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调过音的吉他声音清亮,在空气中响了一瞬,随后湮灭在人声喧嚣的酒吧里。 一旁的谢卫坐在沙发上,闻声偏头看了过来:“阿云,你在发什么呆啊?这个音弹错了。” 裴重云桃花眼微敛,眼睫低垂,不动声色地把音调回去:“哦。” 谢卫揶揄道:“裴爷年纪大了,手迟钝了?” 裴重云指尖微顿,扯了下唇角,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应该是吧。” 谢卫无语:“清醒一点,你他妈才21岁。” 裴重云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昨日,齐原霖怒气十足指责他的样子。 青年目光深沉,失笑了下,心里不得不承认。 他终究是没有十几岁少年的那股年轻气盛,一往无前的冲劲了。 现在时间还早,还没有到乐队演出。 谢卫悠闲地玩着手机,目光触及到消息提醒,问裴重云道:“贺染现在在商业街,她问我们想吃什么?等会给我们带过来。” 裴重云撩起眼皮,淡淡道:“那么麻烦干什么,酒吧里不就有吃的?” “经理那么吝啬,我就不帮他提升业绩了。” 谢卫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你口味跟我差不多,我就随便点了?” “随便。” 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谢卫瞄了一眼,问道:“阿云,贺染问绮虞来不来? 她想给妹妹买点糖吃。”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裴重云愣了下,淡淡地说道:“不来。” 他说了那样的话。 她可能以后都不会来了。 谢卫没有想太多,正想打字,余光便看到进门的身影,搞笑道:“靠,你骗我干嘛,那个不是人啊?再跟我开玩笑就跟你急。” 裴重云怔了怔,寻着目光看过去。 还真的是沈绮虞。 在一片霓虹灯光中,小姑娘身形纤细,穿着一袭吊带裙,皮肤很白,模样很幼,绚烂多彩的光依偎在她的脸上,而后慢慢滑落。 隔着人群,犹如他第一次见她那样,脆弱漂亮,与这里的浑浊格格不入。 沈绮虞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顿了片刻,抿着唇走过去。 “谢卫哥。” 沈绮虞紧了紧手心,看向裴重云,喊道:“哥哥。” 裴重云侧眸,一双桃花眼明而亮,意义不明地看着她。 谢卫乐呵地笑:“绮虞,你来的正好,贺染刚才还问你来不来呢,她今晚不登台,你们正好一起在台下看表演吧。” 沈绮虞难得沉默了会,摇头道:“不用了谢卫哥,我等会就走了。” 谢卫挑眉:“怎么刚来就要走啊?留下来听首歌呗。” “我……我有事,下次吧。” “什么事呢?” 沈绮虞架不住谢卫的热情,面露难色,正欲推脱。 裴重云便开口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去忙你的。” 青年一如既往的温柔偏帮让沈绮虞心乱了一瞬。 小姑娘嘴角一抿,好像又是想哭。 谢卫不懂气氛的暗流涌动,恰逢服务生过来说准备调试设备,爽快地走了。 “小七,来找我吗?”裴重云眉梢微挑,望向她的目光笔直深沉。 沈绮虞慢吞吞地走向前去,认认真真地喊他:“哥哥。” 两人之间,似乎只要不提昨天的事,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绮虞捏紧指尖,将手心里握到发热的东西松了松,递给他。 “哥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比赛,明天就开始了。” 沈绮虞顿了顿,眼睫轻颤:“我也会上台的,这是门票,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来看一下?” 裴重云垂眸,只见一把迷你吉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姑娘的白嫩手心里。 他失笑:“这就是门票啊?” 沈绮虞应声:“嗯。” 这就是上次在商业街砍价买来的小工艺品,她当时看见的第一眼,就很想送给他。 其实去看表演根本不用门票,只是,这是他一个人的礼物,是她期待他来的信号。 裴重云答应了。 沈绮虞心里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和经历了怎样的纠结之后,才鼓起勇气来找他。 “哥哥,你一定要来。” 上一次是替舞,这一次,她想真正让他看看,她跳舞的样子。 然后比赛完后,她就要回临市了。 她现在的年龄可能真的很小吧,连一个人买票坐车回来看他都做不到。 那就让她自私一点,让他来看她的比赛,希望他能记住她久一点,等她长大后,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贺染过来的时候,沈绮虞已经走了。 徒留青年陷在沙发里,目光深沉,指尖在摩擦些什么。 “阿云,绮虞走了吗?那么快就走了?” 裴重云慢条斯理:“嗯。” 贺染:“………” “真是的,你怎么不帮我拦住她啊,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贺染嘟囔着说道。 “那么想见她做什么?”裴重云掀起眼皮,淡淡说了一句。 “绮虞漂亮又可爱,是乐队的粉丝,上次还给大家送礼物呢,她那么好,我喜欢她,想见到她不行啊?” 听言,裴重云脑海里适时想起平日里,小姑娘生动活泼的模样,像是一根弦,缓慢地触动心房。 青年眼底浮出一丝笑意,桃花眼勾人,懒洋洋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小姑娘是挺讨人喜欢的。 只有他不识货。 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