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城,夏意正浓。 白天刚下过一场雨,傍晚气温骤降,晚风带来瑟瑟凉意。 机构大楼灯火通明。 沈绮虞站在大门前,凉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顿了顿,慢吞吞往逆风口挪了几步。 不远处的保安亭里,看门大爷从报纸上移开目光,忍不住跟她搭话:“小姑娘,我看你站在这挺久的了,在等谁呢?” 大爷于心不忍,热心地邀请:“要不要进来坐坐啊?大晚上的,可别着凉咯。” 沈绮虞笑了笑,唇角抿出一个小酒窝。 她吸吸鼻子,翁声翁气地回:“不用啦,谢谢爷爷。我朋友在这里上课,我等她放学,一会就走了!” “放学?” 看门大爷皱了皱眉,把报纸折成一角放下:“你不知道啊?我们机构下午临时放假,人早就走完了,你的朋友在哪上学啊?” 沈绮虞葛地怔住。 脸颊被风吹得泛起红,神情很懵。 “………?” 怎么回事。 本来,她初到楠城,林雨很高兴地说帮给她接风洗尘。 奈何林雨要上补习班,于是两人约好等她放学后再去玩。 结果, 等沈绮虞好不容易来这等人了。她倒好,都没跟她知会一声就放假了? 敢情她今晚都白等一场了?! 沈绮虞抿紧唇,想了想道:“爷爷,我手机没电了,这件事我都不知道。您能借地方让我打个电话吗? 我想联系下我朋友。” 看门大爷乐呵呵地答应。 电话甫一接通,那边的林雨听到消息,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什么?你居然还在!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换地点了吗!哎呦我的天啊,绮虞你别怕,我立马去找你呜呜呜呜呜!” “………” 其实这事也怪她,手机没多少电就敢出门,光是导航就耗尽了大半电量。 沈绮虞看了眼夜色,终是不想麻烦她再出一趟门。 “算了,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好了,我们下次再约吧。” 林雨迟疑:“可是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没问题。” 那边的林雨犹豫片刻,又说了一大堆话,提醒她务必注意安全等等。 挂了电话,小姑娘叹口气,语气暗含点委屈:“爷爷,原来我朋友真的放假了,我手机没电了所以没看到。” 看门大爷慈眉善目地笑:“哈哈,现在知道也不晚,小姑娘快回家去吧。” “谢谢您。” 沈绮虞起身出门,临到了门口,又顿了顿,回过头来踌躇地问:“爷爷,不好意思,请问从这里到公交站要怎么走?” “………?” 说好的没问题? 然而事实是,她刚到楠城,对这所城市真的不熟悉。 别提在大晚上找路,她在白天时能找到这里都已经很不错了。 电话里的说辞只是在安慰林雨罢了。 看门大爷好笑地给她指路,沈绮虞脸红红地道谢,走出了保安亭。 刚走出一段路,瑟瑟的凉风便扑面而来,树叶东倒西歪沙沙地作响,雨后榕城的夜晚,毫无夏意。 沈绮虞一向体寒,停住脚步,从背包里拿出备好的外套穿上。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聒噪的声响。 沈绮虞抬眼,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男人在踢易拉罐。 安静的街道接连不断地响起“卡啦啦”的噪音,莫名让人不喜。 沈绮虞皱了皱眉。 男人走几步就踢一下易拉罐,身子东倒西歪,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 等他走的近了,沈绮虞甚至能感受到扑鼻而来的酒气。 明显是一个醉汉。 放眼望去,偏僻的人行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绮虞胆小,连带着心都咯噔了一下,快速地穿好衣服,拉上背包拉链就要走。 葛地,易拉罐好巧不巧地滚落到脚边。 沈绮虞僵住,毫无预兆地对上了醉汉的目光。 男人眼神迷蒙地盯着她半响,愣愣地咧开嘴笑了:“咦,怎么回事啊?这么漂亮的妹妹也出来站街吗?” 什么站街。 沈绮虞心跳了一瞬,想装作没看到地走。 谁想醉汉嬉笑着,手疾眼快,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哎呦,漂亮小姑娘,你要去哪啊?” “啊,你干什么!”沈绮虞吓了一跳,如临大敌。 男人眯起眼打量了沈绮虞半响,嘿嘿地笑:“还干什么呢?都出来站街了,不就是想引我走吗?” “今儿算你运气好呢,你问问看这片街的小姐,谁不知道我给钱大方啊?哈哈哈哈哈——” 醉汉又说又笑,脑子都不清醒了,手还是抓着沈绮虞不放。成年男人的力气,力度大得她逃脱不了。 “来来来,乖女孩别急,我这就来疼你。”男人感受到沈绮虞的挣扎,扯着人往巷子处走。 沈绮虞哪里经历过这种事,脸色都发白了:“…什么,你快放开我! ” “嚷嚷什么?别吵!” 男人脑子昏沉,醉醺醺地不怀好意:“留点力气,待会有你好哭的呢!” “………” 沈绮虞真的害怕了。 恐惧蔓延到心头,小姑娘瞪大眼睛,咬咬牙,铺天盖地的慌张。 男人已经拉着她走到巷口,沈绮虞势死挣扎,使劲踢了他一脚。 “我操!”醉汉防不胜防,吃痛松手。 “你居然敢踢我? ” 男人的酒劲上头,怒火中烧:“真他妈想吃点苦头是吧!” 他脚步不稳地靠近,面露凶光。 沈绮虞害怕地身体僵住。 心里叫嚣着要跑,脚却移不开脚步。 眼看着男人的手就要朝她落下,后方忽然响起另一阵脚步声。 黑暗的巷口出现一簇稀亮的火光,有人自巷子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对方见此男女争斗的场景似乎也怔愣了一下。 空气寂静。 裴重云合上手里的金属打火机,眸光轻转,对上女孩泪眼蒙眬的目光。 他挑眉,慢条斯理地问:“我这是,打扰到你们了?” 沈绮虞眼睫轻颤,一双漂亮干净地眼睛望过来,求助般地低喃:“救命。” 那他是来的正巧啊。 裴重云笑了。 青年懒懒散散地倚靠着墙,桃花眼低垂,视线看着醉汉猛拉住沈绮虞的动作,慢悠悠道:“这位兄弟,强人所难,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