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鸢

作家 白苏 分類 二次元 | 21萬字 | 41章
分章完结阅读36
    拓跋傲扬手腕一斜,碰掉了放在桌案上的青花盖碗,在地上摔得粉碎。x45zw.com

    拓跋傲扬猛地起身道:

    “备马!连夜去玉台山,不准惊动任何人!”

    只有去见他,一切谜底才能揭晓。

    一场春雨突如其来,有拈花般轻柔地姿态,轻抚着万物,却在一瞬间骤急无比。

    马匹穿越了山间的丛林,才与黑暗中的一方屋宇前停下,胡顺子接下拓跋傲扬滴着雨水的黑色斗笠,跪下身为他拭干被雨水溅湿的衣摆,拓跋傲扬一脚蹬开他,将衣袍一扬便就地跪下,胡顺子诺诺地不敢言,赶紧俯身低头跪在他身后。

    细密的雨水自拓跋傲扬的额间滑过,在坚毅的眉峰上凝结成小粒的水珠,他却一动不动地跪着,连要擦拭的意思都没有。

    不一会儿,屋宇的门终于开了,出来一个身着粗布的老者俯身对拓跋傲扬道:

    “王上,老主人请您进屋。”

    拓跋傲扬抬眼看了看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又在一瞬间受了目光依礼含额道:

    “多谢。”便起身进了屋。

    屋中陈设甚是简陋,眼前的老者阖目养身,桌案前放着书卷,和一盏紫砂茶壶具,烛台跳跃的光映得他脸上显出安详的神态。

    “父王。”拓跋傲扬上前一步,跪在了老者的面前。

    他便是北朔的先皇,自拓跋傲扬登基后隐于玉台山。

    “扬儿,为父以为此生不予相见了。”老者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前朝六老死了。”拓跋傲扬低声道,他要的是一个解释,一个他父王给他的解释。

    “有些事情知晓了,反而是不妥,扬儿为何执意而行。”老者边说边动了动手腕,合上了面前的书卷。

    “但是儿子必须知晓,儿子与颜瞿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何在儿子调查此事的时候知情的前朝大臣都不约而同的死去,为什么整个硕大的北朔皇宫没有一个人知晓当年的拓跋傲扬身在何处?”

    老者轻声一叹,眼中存着一样的情思道:

    “既然扬儿已经猜得到原因,又何必再来问为父?”拓跋傲扬的眸子一下子变得灰暗无比,良久才缓缓道:

    “我就是从小被送自南昭皇宫的颜瞿?想必那是父王创造的一个假身世假名字,如此才让我被南昭皇帝所信任,让我成为立下赫赫战功的南昭大将军。而我的存在为的就是将来的一天能与北朔里应外合,一举倒翻南昭京都?而父王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因为一些变故我被派往了边塞镇守,于是你们捉住这样阴差阳错的机遇,将错就错让我从回到北朔,并消除了我一切关于颜瞿的记忆,而模样也因药的副作用而有了改变。”拓跋傲扬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自嘲道:

    “呵,从始至终,儿子就是父王您反攻南昭的一枚棋子!”

    老者听着拓跋傲扬的话,佝偻的身子微微一颤道:

    “为父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你也终究会知道。可是,扬儿,你想错了,若是为父无心要你继承大统,为父就不会如此煞费苦心了。当年杰儿被俘,落下了再也无法成长的恶疾,你若留在北朔皇宫长大,南昭皇帝怎么能容得下你?为父索性与六位重臣计划了此自入虎穴的计策,为的就是你能健康的成长,将来能独当一面,重振我北朔的国土!”

    “可是父王,儿子也是人,并非冷血之物。您让我攻打的是从小养育我的土地;您让我杀的是自小和我为伴的兄弟;您让我忘记的,是儿子生命中最快乐和无忧无虑的日子!父王您于心何忍?于心何忍…”拓跋傲扬低吼道,男儿何于此地?风月过境,何为亲情?何为忠义?到头来是一场幻梦,若是白活了整整二十年也罢,却连那二十年的日子也亦如白纸。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呈青筋暴突状,一口黑血喷出,在卷轴上溅开一朵血花,骤然向后倒去。

    “父王!”拓跋傲扬心里一惊,猛然扑过去,伸手一摸,已经没了气息。

    他身子一震,心里明白了过来,方才他进来时,父王便已经服下慢性毒药了。他神色渐然痛楚,突然放声大笑几声,那笑声凄凉而阴冷,尽是伤痛之情,如此笑了良久,全身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才神色颓然靠于桌腿边。

    二十年的记忆余生的伤痛他以他年迈生命的终结统统还予他了!

    129.第六卷 无花风月人婉约-第一百二十八章 尘埃落定(上)

    刘慕看着榻上的人,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眉目甚是很久没见,却又清晰地刻画于心的最深处,曾经一闭眼就浮现于脑海的面容,如今就咫尺可见,想到此嘴角微微勾起,紧紧握住落葸的手。如若你与我契约相谋,偏偏情根深种;如若你与我缘定三生,偏偏这世才逢;千转百回,生死轮换,终究还是相见,我爱你,亦是我此生的命数,此生不放。

    落葸昏睡中只感到手心传来的温暖,然才渐渐睁了眼睛,看到眼前的刘慕,霎时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数年时光,却经历了如此之多,千言万语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或许什么也不必说,如此安静的凝视相望就胜过了一切。不知觉中眼里才有了湿润,怔了好一阵,刘慕才轻声说道:

    “一切都结束了。”话语间便将她揉入怀中,她伸了手将他环住,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他终于是遵守承诺的完好无损的在她面前,让她悬着的心终是尘埃落定了。想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样熟悉的怀抱,这样熟悉的味道,萦绕于心间,浓浓地化开来成了生命中不可描述的唯美一卷。

    刘慕和衣躺了上来,侧头看着她良久才道:

    “你清瘦了不少。”

    落葸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道:

    “你何尝不是。”

    刘慕神色复杂的叹口气道:

    “儆王爷日日陪着父皇,苏先生亲自为父皇下药,三弟也去养心寺接了母后回来。”

    “三弟?你是说皇后之子刘翡?他还活着?”落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怔怔地看着刘慕。

    “是玉珏。”刘慕摇头轻笑道。

    玉珏?玉珏是三皇子?落葸睁大了眼睛看着刘慕,刘慕见她此番表情不觉一笑道:

    “有什么好惊讶的,玉珏,玉中之王,翡亦玉,皇子亦王。苏先生为他取别名为玉珏本就与刘翡有异曲同工之妙,是你太笨。”

    “怪不得!”落葸啧啧摇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玉珏不肯告诉她他帮刘慕的原因,原来自己喜欢的人囚禁了自己的亲身爹娘,原来自己喜欢的人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天下的奇事甚多,她今日算是见识了,她摇头感叹之间似又想通了什么,便问道:

    “这么说来当年是师父向皇上报了假信息,私自抱走了玉珏?”

    “正是,你的师父,便是当年扬名天下的神医界泰斗苏子扶风,他是唯一精通医术、用毒、和绝世武功的世间奇才,常年隐居山林,颇有遗世独立之风,云游四海悠然而居,从不问朝政之事,你娘还没嫁入儆王府的时候,就与苏子扶风结义兄妹,而当你在娘胎时便认你作了徒弟,十六年前因你被父皇派到西域代帝祈福之事,苏先生心中愤怒难平,于是借机暗中抱走了玉珏,没想到竟然间接地造成我与娘亲骨肉分离,所以他一直对我们母子很是愧疚,便用毕生的武功心血救了我一命。”刘慕将当年之事缓缓道来,听得落葸一阵发愣,那一副裹着谜团的往事书卷都随着刘慕的话儿渐渐展开,逐渐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烟云之后,往事轻若浮尘,爱恨已去,失去的又重新得到,欠下的终归会偿还,这便是人生,变幻无常,无所追溯,无所开始,空虚生出黑暗,黑暗生出光明,光明生出万物,而万物之初,本无一物。

    “还有一事,你定也想不到。”刘慕拉起落葸的手在她手心印下浅浅一吻笑道。

    “何事?”落葸心里一颤,扬眉问道。

    “拓跋傲扬不仅仅是许墨言,他也是……颜瞿。”

    什么?刘慕的一席话堵得落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慕看着落葸急速变幻的表情,夹杂了千万种迷离的情绪,不觉微微勾了勾嘴角。

    130.第六卷 无花风月人婉约-第一百二十九章 尘埃落定(下)

    于同年九月九日,南昭皇帝驾崩,刘慕依照大统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慕,字号为烨晟皇帝,自其登基以后,统领了全国的军事力量,收编了刘成军队,铲除刘成的党羽,和参与刘成谋反的官宦大臣,对内成立了议事内阁,对外与北朔言和,与北朔皇帝拓跋傲扬各分鄂首边界,签订和平协约,互不相扰,并将协力压制四方小国。昭告天下三皇子刘翡重返南昭,赐予金玉王爷的封号,划西域一方为其封地,特许金玉王爷可自由来去于京都和西域之间。另封王兄刘成之子刘 为溪南王,寓意宛若溪流,潺潺细致才能长流不息,赐封底南昭平阳都一方,年底携母林芷萱返回封地,未经谕旨不得返京。

    刘慕并未入住金銮殿侧的帝王厢阁,而是命人自天宇慕心阁到金銮殿之间修葺了道路,将帝王寝居设在了天宇慕心阁。

    因为刘慕刚登基不久,连着几日处理朝政都未回慕心阁来,落葸倒也不想去打扰他,便和玉儿在阁中自娱自乐,时而喝喝茶,时而逛逛院子,偶尔又出宫去陪儆王和苏子师父聊天谈话。而颜瞿……拓跋傲扬倒也没见着了,从名分来说她还依旧是北朔的贵妃,而拓跋傲扬也未来找她。

    “你以为只有记忆很痛苦吗?最痛苦的是你连记忆都没有!”她也终于明白当时拓跋傲扬怒吼出这句话时的心情,回忆起原先的种种,内心记挂却从未曾开口询问。

    “小姐,金玉王爷来了。”玉儿轻声道,话语之间落葸看向阁门外,玉珏正微笑的看着她,今日的玉珏很是不同,出人意料地着了一身素色锦袍,梳好了发髻,褪去了妩媚之气,风韵大改,宛然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落葸不觉勾起一丝笑意,这样看来确是正常了不少。

    “你就似没见过我一般?”玉珏一脸的沉静,偏头问道。

    “参见金玉王爷。”落葸抿嘴一笑,遂福了福身子,玉儿也在一旁掩了嘴笑。

    “落葸,你又嘲讽我?”玉珏一甩袖子啐了她一口。

    “不敢。”落葸脸上故作畏惧的表情,笑意却更浓。

    玉珏冷哼一声道:

    “明日我便带父皇与母后离开京都到我的封地上,你与二哥便无需再记挂。”玉珏淡淡道,一声二哥叫的十分自然。

    “一切结束了,你亦离开了,而南昭与北朔终是会相安无事很久了。”落葸淡淡道,神色中有一丝平静。

    “只是,不知道,那曾经的颜瞿,如今的拓跋傲扬会不会为了你破坏协约来攻打南昭,毕竟现在还是他的鸢妃。”玉珏瞥她一眼,取笑道,他总是有本事在她刻薄他以后扳回一局。

    落葸狠狠瞪他一眼冷声道:

    “我不想与你斗嘴!”她心里遂勾起一丝牵挂,他是掠过她生命中的一束光,依然记得交汇时的光泽,却终究会无声无息的淡去。只有想起时,才觉得他的真实存在,而他存在的位置却只能是兄长和朋友。

    玉珏见落葸晃了神,倒也识趣的住了口不再提及颜瞿,微勾了嘴角道:

    “走之前,专程来为你砌壶茶,落葸嫂子。”说着便挽起了衣袖。

    “那还请金玉王爷手下留情,别再加过量了。”落葸笑讽道。

    不一会儿,曼陀罗的花香弥漫了整个慕心阁,柔情念,玄玉明,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时,而知己如此,淡茶一杯,情谊悠长。

    131.第六卷 无花风月人婉约-第一百三十章 并肩采月楼

    玉珏告辞后,落葸怔怔坐了好一阵,目光向旁一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桌上多了一个粉色的锦袋,她拿过来在鼻下轻嗅了下,才笑嗔道:“这个玉珏!”

    过了不多时福安便送信来说是皇上今晚要过来。

    天色甚晚了,刘慕才处理完奏章,出了殿门,自金銮殿到天宇慕心阁的路径上灯火簇拥,一片明亮,等到了天宇慕心阁门外的时候,刘慕却轻轻抬了抬手,屏退了左右,独身进了阁内。

    落葸用手撑住下巴靠在桌案之上,坐久了便觉一阵困意袭来,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方才回了神,抬眼见了一身明黄色袍缎的刘慕,也未起身,只是淡淡道:

    “忙完了?”

    刘慕看她此番困倦的模样眉峰微皱道:

    “早知道不要提前叫福安来告诉你,免得你如此苦等。”

    落葸对一展笑颜道:

    “苦等的又岂止这短短一日。”

    刘慕目光微怔,沉声道:

    “对不起,你知道我……”

    “我知道,所以我不去吵你。刘慕,这是我爱的方式。”

    刘慕一把将她拉入怀中道:

    “若是有一日你怨我,不等我。那我岂不是有家不能归,独宿夜风雨?”言语间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落葸听闻后笑着啐他一口道:

    “活该。”

    刘慕冷哼一声道:

    “这世上也只有你敢如此对我!”

    见落葸笑得乐不可支,方才的倦意全无,又道:

    “披上披风,跟我来!”

    说着便牵了她出了阁门,沿着一条小路,走到了采月楼底下,刘慕伸手搂住落葸的腰,轻身一跃,正在落葸游神之间,两人已稳稳落在了高阁之上。

    此处地势极高,仿佛置身于云间,夜间霜气浓重,月色流转,微笼轻纱,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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