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了铁牛家,裴重云把沈绮虞放下,立马卷起她的裤腿察看伤势。 众人看到细长的伤口流着血,纷纷吸了一口气。 裴重云眉头紧锁,问铁牛道:“有碘伏吗?” 铁牛愣了下,挠挠头:“啥碘伏?” 一旁的陈茵解释道:“就是伤口消毒的药水!” 铁牛持续疑惑:“啊?”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开口:“什么消毒的药水? 那么讲究的吗? ” “镇里的诊所才有这种东西吧。” “我们平时划破了皮,都是拿酒精或者井水冲一下就好了。” “………” 裴重云默了默,问:“诊所在哪里?” “在镇上,隔几条马路,很远的咧。” 裴重云眼睛也不眨,正欲背沈绮虞走。 沈绮虞忙推脱道:“等等等,经理,我们的车还在村外,走来走去太麻烦了,你别担心,我带了些药过来,自己涂一下就好了。” 吴老提醒道:“丫头,你可别不当事啊,这要是得了破伤风,问题可就大了。” 裴重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吴老说的对,你听话。” 沈绮虞哽住,别扭地移开目光:“我真没——” 话还没说完,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了:“铁牛,家里怎么来了那么多客人啊?” 应着说话声,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门。 铁牛回头一看,神色激动地唤道:“媳妇? 你回来啦!” “裴哥,我媳妇是镇上诊所的护士,处理伤口的经验丰富!要不你让我媳妇给沈小姐看看吧?!” 沈绮虞自然是没意见,裴重云打量了女人一眼,犹豫了会,点点头。 铁牛开心地向女人说道:“媳妇你来的正好!你快过来帮沈小姐看看,她划破腿了,流了好大一口子血,还说要用什么碘伏呢。” “好,我看看。”翠花温和应声,松手跟女儿道:“小寒,你不是饿了吗?跟你爸爸吃饭去吧。” 小女孩大约十一二岁,肤色有点黑,一双大眼睛却眨巴着很亮,模样很是可爱。 她看着周遭人一圈,咧开小嘴笑了:“好。” 铁牛乐呵呵地抱起女儿:“走吧,宝贝闺女,爸爸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鸡腿和小排骨!” 所幸伤口不是很深,翠花娴熟地帮沈绮虞涂药包扎,很快就处理好了。 沈绮虞眉目舒展,觉得疼痛减轻了好多,正想道谢,裴重云便向女人颔首道:“谢谢你。” 沈绮虞:“………” 这架势搞得他像她家长似的。 “谢谢你,翠花姐。”沈绮虞心里别扭,抿唇又说了一遍。 周遭来帮忙的村民见两人没事都走了,只有吴老还神情复杂地站在原地。 老人家犹豫了半响,清咳一声:“小沈,虽然你这次什么木材都没拿下来,但你也辛苦了。” “那个…” 吴老支支吾吾,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之前拜托我出山的事情,我……答应你考虑一下就是了。” 沈绮虞惊讶地眼睛一亮,开心问道:“吴老! 真的吗?!” “哼,我什么时候食过言了? 我说过的事情才不会反悔。” 吴老见着女孩吃惊的样子,半眯了眼,傲娇地拂袖离去:“不需要的话就算了!” “要要要,谢谢吴老!”沈绮虞急得想追出去,脚又疼得嘶了一声。 裴重云眼疾手快扶住她,眼神示意陈茵去追。 “不疼了? 别乱动。” 沈绮虞神色很兴奋:“不疼不疼,吴老好不容易答应我了,我现在哪儿都不疼!” 裴重云瞧着女孩鲜活的表情,顿了顿,跟着笑道:“嗯。” “经理,吴老答应我了!” 女孩又说了一遍,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好像是……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裴重云犹豫了下,摸了摸她的头,和以前一样称赞她道:“小七真棒。” 话落,沈绮虞明显地僵住身子。 “经,经理,你说……说什么呢,这是我……我应该做的。” 男人忽然之间的亲昵让沈绮虞心跳都滞了一瞬,她霍然转过头去,保持距离。 裴重云的手僵在空中,眯了眯桃花眼,沉声道:“小七,你看着我。” 女孩震惊了会,别扭地别开目光,讪笑道:“经理,你还是叫我小沈吧,虽然我受了工伤,你作为领导心里肯定过意不去,但是你也不用这样——” “小七,我不想再和你保持这种距离了。”他忽然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 “什么……距离?”女孩静了半响,眼神迷惑,动了动嘴唇问道。 “互相装作不认识的距离。” 裴重云垂下眼睫:“你还记得我对不对?” “……记得什么?”沈绮虞心跳了一下,艰难地问出口。 有些事情,本来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掩盖的很好。但他却打算在今天,一点一点地将事实剥离出来。 猝不及防的让她心慌。 裴重云注视着她半响,喉咙忽地溢出一声低叹:“有件事,第一次在办公室见你的时候,我就想问你的了。” “但后来又发现不用问。” “小七。”裴重云垂下眼睑,扯了下唇,明亮的桃花眼弯起笑意的弧度:“你在别的地方,也有在好好长大啊。” 这一瞬,沈绮虞的喉咙霎时被哽住了。 女孩紧了紧手心,闷了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之前以为你忘记我了,所以没跟你提。” 裴重云望着她,眼尾往上扬:“现在还当我不知道啊? ” “你就是小七。” “………” 沈绮虞紧紧抿着唇。 面对着事实,女孩沉默半响,千言万语汇成一声:“噢。” 噢,知道就知道吧。 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她不在乎。 空气沉默。 裴重云长睫低垂,静静地开口:“时间过去好久了,你之前说喜欢我的事——” “!!!” 这话就像是一条咒语,瞬间把她的心吊起来。 沈绮虞心脏一紧,正欲打断他的话,一阵脚步声音忽地由远及近地响起。 小寒开心地跑进来道:“哥哥姐姐,爸爸叫我来喊你们吃饭啦!” 沈绮虞立马松了口气:“啊,对,吃饭吃饭,我好饿了,谢谢小寒。” 女孩浑身上下写满了逃避两个字,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 裴重云指尖轻扣,只得把话咽下去,起身扶着她道:“……你慢慢走,要不要我背你?” 沈绮虞受惊般挣开他的手:“不用了,经理,我自己走就好! ” “小寒也饿了吧? 我们快走吧。”沈绮虞牵着小女孩的手,步伐微乱。 “………” 裴重云无奈,只能跟在两人后面。 两个人的气氛好像说不出的古怪。 小寒看了看沈绮虞,又看了看裴重云,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