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场,沸腾的喧嚣声持续了很久。 沈绮虞大概是其中最沉浸气氛的人。小姑娘眼眶红红地,眼睫轻轻一眨,滚烫的泪水便连串的滴落下来。 她无措的伸手擦拭,衣袖却越沾越湿,哭得止不住。 待回到后台时,裴重云见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又好笑。 “小哭包。” 沈绮虞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委委屈屈:“我不是。”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裴重云找出一条毛巾,浸透热水拧干。 “我帮你擦擦脸。” 他拿着毛巾凑过去,沈绮虞葛地扭过头。 裴重云动作一顿。 “不用你管。”她的语气闷闷的。 裴重云挑眉,捧着她的脸转向自己:“谁惹你生气了?” 沈绮虞垂下眼睫,赌气道:“反正你乐队解散都不告诉我的,那我也不想理你了。” 是他惹她生气了。 裴重云一愣,弯了下唇,毛巾擦拭到她脸上,动作很温柔。 “这不是怕你知道了会哭么?” 沈绮虞炸毛:“我已经哭了!” 擦好了脸,移开毛巾,女孩明艳的小脸露出来,蹙眉瞪眼地望着他,看着萌凶。 裴重云驾轻就熟的亲她:“那我哄哄你。” 沈绮虞:“………” 只是哄着哄着,女孩的眼泪又下来了,裴重云彻底拿她没辙。 将人拎抱到腿上,他轻拍她的背,眸里浮起一丝无奈,戏谑道:“怎么那么爱哭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乐队解散了呢。” 提起这茬,沈绮虞泪眼朦胧地望他:“如果是我的乐队,我才不会解散。” 她抱着他脖子不撒手,看起来难过极了:“你也不要解散行不行? 我好舍不得的。” “………” 裴重云喉结攒动,手背挡在眼睛上,轻轻地笑:“幸好我有自知之明,没有先告诉你。” 她一撒娇,他的心一软,解散的事或许真的就办不成了。 但事已成定局了,面对小姑娘的胡搅蛮缠,他只觉得有趣。 裴重云好整以暇地听着她说乐队不解散的理由,时不时捏了捏她的脸,揉揉她的头。 然后,说出来的话冷漠无情:“不行,已经解散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虽然我爱听,但撒娇没用。” 沈绮虞:“………” 沈绮虞简直要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死,唠唠叨叨许久,最后哭累了,在他怀里睡过去。 再次睁眼,时间也没有过多久,正好到了约定出门的时间。 “醒了?”裴重云低眸看她。 沈绮虞睡眼惺忪着没有说话。 “饿了吗? 带你去吃饭。” 沈绮虞看了下时间,嘟起唇:“去哪?” 裴重云一手抱着她,单手在手机上回消息:“谢卫组了个局,大家一起吃个饭,去吗?” 那不就是散伙饭吗?! 沈绮虞的睡意一下子消散:“去!” 聚餐的地方是一间大排档。 明月悬挂,江边吹起晚风。大大的店名招牌缀上光。路道摆满桌椅板凳,饭菜飘香,啤酒杯一碰,一派市井烟火的景象。 只是。 梁沿踢了谢卫一脚,愤然道:“叫你去订位置,你怎么还挑了这种地方?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倒没什么,但贺染和绮虞也在呢!” 让俩小姑娘也跟着他们一起吹冷风?亏他想得出来! 谢卫啧了一声,正在给旁边的贺染穿外套,待细致的把每一颗纽扣都系上后,才懒洋洋回道:“是我祖宗要来这里吃饭的,你有意见?” 贺染整理着自己的袖子,闻言也偏过头笑:“嗯,是我想来的!” 梁沿哽了一下。 行吧,这姑娘的品味一向独特。 梁沿目光一转,看到往这边来的身影时又有了底气:“那还有绮虞呢? !” 沈绮虞刚从车上下来,凉风迎面一吹,瑟缩着眼睫轻颤,但一双鹿眸却是亮晶晶的,异常兴奋。 一到位置,小姑娘便高声喊道:“老板,来一份关东煮,高汤加辣椒!” 异常娴熟的样子。 ……梁沿嘴角微抽,决定不再说话了。 裴重云跟在后面忍俊不禁,扬手将女孩的卫衣帽子掀上去:“挡点风。” 沈绮虞可没忘记他在休息室时的无情模样,鼓了鼓脸,将帽子掀下去:“不用。” 裴重云哑言笑了,他坐在风口的位置,索性便由着她。 几人围桌而坐,吃饭聊天,气氛和谐。 兴致一上来,喝酒助兴是必然的事。 梁沿打开酒盖,满上杯,对着众人说:“喝!” 大升也满上一杯,应和道:“喝它个不醉不归!” 两人咕噜咕噜下了几杯酒,见剩下的人没动静,嚷嚷到:“阿卫,阿云,你们也喝啊!” 谢卫犹豫地看了眼贺染,贺染弯弯眼睛:“你和他们一起喝吧,不用管我。” “今天好难得的。” 许是被这句话说服,谢卫举起杯,笑了下:“行,干了。” 梁沿转头看裴重云:“就剩你了!” 裴重云漫不经心靠在椅子上,婉拒:“你们都醉了,起码得有个清醒的来开车吧。” 梁沿只觉得他扫兴:“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 话未说完,一只酒杯和他碰了碰,入目是沈绮虞带笑的眼睛:“梁沿哥,你别理他,他不喝,我陪你喝吧!” 梁沿的脑袋有点昏沉,来者不拒,豪气地说:“好啊!” 裴重云:“………” 好你个头。 沈绮虞嘴唇刚碰到杯沿,一只手便伸过来把酒杯拿走。 “你不能喝。”裴重云阻止道。 沈绮虞莫名其妙:“今天那么特别,我喝点酒怎么了? ” 裴重云严肃正经:“不行。” 小姑娘忍了忍,退了一步:“大家都喝了,我就尝一点点。” 裴重云冷漠无情:“不准。” 沈绮虞忍无可忍:“裴重云,你不要太过分!” 原则的问题上,裴重云对她的怒气视而不见。 正欲把酒杯放远,抬眸忽然瞥见了小姑娘的眼泪。 他一怔,无可奈何道:“怎么说不过我还哭上了?” 沈绮虞又委屈又气:“你偷偷摸摸解散乐队的事我们还没完呢! 现在倒好,我连想借酒消愁你都不准! 裴重云,你没有心! ” 裴重云:“…………” 其余人都喝在尽头上,没有管俩小情侣的事。 裴重云扯了下唇角,真是怕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行,都是我的错。但这可是杯白的,酒性太烈了,我怕你受不住。你要真想喝,我给你拿几瓶啤酒过来好不好?” 沈绮虞见他妥协了,眼泪一收,勉为其难的慢吞吞点头:“好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 裴重云笑了下,揉揉她的头,起身去给她拿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