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bookzun.com要是赶不上雨水的话。全干死喽。白浪费种子。” 田青青闻听。方想起他家里粮食紧缺,自是一把种子也舍不得扔。猛然又想起他在大队部作证时说的返销粮,不由问道:“大伯,今年的返销粮下来了吗?” “没有。”付振海点着烟袋锅里的旱烟叶。猛吸了两口,“其实,这二年的返销粮少得很,星星点点的,不指望也罢。” “那,你家”田青青忽然打住话题,一个小孩子家,问这个是不是有些出格儿? “青青,你今年可帮了大伯的忙了。”付振海拿出嘴里的旱烟袋。微笑着望着田青青,无限感慨地说:“青青,你送大伯的大鱼,大伯一条也没舍得吃。全卖了换成粮食了。大伯从心里感激你,又感到愧得慌。几次想对你说。不让你给大伯送了,可就是开不了这口。咳,大伯穷啊,还真指望着你这鱼贴补呢?!” 田青青想否认,见付振海把话说到这份上,又改了主意,忙说:“大伯,那,我再多给你两条。” “不,不,今天大伯就是来给你说这事哩。青青,你知道吗?你的鱼在村里可是少卖钱了!一条一块钱,一斤二、三两的,一斤半靠上的,都是这个价,论条卖。可在黑市场上,一斤鱼能卖到一块一或者一块二。一斤半的鱼,能卖一块六、七毛。你说,你不是少卖钱了不是?” “大伯,那鱼是我从大坑里钓上来的,又不是自己养的,那钱还不是白捡?” “话可不能这样说。你这是平能耐挣钱。哪个又能像你这样,说钓就能钓得上来?” “再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卖呀?” “我有个拐弯儿的亲戚,在王军镇上的食堂里做饭。那晚你给我的两条大鱼,你伯母舍不得吃,说卖了能换好几斤玉米呢,就让我拿到王军集上去卖。正巧碰上我的这个亲戚在集上采办。他见了那两条鱼,眼睛一亮,说这么大的鱼很少见,让我拿到食堂里去卖。 “结果,人家按一块二一斤给的钱。两条鱼,三斤还高高的,人家给了我三块六毛,大伯用这钱在黑市里买了十斤玉米,背了回来,喜得你伯母咧着嘴笑了一晌午。 “从那以后,你每次给了鱼,我都送到那个食堂里去。他们高兴,我落实惠。就是心里总觉得亏欠了你。几次想开口说明了,咳,咳,大伯的私心在作怪呀!” “大伯,鱼是给你的,你想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第八十七章 帮人显富 “闺女,不是这个意思。说实话,你大伯还真指望着你的鱼度春荒呢。我今天来,是想给你说明了,往后我不白要你的鱼了。你按你现在的价钱卖给我,多卖我两条,我也按一块钱一条给你钱。然后我送到王军食堂里去卖,我落中间差价。这样,我不少落钱,你也不白送我了。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田青青闻听心中一喜,忙问:“他们一天能要几条呀?” “我问过他们了,他们一天也就要四、五条,五、六条来着,多了也就不要了。” 田青青想了想,说:“那,我每天给你五条,都是一斤半靠上的,怎么样?” “行啊。”付振海脸上一喜:“这样,我一次也有三块多钱的进项。心里也好受。” “不过,”田青青又说:“我一钓鱼,人们就围上去了。要是当着大家的面给你留鱼,肯定不行。这样吧,大伯,还是和先前一样,我把鱼送到你家门口,拍拍栅栏门,你就出来拿。别叫你的东邻听见了,你也别对别人说,你知我知,也就算了。” “那咱说好喽,一手交鱼,一手交钱。”付振海一脸认真地强调。 “也行。如果你手里没现钱的话,就一拨压着一拨。” “一拨压着一拨?” “就是第一次你不给钱,第二次你给第一次的,以后依次类推。” 付振海笑了笑:“你算把你大伯的脉号透了。家里还真没多余的现钱。行,咱就这么说定了。啊!” 见付振海又装了一锅子旱烟抽起来,没有走的意思。田青青想起他在杂树林里哭着说的那些语无伦次的话。常言说酒后吐真言,那一定是他最关心也最难办的事。既然达成了买卖上的协议,人家帮了自己的忙。自己也该关心一下他的疾苦不是! 在这里说了半天话,田苗苗有点儿不耐烦了,拽着田青青的小手儿往坡沿儿的方向拉,看来是要回去。 付振海不走,田青青也不好意思就此而别。便装作掐花,来到付振海身后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到空间里拿了两块儿小点心,给了田苗苗。一边哄着田苗苗玩儿,一边问付振海:“大伯,那天你说二白粥家用净玉米面的大稠白粥招待客人。是怎么回事?” “我哪天说的?” “就是你喝高了酒的那天。” “在北边杂树林子里?” “嗯哪。” “咳。说起来大伯丢人啊!”付振海脸上飘过一丝儿尴尬。一丝儿无奈,但还是打开了话匣子: “咳,都说小子好,小子好。年轻的时候,攀着比着,拼了命地生小子。把‘半大小子,吃煞老子’,全忘耳朵梢子上去了。等小子们大了,要吃要穿要娶媳妇,才体会到生小子的难处。 “闺女,你大伯就是被这五个小子给吃穷了的呀。这还不算,一个个都人高马大的了。不给它们娶个媳妇,又觉得对不住他们。为这,把你大伯我逼得一点儿尊严都没有了。想用酒浇愁,个人买不起,遇到场合就猛喝。想一醉方休算了。 “哪知醒来以后,照样还是愁。都把你大伯愁得快成哑巴了。只有喝了酒以后,才不由自主地说话。絮絮叨叨的,醒来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闺女,让你见笑了。” “不是这个意思。大伯。我只是想知道二白粥家怎么会用大稠白粥招待客人?客人来了,最起码也得打个汤,吃窝窝头吧?!” “你问这个呀?!”付振海笑了笑:“不是二白粥家用大稠白粥招待客人,而是二白粥他娘,用一顿大稠白粥给二白粥娶来了二白粥家。” 田青青更加纳闷了,忙说:“这是怎么回事?大伯,给我说说吧。” “咳,说起来还是被穷逼的。” 付振海又装了一锅子旱烟叶,点着,猛吸了一口,便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这是前几年的事了。那时家家都没粮食吃,靠稀粥野菜过日子。吃完了菜,碗里就是稀汤儿汤儿了,一点儿也不黏糊。 “二白粥原先不叫二白粥,叫二干棒。媒人给他说了个媳妇,女家来相看宅子时,家里穷,二干棒的母亲没得招待,就做了一锅净玉米面的白粥。做的挺稠,能用筷子夹起来。那闺女的母亲吃了两大碗。回去以后,对家里人说,这家可有粮食哩,做的白粥夹着吃。闺女过门后一定饿不着。于是,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后来,这话传到咱田家庄来了,于是,人们就给二干棒的媳妇起了个外号,叫‘二白粥家’。二干棒也就被改叫成了二白粥。 “人们每说起这事,都有笑话人家的意思。其实,大伯很羡慕也很佩服二白粥他娘。愣是靠一顿大稠白粥,引来了儿媳妇;咱给人家蒸箅子净玉米面的窝窝头好吧!可也得有女家上门来看呀?!” “你是说给哥哥们说媳妇?”田青青问道。 付振海点了点头:“我大儿子今年二十三岁,再不订婚,就过了坡了。咳,我心里急呀。”说着又看了看田青青:“青青,你这么小,按说大伯不该给你说这个。可我心里憋屈,又不敢向人们倾诉。你不像一般的小娃娃,能理解大人的话,和你说话心里很轻松。” “那你就说吧,大伯,我也愿意听。”田青青笑着说。 付振海受到鼓舞,又说了起来: “咳,现在大伯就是发愁儿子们的媳妇了。老大二十三,老二二十,都到了成家的年龄。老三今年十七岁,紧挨脚。愁啊,想起来就睡不着觉。真羡慕人家二白粥他娘,一顿大稠白粥,就把媳妇娶来了。我对你伯母说,要是媒人领着女家来相看,咱给她们蒸一箅子净玉米面窝头。你伯母也同意,可就是等不来媒人上门。” 看来,这个时期人们注重物质,只要有粮食吃,就是好人家。 田青青想了想,说:“大伯,你也显显富,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明处,引媒人来给哥哥们说媒。” 付振海咧了咧嘴,尴尬地笑笑:“闺女,大伯要是有值钱的东西,还能到了这地步呀?!前几年倒是赞了几个钱儿,又借了一部分,给大儿子盖了一处任务房。现在还欠着一屁股账。 “咳,穷啊,都穷的掉了”想到面对的是一个小女娃娃,又赶紧打住,没把那个“腚”说出来。 田青青心中暗笑。转而又想:像他这样的人家,穷名声已经被传嚷出去了。光靠他自己,还真难给儿子们寻上媳妇。 一个穷困却又敢于得罪上层人物,为自己说实话做铁证的大好人,自己此时不帮,又待何时? 可这事自己又怎么帮呢? 猛然想起空间里那六、七百斤黄澄澄、金灿灿的玉米。家里已经吃不了,何况又播种了别的作物,还有那一亩二分小麦。在那里放着也是放着。付振海有恩于自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不给他一些,帮他度过这一关。而对他的儿子而言,很可能是一辈子的大事。 可那是自己的秘密。连父母亲都不知道。又怎样给他呢? 像送鱼一样,偷偷给他,不言声儿吃了,可是,这样别人也不知道哇?! 关键是还得让人们知道他家有粮食,确信他家富有,吸引媒人来说亲。 眼见为实! 对,人们最信奉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只要看见了,就信以为实! 田青青回忆起前世田苗苗青少年时期,年轻人都喜欢戴手表,还攀比谁的好谁的是名牌。除了看时间以外,其实也有一种显富心里在里头。不是有个顺口溜这样说嘛:“镶金牙的咧嘴笑,留分头的不戴帽,戴手表的挽袖子,穿高跟鞋的走高道。”把人们的显富心里描述的淋漓尽致,惟妙惟肖。 显富! 对! 让付振海把玉米摆在大明处,以显示自己富有! 媒人的耳朵尖着呢,听说了,一准来提亲。 怎样才能让那玉米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家里,还能让大家都能看得见呢?! 田青青见付振海一锅子不撂一锅子地抽烟袋,知道他这是确实被愁住了。对自己说这些,其实是排解心中郁闷的一种方式——小孩子不会笑话人,哪里说了哪里了! 偏偏遇上了自己这个穿越分子——小身板儿里装的是成年人的灵魂! 田青青想了想,对付振海说: “大伯,要不,你借一些粮食,拿出来晒,就说天暖和了,怕生虫儿,晒晒好放起来。人们看到了,知道你家里有粮食,还不争着抢着来给哥哥们提亲呀?!” 付振海苦笑了笑:“闺女,大伯穷成这样,哪个敢把粮食借给我呀?就是借个三升半斗的,还值当得晒?!” “多借呀。借上两口袋,不就值当得晒了吗?” “咳,青黄不接的,打趣我吧你,闺女。” 田青青一看,到了说出来的时候了。把表情表演的神秘了一些,凑近付振海,小声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第八十八章 付振海晒粮 田青青凑近付振海,神秘地小声说道: “大伯,你要愿意借,我可以帮忙。我有一个亲戚,比较富裕,我向他给你借两口袋玉米。秋后你有了再还。 “你就把这两口袋玉米扛到大街上去晒。哪里敞亮,哪里人多,你就去哪里晒。今天用这样的口袋装,明天再用那样的口袋装,天天口袋不重样。让人们认为你是在倒替着晒家里的粮食。让人们羡慕你,嫉妒你。媒人听说了,一准颠儿颠儿地跑来给哥哥们说亲了。 “不过,只是这样一折腾,你的返销粮就得泡汤——支书不会给一个整天晒粮食的富裕家庭批返销粮的。” 付振海闻听眼睛一亮,“真要能给儿子寻上媳妇,我要那点儿返销粮干什么?闺女,你的鱼钱比返销粮多多了。大伯早就不指望那行子了!闺女,你要真能给大伯借来两口袋玉米,大伯一准照着你说的去办。这样的好事,大伯求之不得呢!” “那好。我一定帮你办成这件事。” 又想起空间里没有口袋,也没有理由向母亲要,就又说: “大伯,这事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喽。要不人们说你是骗子,我这个借粮食的也成了同案犯。关键是你儿子的婚事也得泡汤。” “那是,那是!往我嘴里摸蜜,我还能咬人家手指头呀!闺女,我一定保密。” “这事只有你知我知。我也不给我那亲戚说是给谁谁借的。你也不要对我父母说,也不要对家里人说是我给你借的。秘密一旦说给了第三者,就不是秘密了不是?!” “对,对!我一切冲你。你父母那里你去说,我家里的人我去对付。” “那,你从家里拿两条口袋给我。用你家的口袋装。” “行。这是个好主意,省得给人家送空口袋了。” “还是和鱼一样。我让我亲戚在晚上把口袋放在你家门口。他走后,我推推栅栏门,你就出来扛家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