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风和日暖,天空染上透明晶亮的颜色,白云慢悠悠地舒卷,一丝浮絮都没有,春日让大树长出了新芽,密绿的枝叶仿若编织了一层新的绿纱。 “啪嗒。” 小路上堆积着冬天的酸枝腐叶。 沈绮虞走在其中,忽然脚滑了一下,干枝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小心一点。”裴重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前头领路的村民大哥闻声回头,爽朗地笑道:“小姐没事吧?小路枯枝败叶多,是比较容易打滑的,不过走过这条路就到村里了,村里的路铺了水泥,好走很多的咧!” “嗯,好。” 沈绮虞点头,站稳后连忙松开裴重云的手:“谢谢经理。” 裴重云颔首。 沈绮虞微微低头,看着枯叶,小心走着路。 走了一会,便听村民大哥道:“你们看,村庄就在前面了。” 沈绮虞抬眸。 映入眼帘是山峦田野,一望无际的绿色像无暇的翡翠,中间坐落了点点艳丽的红,红色的砖墙带着一股烟火气,颜色碰撞间,仿佛将天上地下分割成两种自然的美景,凉风吹过来时,新鲜的空气跟着风飘动,宜人舒适,沁人心脾。 这里是临市西边的村落外围,也是他们此次出差的目的地。 前几日,公司的策划出了问题。 这个策划,宣传部跟了好久,眼见着时间就要截止了,还没啃下这块硬骨头。 负责人终于受不了,苦着脸来找裴重云帮忙。 “帮什么忙?你要是实在做不下去,就放弃吧。” 裴重云似笑非笑:“公司不养废物。” 负责人诚惶诚恐,诉苦道:“哎呀,经理,不是我们不想放弃啊,只是这个策划,是我们为了响应市里保护传统工艺的理念特意做的!” “ 现在我们人力物力都准备好,就差一个主角了!” 裴重云挑眉:“那主角呢?” 负责人急的想哭:“问题就出现在这! 我们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敲定手工刻章的主题,然后拜托吴老作为工艺传承人展示,但是,他老人家说什么都不同意啊!” “我们的人去请了多少遍,就被他赶了多少遍,经理,这活真是没法干了,你帮帮我们吧!” 裴重云沉吟半响,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帮你去劝?” 负责人立马顺杠子往上爬:“谢谢裴经理 !!” 裴重云:“………” 出差之旅就这么定下来了。 裴重云带着沈绮虞,陈茵,徐曼芸和周洋来到了吴老居住的地方——岚谷村。 本来沈绮虞作为实习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外出任务是不用做的。 但裴重云在通知众人的时候,悠悠看了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你去的话,将功补过,请假去见面会的事就不给你记过了。” 沈绮虞:“………” 那肯定要去! 岚谷村外只有一条小路,车辆难以前行。一行人下车步行。走到一半时,恰好遇到一个村民大哥热情的领路。 众人进入村里。小村庄景色自然,民风淳朴,见到外人都很好奇。一些小孩子还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目光灼灼地瞧着他们。 “铁牛,这些跟你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人群张望中,有人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被唤做铁牛的村民大哥憨厚地笑了:“他们都是从城里来的人咧,是来找吴老的。” 村民了然,见惯不惯道:“噢,又来找吴老的啊,这些人怎么就那么烦呢,我看等一下就要被赶出去咯。” 当众被人这么一说,陈茵等人的脸色都有点微妙。 倒是裴重云笑了笑。 清俊的男人眉目舒展,和煦春风地颔首:“请问各位,吴老的家在哪里? 可以帮忙指一下路吗? 我们无意叨扰,麻烦大家了。” 众人讶异,没见过长得帅还那么礼貌的外来人。 大家纷纷沉默了会后,态度都好了不少。 “害,小伙子哪的话呢,来者是客,不用那么客气,铁牛,吴老家不就在你家隔壁吗? 你带他们去吧。” 裴重云扬唇笑:“谢谢大家。” 沈绮虞:“………” 无论是什么时候,人类似乎对于美丽的事物都统一的宽容。 然而上门拜访的结果并不如意,甚至还没进到门就吃了闭门羹。 裴重云站在门口,谦虚地说明来意:“吴老,我们代表星宇公司,诚意地邀请你做我们刻章文化策划的代言人,希望你——” 老爷子看着面相和蔼,脾气却是出奇的大:“给我滚! !” “………” 众人无奈,天色也晚了,只能先在村里找地方住下。 裴重云问铁牛:“兄弟,你们村里有旅馆吗?” “裴哥,我们村哪有这种东西啊? 要不你们住在我家吧,我老婆女儿都不在家,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足够你们住的咧。” 裴重云笑着颔首:“那就麻烦你了,我们会给足房租的。”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哪能要你们钱啊!” 铁牛憨厚又热情的样子惹得众人扬了唇角。 农村的房子总是简陋的,虽然已经收拾干净,但总有人在嫌弃。 徐曼芸看着床上大红色的床褥被套,皱眉道:“这都是什么年代的被子了?连我妈都不用了,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 “什么?这床居然还是木板床!我从小到大就没睡过木板床,一股木屑味!” “哎呀,还有这天花板……” 女生们都住在一间房间,徐曼芸一进来,扫了眼房间就开始指指点点。 沈绮虞无语,做为后辈也不好说她,面不改色的铺床。 徐曼芸指指点点了一大堆,坐下喝了口水,忽地反应过来又“啊!”了一声。 “哎呀,这杯子又旧又那么多尘,脏死了! 呸呸呸!” 沈绮虞:“………” 一旁的陈茵终于听不下去了,拧眉说了句:“如果你住的不习惯,就自己找地方出去住,又没有人逼你!” “矫情。” 徐曼芸:“………” 徐曼芸闭嘴了。 沈绮虞悄悄扬了一瞬嘴角,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夜幕已深,天空像是被泼了浓墨,罗浮的夜色星光密布,微风四拂。 洗浴的房间在院子里。 沈绮虞拿着装换洗衣物的盆子,正准备出门洗澡,后面忽然传来一道人声,唤住她道:“沈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