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挺拔的身形,心中莫名有些暖意流淌。dangkanshu.com 他的身影在屋脊树影之间消失不见,柴素锦望着歪倒在地的车夫,车夫嘴角还有黑血淌出。许是出发之前,被人下了毒。算计好了时间,埋伏在她回家的路上。 她四下看了一眼,静的让人心慌。 马在原地,有些躁动的踢踏着蹄子,在寂静的小巷之中,发出哒哒的回声。 柴素锦左肩头的灼热感已经退去,她却也不想在此地逗留。 她独自回到家中,瑄哥儿和春露只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却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不是去接姐姐了么?怎么没见师父回来?”瑄哥儿朝外看了看。 柴素锦却只默默摇头,什么都没说。 今日之事,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么? 等待的时光总是显得特别的漫长,每一刻似乎都被拖的像是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她到家已经坐了良久,春露为她奉上的茶汤都已经凉透。 马文昭才从外头回来。 “结果如何?”柴素锦立时起身相迎。 马文昭朝她笑了笑,“你几时这般热情待我过?几时这般殷切的等着我回来过?” 见他玩笑,柴素锦微微皱了皱眉。 马文昭勾了勾嘴角,“为了一个不过是刚认识的小孩儿,你就可以以自己为诱饵,诱敌出手。谁能说你是个心肠冷硬之人?” 柴素锦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我本来就不是。” “你若不是。怎么单对我如此冷漠?你的心,叫我如何都捂不热?”马文昭笑问道,“许是我的手还不够热?” 柴素锦叹了口气,“因为你捂错了地方,捂错了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人抓到了。”马文昭立时开口打断她的话。 柴素锦一愣。 “只抓到一个活的,其余人不是逃了,就是死了。”马文昭声音低沉。 柴素锦心头一顿,“人还不少?” “可见来头也不小。”马文昭颔首,“像是养出来的死士,对京城的地形十分熟悉。” “是谁人派来的?”柴素锦忙问道。 马文昭却是摇了摇头。轻嗤一声,“人是我帮着他们抓到的,他们却不许我审问,硬是将人带走了。” “人带回相府了?”柴素锦追问道。 马文昭点头,“牙槽中藏了毒法子,只有家中豢养死士,且是为了执行特殊任务的死士才会用。这事儿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柴素锦皱着眉头,似乎在深想着什么。 马文昭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我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柴素锦点头,“不是一般的死士,我听到了。” “那你,”马文昭扳过她的肩来,叫她脸面正对着自己,“还要继续搀和么?” 柴素锦猛然抬头。险些撞到他的下巴,“你第几次问了?” 马文昭凝眉,“我若第一次问,你就放在心上,我何须再开口?” “你问一次。我回答过了,你就不用再开口了。”柴素锦看着他道,“我的心意,岂是说变就变?” “你还不明白?能养了死士专门对相府下手,那就不是朝夕的仇怨。很有可能是文丞相做过什么天怒人怨,让人难以原谅的事。是旧仇,是昔日的怨愤。”马文昭垂眸盯着她的眼睛,“你初来京城,同文丞相,同那个孩子。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才见面才认识而已?用得着为他们赔上自己的安危?” “你总是想太多自身安危。”柴素锦说道,“人如此活着,会不会太无趣了?” 马文昭皱眉,冷冷看着她,“你爷爷,爹爹,母亲为何死?仇人是谁?自己的家仇未保,你的命,你敢丢么?你能丢么?” 柴素锦也回望着他的眼睛,他眼眸深邃,如望不到低的千尺潭水。 那里头藏着怎样的仇怨?藏着怎样的过往? 原来他不是贪生怕死,他是不敢死,不能死…… 大仇尚未报,命就不是自己的。 柴素锦点了点头,“说来你也许不信。我见那孩子,便觉得亲切,许是前世的缘分,只觉与他有前缘,不像是刚认识的那种情谊。他于我来说,也不只是一个小病患而已。不知你能不能体会。” 马文昭放开了握在她肩头的手。默默退后了一步,缓缓点了点头,“随你吧。” 说完,他转身出了房门。 阳光从他背后落入门内,有细小微末的浮尘在光柱里上下飞舞。 柴素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是大仇为保,她是不能死,可谁说她要去死了? 她帮助文丞相,救治文靖,搀和进这件事情中来。 难道不是为了取信于文丞相?难道不是为了她日后大计?难道不是为了更进一步接近她自己的目标? 她对文家有如此大的恩惠。待她需要之时,文家就会偿还出这情谊来。 谁说她不是在为自己谋划呢? 她笑了笑,这本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柴素锦这次没有多停,甚至连春露为她准备的饭菜都没顾上享用。便又回到了丞相府。 文丞相正坐在文靖的床边,文靖靠在床头上。 祖孙两个对着棋案,在床榻上下着棋。 “哥哥,哥哥快来!”文靖瞧见她,连忙笑着冲她招手。 小小的生命。似乎又重新焕发出光彩和活力来。 柴素锦心中忽而充满了对生命的感动,即便不考虑得失,不考虑她能从文丞相这里得到什么。 她也是愿意不惜一切救治这孩子的吧? 柴素锦快步来到床边,低头看两人棋局。 “爷爷要输了哦!”文靖笑嘻嘻的落下一子。 柴素锦正要开口,文丞相看了她一眼。“观棋不语。” 说完,啪的落下一子来。 只见形势立时明朗,文靖落入白子圈套之中,千军万马顷刻间覆没,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文靖几乎难以置信,瞪着一双眼,看着棋盘,“不是不是……明明这是我……哎呀!中计了!” 他挠头懊恼叫道,痛心疾首的模样不像是在下棋,倒像是真的指挥了千军万马的将军。 “唔,”他叹了一声,仰脸靠在床头上,“爷爷你欺负人……” “明日我教你一棋局,定能赢过相爷。如何?”柴素锦安慰他道。 文靖一听,眼眸一亮,“真的?” 柴素锦还未点头,他又失落的叹气摇头,“哥哥你不知道,我爷爷很厉害的,家里没有人能赢得过爷爷,我爹都不行……” 柴素锦笑而不语。 文丞相扔下棋子,站起了身,冲她点点头。走向外间。 唤来丫鬟伺候,柴素锦也跟了出去。 “柴大夫身边,竟还有厉害的隐士,真叫人意外。”文丞相说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探究的意味。 她的医术,她的来历,她的年纪,她身边厉害的人……她像一个解不开的谜题,叫人了解越多,便越是惊讶。 “是无意中救了他性命,所以他便一路追随保护,说要报什么恩情。”柴素锦笑着摇了摇头,“医者救人性命,本就是天职,哪里用得着如此报恩?” 文丞相沉默片刻,认真点头,“原来如此,理当报恩的。虽说治病是大夫本职。但知恩报恩亦是人之根本。” 柴素锦颔首微笑,文丞相这算是给她了一个承诺么? 第九十三章 快要实现了 “抓回来那人什么都不肯说,是豢养多年的死士,想从他嘴里翘出东西来,只怕不容易。”文丞相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柴素锦默默点头,“小公子虽然好了,但是暗中加害的人若是不找出来,就永远是一个祸患。这次受害的是小公子,也许是因为小公子年纪小防备弱,好下手。下次受害的就不知道会是谁了。” “老夫正是忧心此事。”文丞相叹道。 “幸而这名为‘青霜’的毒,我以前听闻过,所以知道解毒之法。下次,即便我还在京城,也未必能有办法对症下药。更可况,此人手段如此隐蔽,下次就不知道会是什么办法……”柴素锦慢腾腾的说道。语气平平,却叫人听来心中格外沉重。 文丞相连连点头,忽而一怔,“你刚才说什么?” 柴素锦抬眼看他。 “你说这毒叫什么?”文丞相问。 “青霜。”柴素锦说道。 文丞相拍了下腿,“大理寺有一吏官。名叫青光,传言他手段了得,到了他手中的犯人,没有开不了口的。我这就命人请了他来。” “可这毕竟是家事,若是传出去了。对相爷您的名声怕不好吧?”柴素锦提醒道。 文丞相摆了摆手,“此人可以信得过。” 柴素锦不再多言。 本想着次日再见文丞相的时候,许就会有结果了。 没曾想,当天晚上,事情便发了出来。 那名叫青光的酷吏果真厉害,能叫死士都开了口,供出了相府内应之人。 只是这人叫谁都没想到,竟是文家大老爷的爱妾,曾姨娘。 柴素锦刚叫人伺候着文靖泡过了药浴,这一直被封锁的正院,却忽而喧闹了起来。 文丞相摆了把交椅在廊下,院子里站了两三个人,或跪或站,都低着头。 还有一个两个妇人,也在廊下,捏着帕子低声抽泣着。 柴素锦从药浴房门前走过来,正欲向文丞相相告回避。毕竟是人家家的家丑,她听来不妥。 文丞相却开口道:“柴大夫呕心沥血拼尽力气救我孙儿性命,是从阎王手里将人夺了回来,他如何勤勤恳恳尽心尽力,我眼看的清清楚楚,你连他的性命都要害!你说,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柴素锦知道,自己不用回避了。她便在廊下站定,借着灯笼的光,向院中人看去。 跪在院子里的是正是文家的大老爷,文靖的爹爹,他身边还跪着一个貌美的女子。女子垂着头,一声不吭。 “文宣,打。”文丞相说道。 文大老爷愣了愣。抬起头来看着文丞相,“爹?” “我叫你打,你亲自打!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文丞相冷声说道,“你自己娶进门来的妖孽,你自己收拾!险些将我的嫡亲孙儿都给害了!呵,好,好得很!” 文大老爷侧脸看了看身侧美人,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模样。 “到了这时候,老爷还不舍得么?”廊下正哭泣的夫人大声质问道。 “此事,或许有误会呢?”文大老爷声音如蚊的细声说道。 文丞相听闻此言。立时起身,脚步快的不像年过半百之人。 只听“啪”的一声。 整个院子都静了。 连廊下哭泣的妇人都不哭了。 文大老爷顶着个巴掌印子,抬头懵懵的看着自己的老爹,“父,父亲……” “别叫我,管不住自己的内宅,叫一个妇人祸患相府,出了事,自己的儿子都快折了进去,竟还色令智昏,认人不清。我不是你父亲,我没有你这么蠢的儿子!”文丞相清冷的声音里透出苍凉的失望。 “老爷!”丞相夫人唤了一声。 文大老爷捂着自己的脸,呆了片刻。 父亲这一句透着失望的话,似乎比适才那一耳光还叫他难以承受。 他忽而发了狂一般,转身抓起那貌美小妾的衣领。将她从地上半提了起来,扬手“啪啪啪” 几个响亮的巴掌甩下去。 那小妾的脸立时肿了起来。 廊下的文大夫人也冲了出去,站在一旁指着那貌美的小妾哭骂:“靖儿如何得罪了你?他还那么小,那么无辜!” 柴素锦看这情形,不由打了个哈欠。 宫里这样的戏码她见得多了。并不觉得新鲜,这般审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若要这一声不吭的妾室招供,供出究竟是何目的来,只怕还要那酷吏出手才行。 她不声不响的退走。回到自己的房间。与其看那个热闹,不如好好休息,以备日后的应对。 “昨日叫柴大夫见笑了。”次日再见,文丞相带着疲惫之色,却穿着一身官服。 “丞相这是,”柴素锦拱手施礼,“要去上朝么?您不是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