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侍女应下,苏酒小声嘀咕: “加大粪的……口味可真重……” 热闹的雅座,刹那寂静。 下一瞬,所有学生哄笑出声! 花柔柔笑得直揉肚子,“小酒,你咋就那么有才呢?哈哈哈周奉先,你果真要吃加大粪的软羊面吗?” “你们不许笑,不许笑!” 唤作周奉先的学生恼羞成怒,气得紧攥起一双拳头,恨不能堵住周围人的嘴。 苏酒冷眼看着他的愤怒。 这雅座里聚集的学生皆出身富贵锦绣,唯有司独数乃是寒门子弟。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该被人欺rǔ捉弄。 正想着,牌桌那边突然传来惊叹: “谢二,你这牌也忒好了!二十四点,竟是天牌!庄家怕是要输了!” 苏酒寻声望去,只见谢容景唇角噙着浅笑,一双丹凤眼定定盯着对面的萧廷琛。 手指轻抚开牌九,说话间挑衅味十足: “萧廷琛,咱可是说好了,你若输了,就把小酒送给老子!” 第96章 尴尬你麻痹,冷场你麻痹! 他天生一副色若chūn晓的容颜,偏嗓门大得很。 一时间,雅座中所有人都望向苏酒。 小小的书童跪坐在落地窗边,穿若草青的窄袖jiāo领细袍,懵懂小鹿眼乌漆漆的,颊边两个酒窝儿甜得仿佛盛了甘花蜜糖。 她抱着块鸭油苏烧饼,傻兮兮瞅着牌桌。 天真无害的模样,不似个小子,倒像是个小姑娘。 众人目光各异。 说起来,今儿这局,除了司独数外,来的人俱都是富家子弟,这小书童一介奴籍,竟然被谢容景和萧廷琛如此看重…… 这两人一文一武,乃是金陵书院首屈一指的大佬,看来,他们今后绝不能轻易得罪这小书童啊。 众人正寻思着,那厢萧廷琛却笑得格外温柔。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开牌桌上的两张骨牌。 “大头六……” 旁边一群人伸长了脖子去看他的牌,忍不住随着他的动作而报数。 谢容景嗤笑,眼底皆是不屑。 萧廷琛挑了挑眉,慢慢翻开另一张牌。 苏酒看见那群围着牌桌的少年,似乎呼吸一滞。 静默半晌后,不知何时凑过去的周奉先,讪讪道:“这一张是,是丁三……这是,至尊,至尊牌……” 至尊牌乃是牌九中最大的一副牌。 自然也能压得住天牌。 谢容景恼羞成怒,猛然站起身狠狠踹了脚周奉先,“老子没长眼睛吗?要你他妈来报牌!” “我这不是看没人说话,怕你尴尬,所以适当出声免得冷场嘛!” 周奉先摸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尴尬你麻痹,冷场你麻痹!嗨我这bào脾气!” 谢容景忍不住怒了,追着周奉先在雅座里打闹起来。 四周人皆在笑。 苏酒也跟着笑出了声儿。 追打周奉先的谢容景,不经意瞧见她笑了,不知怎的,越发想要好好表现自己,于是踹周奉先屁股踹得越发来劲儿。 一顿饭热热闹闹用完,已是子夜时分。 周奉先提议去天香引玩,一群纨绔皆都振臂响应,纷纷望向谢容景,指着他请客。 天香引乃是金陵城最大也最豪奢的青楼jì馆,便是喝一盏茶,也得十两银子起头,更遑论唤jì子的费用。 谢容景平日里最爱呼朋引伴往天香引跑,然而余光瞟了眼苏酒,又伸手摸了摸宽袖,淡淡道:“我还得回家见我兄长,今儿便到此为止,散了吧!” 众人颇为遗憾,只得三三两两告辞离去。 散席时,苏酒借口去溷轩,却悄悄儿地离开海棠馆,往对面半枫荷而去。 虽已是子夜,旧院这里仍旧灯火通明,戏子与游客的调笑声顺着夜风拂来,婉转琵琶曲儿更是不绝于耳。 不远处秦淮河上画舫如织,船桨搅碎了满河的星辰。 苏酒揣着三枚金陵chūn,偷偷遛进半枫荷,“老先生?” 一把白胡子的姜老先生正坐在摇椅上打盹儿。 闻见声音,他睁眼,见是苏酒,立即笑了起来,“怎么,小娃娃莫非又有了好的香品?” “请老先生品鉴。” 第97章 妹妹尿得也忒频了些 “请老先生品鉴。” 苏酒规规矩矩地把小瓷罐双手呈给他。 姜老先生打开瓷盖嗅闻片刻,不觉摇头赞叹:“有金陵脂粉之荼蘼,亦有chūn夜百花之艳绝,好香!但不知,此香唤作何名?” “我唤它作金陵chūn。” “好名儿!” 老人捧着小瓷罐起身,围着苏酒踱了一圈,郑重地转头望向她,“不知此香品,女娃娃开什么价位?” 苏酒想了想,认真道:“一枚六两银子,老先生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