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ggdbook.com 一个土了吧唧的农民,带着两个小孩子,一下存这么多钱,引得营业员们都拿异样的眼神看他。好在存款自由,没有被盘问。田青青在心里大喊“侥幸”。 要不然,她自己就得出马,把卖鸡瘟“药”的事说给人家。像这类平异能办的事,影响面越小越好。 不过,每存一次款,田达林都要出一身大汗,灰色褂子前胸后背都是湿的,比受一次刑也强不了哪里去。 这让田青青十分心疼,心中暗想:父母没文化,强逼着他们干这些事还真是受罪。往后有了钱,就放在空间里,用时再找理由拿出来。 只是苦了田苗苗。坐在小木椅子上只蹲屁股,嚷嚷着“屋屋”“狗狗”“柿柿”,又哭又闹。田青青给她买了好几回吃头。都哄不喜欢。 田青青自是知道她为什么闹:平时跟着她出门,都是把她放在空间的堂屋里,有小黑狗陪伴着,吃着熟透了的甜西红柿,惬意又舒坦。 “看你这个没出息样儿?”田青青斥责了她一句,同时也是对自己幼儿时的不满。 田苗苗不知是听懂了她的话,还是被姐姐的凶相给吓着了。“哇”一声大哭起来。 “她这是闹什么哩?”田达林问田青青。 “她可能是想去扫面袋的那里,面粉厂里的机器响的‘呜呜’的,一个扫面袋的老太太常带着一只小黑狗人们来来往往的,她可能觉得那里好玩儿呗。” 这一次的谎话说的吞吞吐吐,驴唇不对马嘴——怎么也圆不起来了。 同时心中暗想:在田苗苗不懂事之前。还是不能光让她去空间。 四包袱钱换成了四张纸,郝兰欣多少有些失落感。但大女儿说这就是存折,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去取,并且取的比存进去的还多。心里又踏实了很多。 存钱的事她听说过,总认为那是有钱人家的事。与自己无关也就没过多地想这方面的事。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原来是这种感受!莫非自己家里也成了有钱的人家?! 但不管怎样说,那一炕钱确实实实在在地存在过。四张存折“嘎巴嘎巴”响。上面的数字,在大女儿的指点下,自己也看的清清楚楚——自己家里确实有了一千块钱存进了储蓄所里! 一千块钱盖三间北房不够,盖两间却富富有余。再奋斗一年。转过年来盖北房!结婚十多年了,一直在西厢房里住。这一回,一家人也搬到宽敞明亮的北房屋里去享受享受。 郝兰欣如此这般一想,心里便高兴起来。决心也犒劳犒劳自己——去赶一个王军集。 吃过早饭以后,给队长请了半天假,换上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背着一个草筐。郝兰欣高高兴兴地走上了通往王军的田间大道。 其实,王军离着田家庄才六里路,半天准能打个来回。但郝兰欣却很少来。 过去跟着婆婆过日子,根本用不着她买卖。现在个人过了,大女儿田青青又承担起了家务。买东卖西,都是她的事,郝兰欣连心都不用操。 人们都说她有福气,遇见了一个知道心疼爹娘的好女儿。她也很满足,渐渐地就不过问家里的油盐酱醋盐了。 今天她来赶集,一是想给家里添两把镰刀。过麦期间,丈夫田达林也会被调离菜园子,参加的割麦的大军里去。家里的那两把,都用了好几年了,没了钢性,割几把麦子就发钝。 二是想给大女儿田青青扯几尺小花布,给她做身新衣裳。孩子整天这里去那里去的,一直穿着一身旧衣裤。难为谁也不能难为这个孩子:一场鸡瘟,给家里挣了一千多块钱。简直是家里的小福星啊! 再就是给大儿子买二尺蓝斜纹布,做个书包。过了麦就上学了,没个书包怎么行! 到羊市里转转,如果看见合适的,就买回只小羊羔去。大女儿在场院屋里住着的时候就说过,有了钱买只羊羔喂。那时没有钱,也没地方圈,也就没兴这个心。 现在有钱了,也有家了,何不满足孩子这个心愿?! 最主要的还是想给自己买条卫生带,再买一包卫生纸。过去都用破布垫了,又难洗又不卫生。 开春时和刚结婚的二柱媳妇一同去方便,见人家换纸,她不知道那叫什么。人家对她说了,还把便捷和好处介绍了一番,羡慕的她了不得。但她没钱买,当时也用不着,听听也就算了。 后来有了大女儿的钓鱼钱,手里不那么紧了。便想给自己买一条。去村代销点买,都脸儿熟,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口:毕竟是女人的*,怎好拿到台面上去说? 现在家里有了存折,饭食上在当弯儿里数得着,她又想起了这回事:何不到王军集上去买:交钱。拿货,走人,再见了面,谁也不认识谁,少了很多尴尬不是! 说来也怪,有前边那三个孩子的时候,孩子两、三岁了也不来。来一次。就又怀上了。很少有侍候这个的时候。 今年田苗苗才一年零四个月,就来了两次了。难道生活好日子顺了,这个来的也早? 郝兰欣一路走,一路想,不大一会儿。便来到王军集上。 王军集上人很多。上面虽然不允许倒买倒卖,但自己做的手工,针头线脑,编制的筐蒌篮子,铁匠们打的锄头锨镐镰刀什么的,还是允许卖的。只要村里没反应。工作组不抓就行。 郝兰欣在铁器摊儿上花一块六毛钱买了两把镰刀,便直奔了供销社。那里是公家的,不用讨价还价。买卖公平。 供销社里人也不少,妇女居多。大多数都是买油盐酱醋。 郝兰欣这才想起,过两天就要收麦子了。这两天无论谁请假赶集,队长都会痛快答应。争秋夺麦。一收起麦子来,就像打仗一样,没有十天半月过不去。油盐酱醋等一些生活必须品,得让社员们筹备筹备不是。 怪不得今天早晨队长答应的这么痛快,自己怎么把这个茬儿忘了? 郝兰欣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是不是也和人们一样,买点儿油盐酱醋回去呢?想想又不知道家里缺什么,多买了也是占着钱。过麦忙大人不忙孩子。还是撂给青青算了。 来到卖布的柜台前,买了自己相中的绿地小红花市布,又扯里二尺蓝斜纹。 又走到卖零碎的柜台那里,羞答答向一个女售货员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卫生带和一包卫生纸。 布是没有包装的,可自己背着草筐,如果买了羊羔的话,回去时还得拔一些青草什么的,别再把布弄脏了,鼓了鼓勇气,向女售货员要了张包装纸,把布连同卫生带、卫生纸一同包裹起来,放到筐头里。 然后一路打听着,向羊市奔去。 “冰棍,冰凉稀甜,二分钱一颗。”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年人,推着一辆有四个小轱辘的手推车。手推小车的上面,放着一个用棉被盖着的四四方方的箱子,一边走一边吆喝。 走了大半上午,郝兰欣感觉嘴里有些干渴。一个大人在大街上吃冰棍,如何张的开嘴?郝兰欣摇摇头,摈弃了自己这个想法。 忽然又想起去年领着大儿子田幼秋走姐姐家的情景。 那天比今天还热,好像是小暑节气。她领着田幼秋去看生病的姐姐。回来时,在东关村边儿碰上一个买冰棍的。也是推着四个小轱辘的小车,一边走一边吆喝。 田幼秋拽了拽她的胳膊,要买。 二分钱能买一盒火柴呢,用好几天。她摸了摸衣兜里的三毛钱——那可是当时他们家仅有的家当——没舍得买。 田幼秋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一边吮手指头,一边咽唾液 大儿子那渴望的眼神,从此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今天有钱了,何不给孩子们买回几颗去,了却自己和孩子们的心愿。 “买四颗。” 郝兰欣递过去一张毛票。 又想起温晓旭经常在这里玩儿,自己孩子吃,人家孩子干看着,也不像话。何况这个孩子还与大女儿有点儿扯不清的联系。 “别找了,给五颗吧。”郝兰欣十分气壮地说。 卖冰棍的老者脸上浮出一片笑,立马又从箱子里拿出一颗,与那四颗并放在一个纸袋里:“您拿好。”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郝兰欣。 冰棍入手很凉,还有点儿湿漉漉的感觉。郝兰欣怕湮湿了刚买的棉布和卫生纸,在路旁的坑沿儿上揪了几片大青麻桃叶,把冰棍和另一个纸包隔开,背着奔了羊市。 ☆、第118章 谋划销路 羊市里人并不多,且卖的多,买的少。 有羊的人家想卖只羊打理过麦,而人们为了筹措过麦,又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买羊。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郝兰欣庆幸自己今天来对了。便在羊市里物色起来。 很快,一只活蹦乱跳的小母山羊羔映入她的视线。赶紧奔过去,一番讨价还价后,五块钱成交。 筐头里有棉布、卫生纸和冰棍,是不能把小山羊羔放进里面的。郝兰欣只好给小山羊羔拴根绳儿,抱一会儿,牵一会儿,一步步往回走。 一片苇子草吸引了郝兰欣的注意力。 毋庸置疑,有羊就得准备青草。 然而,这个时期并不像田青青前世现代一样,遍地都是青草。因为各村生产队上的牛饲料不够,春、夏天里,都是靠青草填饱肚子。生产队上的一些辅助劳力、辍学在家十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都背着草筐各处拔草,回来后交给生产队,按斤记工分。 因为这个拔草“大军”十分庞大,能以走遍整个田野。无论是田间、地头、坟场、树林、沟壑、河渠岸边,到处都有拔草人员的身影。路边的青草,更是首当其冲。被捎脚也给捎没了。所以,要想在路上拔到青草很是不容易。 老天酬勤。正好有一片鲜嫩的苇子草被郝兰欣看到了,岂有不捎着之理?! 郝兰欣赶紧把小羊羔拴在路旁的一棵小树上,拿起刚买的镰刀,“噌噌噌”,把鲜嫩的苇子草割了一大抱。装在筐里,然后解开小山羊羔,又开始往回走。 写到这里,童鞋妹纸们大概知道郝兰欣为什么要背着草筐去赶集了吧! 现在如果还有人背着草筐去赶集,一定会贻笑大方,其实那个时代很普遍。勤劳的庄稼人为了在路上寻点儿野菜、拔把青草、拾点儿柴禾什么的有地方放,往往背着草筐去赶集。买的捡的都能装在里面背回家。 再说郝兰欣,背着草筐牵着小山羊羔一进栅栏门。对着西厢房里就喊:“小秋小春青青苗苗你们都来。” 见“呼啦啦”跑出来的是五个孩子,郝兰欣在心里很是庆幸自己做对了:多买了一颗冰棍。 田苗苗一见到郝兰欣,就“妈妈”“妈妈”跑过去,扬起小胳膊要她抱。 其他四个,则齐大呼地围着小羊羔观看起来。 田青青一边看小羊,一边心里想:怪不得母亲今天一进门就这么高兴,原来是因为家里添了新成员。 “小羊儿是咱们家的了,你们先别紧着看哩。猜猜妈妈给你们买什么好吃的来啦?”郝兰欣抱起苗苗,美滋滋地对身边的四个孩子说。 “妈妈,买什么好吃的来啦?”田幼秋最先反映过来。 “先不给你们说。”郝兰欣很少幽默地卖了一个关子:“都站起来。背朝我站着,我喊一、二、三,你们再回头,不过,要小心着别把下巴笑下来。” 四个孩子闻听,很快面朝外站好。期盼着母亲(姨)给拿出出乎意外的好东西。 “咦,怎么没了?” 身后传来郝兰欣惊疑的声音。 田青青赶忙回过头,只见郝兰欣一只手抱着田苗苗,一只手举着五根竹签,惊诧的张大了嘴巴。 田青青觉得奇怪,忙问:“什么没了?妈妈。” “冰棍!”郝兰欣抖动着手里的五根竹签,向孩子们证实着:“我在集上买了五颗冰棍,包的严严实实的,怎么会没了?” 其他三个孩子一听说冰棍,立时转过身来,眼睛里放着绿光。 “妈妈,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田幼秋提醒道。 郝兰欣对着大儿子晃了晃手里的小木棍儿:“没有,签子还在我手上呢!” “妈妈,冰棍化了。”田青青笑着说:“冰棍就是一块冰,天气热,时间长了就会化掉的。” 郝兰欣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呢?!”见小儿子田幼春仍然用渴望的眼神望着自己,又自嘲地说:“行了,今天妈妈欠你们的。再赶集,我带着你们去,每人买两颗。” 说完,抱着田苗苗进了西厢房。 田青青心里却酸酸的。 冰棍在常温下会快速地溶化。 生活窘迫的母亲,连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巴巴地从集上买了来,引出了孩子们的馋虫,尴尬了她自己。 联想到昨天存钱的事,她觉得,要让父母亲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舒心、愉快,任重而道远啊! “妈妈,咱买点儿鸡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