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裴重云似乎忘记了,这小姑娘一向是个不安分的。 他就少说了一句:“乖乖别动等我回来。” 然后回来时,便见沈绮虞捧起酒杯,仰起头,一口闷了下去。 “哇。”她咂了咂嘴回味。 一个字评价:“爽! ” 裴重云:“………” 话落,酒劲上来,她又拼命的咳嗽,皱着眉,脸颊染上酒意。 “呜…但好难喝。” 裴重云眉心跳了跳,大步走向前,语气沉了下来:“小七,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沈绮虞喉咙正辛辣的难受,目光瞥见他手里的酒瓶,以为是饮料,一手抢了过来,又咕噜咕噜的灌。 裴重云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说了也是白说。 真是无法无天了。 那头的梁沿已经醉了,晕乎乎地拿着酒过来,瞧见沈绮虞面前空了的酒杯,乐了:“可,可以啊绮虞! ” “真,真汉子就要向你这样! 我也,不,不能输! !”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喝完一瓶,转身跟大升勾肩搭背的唱歌。两人非常扰民。 谢卫的眼神也有点迷蒙,面上发热,大狗似的抱着贺染蹭蹭,贺染好笑的摸他的头。这两人也非常的辣眼睛。 沈绮虞一杯白的加一瓶啤酒下肚,整个人已经醉了,目光放空半响,难受的倒在桌上。 唯一清醒的裴重云:“………” 整个聚会以酒结束,裴重云将梁沿和大升扔上出租车,帮谢卫叫了代驾,冷着脸收拾残局。 贺染瞧着他的神色,笑了笑,指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小姑娘道:“阿云,那我们先走了,绮虞就拜托你送回去啦。” 裴重云扯了下唇:“嗯,放心吧。” 这小醉鬼肯定得要他送。 只是送之前,他决定要好好教育她一下。 先把她的脸捏红,让她知道什么酒不能碰! 只是刚一转身回去,某个趴在桌上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裴重云身形微僵,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小七!” 江边吹起风,树叶摇摆着传来沙沙的风声。 空气安静半响,悠悠传来迷糊的一声:“……唔?” 沈绮虞正蹲在人行道的树下,小小的一个身形,隐没在四散的光影里险些让人看不见。 裴重云提起的心才重新归位。 经历这一插曲,他哪还有心情说要教育她? 裴重云大步走向前去,将人拉起身揽入怀里,喉结攒动:“你可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沈绮虞只知道自己的脑袋昏沉,眉头紧紧地皱着,好不难受:“想吐……垃圾桶……” 她是因为想吐,所以跑去找垃圾桶了。 敢情还是个讲卫生的小醉鬼。 裴重云好笑:“现在还想吐吗?不吐了就回家。” 沈绮虞摇摇头:“没有。” “什么?” 沈绮虞仿佛说起了一件极大悲痛的事情,捂着脸哽咽:“呜呜呜呜呜我是一朵蘑菇,我没有家! ” 裴重云:“………” “我的家,呜呜呜呜,被人类毁了!” “…………” 真是醉得不轻。 裴重云揉揉眉心。 “那就回我的家吧,你——” 他还没说完,怀里的人忽然一头磕过来,下颚泛起一阵疼意,裴重云轻嘶了一声。 沈绮虞鹿眸朦胧,凶巴巴道:“你休想!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们人类同流合污的!我誓死忠于我的国家呜呜呜呜!!” 裴重云:“………” 他算是知道和这个小醉鬼说什么都不管用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沈绮虞被抱着,肚子又不舒服了,晃着腿要下来:“我要吐了!” 裴重云无奈,只得放她下来。 但脚一落地,她又反而精神了。 两人就这么折腾着许久,最后连人行道都还没走出去。 裴重云便笑了,望着旁边非要坐下来休息的女孩:“小酒鬼,你是故意折磨我的吧?” “不就是没提前告诉你乐队解散的事吗?”他捏捏她的脸:“这么记仇?” 沈绮虞身体上的难受缓和了许多,精神却是很脆弱的,她一把打掉他的手:“不止这个。” 小姑娘的语气闷闷地:“你还有很多事都没告诉我。” 裴重云挑眉:“我有吗?” “你有。” “你明明就有。”沈绮虞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呜呜呜呜呜你还不承认!” 不敢说话的裴重云:“………” “我比赛那天,你来一会就走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 裴重云还在想着自己有哪件事瞒了她,听到这句话时,怔愣一瞬。 “什么时候的事?”他皱起眉问。 沈绮虞见他还不记得了,语气更加沮丧:“霓裳赛,我特意去叫你来看了。” 那年夏天,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告白。也有一支少女满怀希冀的舞,想欢欢喜喜的完整跳给他看。 那些清醒时说不出口的话,沈绮虞一字一顿的告诉他:“裴重云,我好期待你来的。” “虽然你不在,我还是跳得很好。” “但我不开心。” 沈绮虞抿着唇,眼睫低垂:“你不来,我很不开心。” 裴重云恍然,瞥着女孩失落的神色,喉间凝起一股酸涩。 沈绮虞坐在石椅上,低眸瞧着自己的腿,委屈得不行:“我还在舞台上摔倒了,痛了好久。” 裴重云欲摸她头的手彻底顿住。 沈绮虞脑袋昏沉,说话像是在回忆往事:“唔…三米高的台,摔一下就到头了。” 裴重云的心脏狠狠一缩。 沈绮虞看不懂他的神色,嘟囔了好一会,又扭过头来,甜甜的对他笑:“不过你不用担心呀。” “我还是一朵健康的蘑菇!” “…………” 裴重云用力地将她抱紧怀里,桃花眼微敛,喑哑着声音道:“傻瓜。” 光听她这样说,他的心都要痛死了。 她当时还那么小,该有多疼。 裴重云闭了闭眼,眸里蕴起内疚:“小七。” 他低头亲她的发,心里酸涩:“对不起。” 江风微凉,拂起树梢,勾起人们的过往。 裴重云跟她解释道:“我当时早走,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