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过于突然,或许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场噩耗。 当时,他刚到表演会场没多久,便接到了一通电话。 裴老爷子的声音难得染上一股颓意,仿佛苍老了十岁:“阿云,你快来一趟医院。” “易堂出事了。” 裴重云掀眸看了一眼台上,小姑娘提着舞裙上台,表演正准备开始。 而那个男人的事情他一向都懒得关心。 裴重云拿着手机,语气很淡:“我现在没空,待会再说吧。” 甫一说完,他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细细碎碎的哭声。 裴重云皱了皱眉。 岑惠在无助的哭:“阿云,易…易堂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急救,医生说他可能撑不住了!” 裴重云怔了下。 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岑惠惊呼一声:“爸!” “医生!这儿有老人晕倒了!” 电话还没有挂断,依稀可听见那头的兵荒马乱。 裴重云的心里泛起涟漪,再抬眸看台上,小姑娘正在鞠躬示意。 她正准备开场。 裴重云犹豫半响,低咒一声,咬牙移开目光,向大门走去。 他知道她肯定会跳得很好。 但这场表演,他终归是看不成了。 夜晚繁星密布,江边的人行道布满长椅。夜风一吹,树叶晃动,冰冷的水汽便混着风席卷而上,沁人的凉。 裴重云伸手将女孩的卫衣帽子掀起来,盖住脑袋,伸手一揽,将她抱紧了一点。 怀里的女孩不安分地动了动,露出脸蛋,澄澈的鹿眸蕴起担忧的神色。 “那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那么大件事,裴重云只用了几句话,简略地讲给她听。 但沈绮虞知道。至亲之人发生了这种事,肯定都难以接受的悲伤。 裴重云静了静,情绪倒是很平静:“他在医院疗养。” 一场车祸让裴易堂不省人事好几年,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沈绮虞松了一口气,安慰他道:“那就好,你也别太难过了。” “只要人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重云怔了下,扯起唇笑。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会觉得他难过。 包括他接到电话的那天,主要赶过去的原因还是裴正声的晕倒。 从小到大,裴易堂一直都对他漠不关心。 相比起裴景,在裴易堂眼中,他只是裴秦两家联婚的产物罢了。 两人之前没有父子情。 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后,他应该是一点都不难过的。 然后,裴重云甫一低眸,撞入小姑娘担忧的神色里。 沈绮虞小脸严肃,认真地对他说:“裴重云,你难过,也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裴重云怔愣住,桃花眼眸光流转。 胸腔震动,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 “当然了,你也要一直陪着我呀。”沈绮虞想了想,加了这么一句。 无论她现在说什么,他自然都是说好的。 银白的月光高挂在天上,随着浮云若隐若现。云朵遮不住它的光,月亮坠落到人间。 沈绮虞在他怀里仰眸,一张小脸粉黛未施,鹿眸亮晶晶地,仿佛满地的光色都落入女孩的眸里来。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啊。” 裴重云眸色温柔,挽起她耳侧的碎发:“好。” 沈绮虞晃了晃脑袋,眉眼弯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朵蘑菇啦。” “我们要相亲相爱才行呢。” 气氛正好,正欲吻她的裴重云:“………” 他还以为她清醒了,结果她还醉着。 “蘑菇蘑菇,我们都是小蘑菇。” 小姑娘嘟囔了几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小,酒劲彻底化为睡意,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裴重云眸里蕴开一抹无奈,看着她半响,最后扯了下唇笑:“真是我祖宗啊。” 彻底拿她没办法。 —— 沈绮虞喝酒醉得快,忘事也快。 第二天起来,昨晚经历的事就像电影断了片,一想起来就画质不清晰加头疼。 沈绮虞打电话给裴重云问了问,确定好自己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后,其他的事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怕丢脸! ! 只不过这次倒是有些特殊,沈绮虞有件事一直记在心里。 裴重云昨晚跟她解释的原因,或许是太感触震惊了,她一直没有忘。 特别是当见到裴景时,这种不能忘的感觉更加强烈。 校庆快到了,裴景主动约她出来。 他之前说过要帮忙打败余溪溪的事是认真的。 但两人见面后,沈绮虞连续走了几次神,少年忍不住皱起眉。 他曲手敲敲桌子,以示提醒:“你在想什么? ” “我们在说很重要的事情,麻烦你认真一点。” 沈绮虞回过神来,正欲说抱歉。 许奈忽然一手拍在桌子上:“你这小孩,怎么跟姐姐说话的?态度要端正,我们才会听你讲知道吗?” 沈绮虞:“………” 本来今天是只有他们两人见面。恰巧许奈也在这个餐厅约会,见到沈绮虞眼睛一亮,以他们为借口摆脱掉纠缠的男人。 面对着许奈一副找茬的态度,裴景没说什么,抿了下薄唇,目光清冷地看她一眼,仿佛她才是一个捣乱的小孩。 许奈被气到,冲他扬了扬小拳头:“干嘛,还想我动手?” 裴景冷淡地收回目光。 两人一开始不对盘就算了,但到了现在,沈绮虞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清咳一声,缓解气氛道:“我们还是继续说吧。” 裴景凝紧的眉头才松开:“那我们继续说回舞蹈的主题。” 毋庸置疑,在艺术的领域上,裴景的确是有天赋。 在画画上,他以最小的年纪获得了绘画界最具有成就的丹青奖。在舞蹈上,那本被舞蹈生奉为主题之光的书籍是他的想法,除此之外,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八雅,都略有涉及。 以一句话来说就是:“公子闲情逸致,样样得趣。” 只有裴老爷子痛心疾首:这但凡有点经商的兴趣,他都不用天天催着裴重云接管公司啊! 可惜裴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他将精力都放在了其他事情上。 好比现在,当沈绮虞问起他,这次跳舞要以什么为主题时。 裴景思索了一会,执笔落下了四个字:“岁岁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