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劲风若是扫到香雾牡丹上,必定会摧毁小酒的心血。 他正要动手,萧廷琛忽然止住他。 谢容景望去,原来姜衍之已经起身离席。 校场内,苏酒嗓音脆甜: “万物皆有生命,万物皆有轮回,小酒不敢妄言其中真谛,却也想通过香道,细品一花一世界的微妙。” 她说完,郑重朝评判台作揖行礼。 司空院长面带笑意,微微颔首。 旋即,他转向花老等人,温声道:“这场以香论道,似乎有结果了。” 众人面色各异。 有老者提醒道:“花老,老朽瞧着,这小书童天赋不凡,不如你收这小书童做徒弟?明年枕香馆使团来访,她若出战,说不定能赢。” “再看看罢,香道,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花老眼底并无波澜。 结果,自然是金陵书院三场全胜。 苏酒欢喜得什么似的,不顾旁边徐紫珠的冷眼,下意识望向看台边。 只见小哥哥折扇轻摇,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小哥哥的身边,谢容景、周奉先、司独数等人都在,就连花柔柔也不知何时回来的,正与阿瞒勾肩搭背。 他们一致朝她竖起拇指,笑容灿烂。 小姑娘眼若弯月,欢欢喜喜地奔向他们。 暮chūn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她的袍裾与宽袖在chūn风中飞扬,带起残留的细微香雾。 纤细脚踝若隐若现,娇嫩婉约,恰似初生细藕。 苏酒想, 她是真的, 真的欢喜这里! 欢喜这些同窗! …… 傍晚时,苏酒特意去大厨房做了一笼拿手蒸包,送给花柔柔以作谢礼。 花柔柔是单独的寝卧,里面堆满了各种草图、布料,针线篓更是随处可见。 他正坐在窗下,拿着个圆圆的手绷绣花。 听说了苏酒的来意,他咯咯娇笑,捏着细针的手翘起兰花指,“瞧小酒说的,这有什么好谢的?反正人家也不喜调香,人家啊,就欢喜给人做衣裳穿! “再说了,小酒本就比人家有本事,你赢得比赛,全是你自己努力使然!现在人家也要用功,争取在半个月后的衣妆展上夺得头筹呢!” 他说完,恰有小厮急匆匆进来。 第136章 梁上君子 他踏进门槛,朝花柔柔拱了拱手,“公子,老太爷请您回府一趟。您今儿让旁人上场论香,老太爷十分生气。” “我就知道他要寻我麻烦……” 花柔柔说着,不耐地放下绣花针与手绷,与苏酒道别后,便与那小厮一道去了。 苏酒返回寝卧,看见青天白日的,萧廷琛那厮歪靠在太师椅上,双腿悠闲地敲在书案上,又拿了本chūn宫图看得起劲。 “小哥哥,花家来人,把花花请了回去。” 她软声。 “哦……” “我认为花花敢反抗他祖父,非常有勇气。我就不如他,我总是没骨气的。” “哦……” 少年尾音慵懒,浑不在意地翻了页书。 苏酒微恼,上前去抢chūn宫图,“小哥哥,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萧廷琛抬眸浅笑,“小酒儿今日论香,敢罔顾钟副院长的叮嘱夺得胜利,也很有勇气啊。” 苏酒怔住。 萧廷琛趁她不注意抢回chūn宫图,边津津有味地翻看,边顺嘴道: “世间很多比试的背后,是各方势力的角逐。能够不畏qiáng权使出自己的真实本领,完成一场真实的比赛,何尝不是一种勇气呢?我家小酒儿谁也不必敬佩,敬佩你自己就足够了。” 苏酒咂咂嘴。 小哥哥说得好有道理, 她竟无言以对。 …… 一连数日,花柔柔都不曾来学堂读书。 苏酒渐渐担忧起来。 已是深夜,她正提笔临帖,忍不住又偏头望向榻上的少年,“小哥哥,花花他——” “我的小酒儿成日里花花长、花花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家的书童呢。” 少年呈大字躺在缎被上,拿书卷蒙着脸,一派慵懒模样。 苏酒不忿上前,掀开他遮脸的书,“可花花是因为把比赛的机会让给我,才被他祖父叫回去的。现在他学也不来上了,你叫我如何放心?” 萧廷琛盯着她。 苏酒被他盯得发毛,“你,你看我作甚?” “呵,”萧廷琛从榻上一跃而起,“我这人,素来见不得旁人扭扭捏捏。既不放心,我领你去花家看看就是,谁叫我宠你呢?” 说话间,已动作利落地穿戴起来。 “去花家?”苏酒却很是惊诧,“深更半夜的,咱们冒昧拜访,会不会不合适?难道不需要下个拜帖什么的吗?” 萧廷琛扣好腰带,“我家小酒儿与那群老夫子呆久了,竟也学的这般迂腐。小酒儿且记住,只有关系平平的人登门拜访,才会提前下拜帖。关系好的,都是直接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