个歉。难道都是骗她的么?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纪元珺连忙上前,欲要分开两人。 可被扇了耳光的李家小姐如同癫狂了一般,又撕又咬,哪里能拽的开。 纪元珺只好挡住她,护在柴素锦跟前。唯恐她伤了这唯一能救治爹爹的人。 三个小姑娘本就离水边没有多远,这么一撕扯斗殴,脚不择路噗通,噗通…… 李家小姐先掉进荷花池中,顺势又将纪元珺也拽进了池子。 柴素锦拉着纪元珺,奈何一个人抵不过两个人的力道她也噗通落了水。 马文昭赶来看柴素锦的时候,她正裹着薄毯,坐在床榻上,乌黑的发披散在身后,还未全干。 “原以为我今日在纪家过的已经算是精彩。没想到,你更精彩?”马文昭似笑非笑的看她。 柴素锦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又透着些许的无奈,“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女孩子之间的口角罢了。” 马文昭点点头,眯眼细看了看她的脸,只在耳朵下头发现了一条细细浅浅的抓痕,“一点小小的口角,还把自己弄伤了?” 他语气微沉。 柴素锦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小姑娘,下手没个轻重。” “那你就任由自己吃亏?”马文昭目光沉敛的看着她,“这可不像是在方城那个柴家小姐了。” “谁说我吃亏了呢?”柴素锦勾了勾嘴角,“她浑身得疼上好几日呢,且都是看不见的伤痕。若不是她太能纠缠太聒噪,我是不忍心对一个小姑娘下如此重手的。” 马文昭轻叹了口气。“这才是你。” 柴素锦无奈翻了个白眼,“谬矣,我本是豁达宽容之人。你说你今日在纪家也遇见事情了?” 马文昭忽而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伸手探入袖袋之中,“是,且你绝对猜不到。” 说着,他从袖袋里唰的拽出了一方净白的帕子,帕子角上绣着一枝红梅,娇艳非凡,针法精美。 柴素锦皱了皱眉头,轻蔑的笑了一声,“你才刚来纪家多久?这么快就开始招蜂引蝶了?哪个姑娘送你的?这般急着表心意?” 马文昭笑着摇头,“若是姑娘送的,那不过是常事,有何可大惊小怪?春心挡不住,却也不足为奇。” 柴素锦闻言,收敛笑意,认真看他,“不是姑娘?难不成还是男子送的?这针法可实在不错,没想到马公子你还……” “说什么呢!”马文昭抬手将帕子扔给她。在她头顶轻拍了一下,打断她的话,“是个妇人。” “嗯?”柴素锦不知是意外,还是没反应过来,略有些呆愣的看着他。 “是你的表嫂,李氏。”马文昭微微靠近她,放轻了声音,缓缓说道。 柴素锦抓起帕子扔在床下,满面嫌弃,“呸!” 马文昭却看着她。面上露出深深笑意来。 “滚出去。”柴素锦冷声说道。 “你生气了?”马文昭眼眸中的笑意微微加深,“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如今已经开始在意我了呢?” “滚!”柴素锦冷眼看他。 马文昭摇头,“她今日前去外院,说是纪老夫人张罗给瑄哥儿做衣服,她去量尺寸。说也应当给瑄哥儿的师父一起做了衣服,便也要为我量。我说不必,她又让了几次。没待多久便走了,结果落下这帕子在我的房间里。” “跟我有什么关系?”柴素锦冷面反问道,“你不必说给我听,你走。” “你不觉得奇怪么?”马文昭眯眼看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同我那四表哥,看起来关系疏离,许是郎无情妾无意的,见着你,就见异思迁了吧?”柴素锦语气淡淡的说道,说话间,并没有看向马文昭。 “我看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我不想被人当枪使。”马文昭弯身将地上的帕子又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