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捧着赵启谟的头回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瀑布的水珠拍打在他们脸上,两人都是一脸的水渍。亲吻过后,两人抵着额头呼吸,李果听到赵启谟用低哑的声音说:“果贼儿,你我,一人一枚。” 李果伸出手指,赵启谟为他戴上指环,因是番人规则,指环很大,戴在李果食指上正合适。 这是枚做工精湛的金指环,环上刻着耶悉茗(素馨花)花卉,首尾相绕,煞是好看。 李果从赵启谟掌心中取走一枚,他将戒指戴在赵启谟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 两只手紧扣在一起,金灿灿的戒指,在阳光下闪动。 李果眉开眼笑,他亲了亲赵启谟,欢喜得很。 赵启谟平静将李果推开,搭在李果腰上的手也紧接着松开,李果本来不解,即而听到了人语声。 山道上,三四位儒生打扮的男子,正踩着石子,要登上鲤龙池。 “启谟,我们下山去。” 李果扯赵启谟衣袖,他担心会遇到和赵启谟相熟的人。 赵启谟不慌不忙,和李果从另一条小径下山。 这条小径,偏僻难走,阳光灿烂,林中闷热,李果走得满头大汗。李过扯开领子,挽高袖子,恨不得将外袍扒掉。想到赵启谟穿得比他多,李果拿眼瞅赵启谟,却见他脸上一滴汗水也没有,气淡神定,明明他脖子上露出三层的领子,穿那么多件,他怎么可能不热。 李果擦去额上的汗水,他满脸通红。 “就在那里,南橘,你先去乘凉,我去找水。” 赵启谟指着山腰处,一棵老树,两匹马在那儿,那是他们来时的路。 “带了酒,你别去。” 李果怕山上有蛇,何况山道陡峭,让人担心。 见赵启谟转身消失于树林,李果连忙跟上,哪还顾得炎热、难受。 就在离他们不远处,有条溪流。 李果欢喜,蹲在溪边,挽水拍脸,冰凉舒畅。赵启谟递给李果手帕,让李果擦脸。那是条素色的棉手帕,干干净净,叠得整齐。李果捧着手帕拭脸,而后将手帕在溪水中,洗了又洗。他拿着湿手帕,站在赵启谟跟前,帮赵启谟擦脸,边擦边问:“ 你不热吗?”擦拭至脖子,李果脸凑得近。赵启谟贴着李果耳际轻语。李果顿时脸红如熟蟹,连忙退开两步,他瞪大眼看赵启谟。却见这人仍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整理衣领,袍袖,从容装水,说:“走吧。” 李果还在回想适才赵启谟那句:先前不热,挨着你便有些热了。 大概就是字面上这个意思,启谟没在说荤话,李果偏偏头,想着。 两人返回拴马的地方,在树荫下喝酒吃食。休息一番,临近午后,两人才骑马返回店舍。 返程,李果说想骑赵启谟的马,赵启谟笑着和李果换马。李果开心地跃上启谟的名马,还把自己那件热的要死的风袍,绑在马身上。 “驾!”李果一声大喝,骏马驰骋而去,吓得李果在马上嗷嗷叫。 赵启谟慌张追上,赶及时,李果显然已能驾驭这匹骏马,只见他一人一马,在山坡上等候。 午时,两人回店舍,沐浴更衣,让店主妇送来冰凉的饮子。 馆舍阴凉,轻风徐徐,十分舒适。 李果擦汗发丝,趴在席上歇息,不会,见赵启谟穿着衬袍走来。 “此时太阳正热,午后回城吧。” 李果跳下床,到脸盆架旁取巾布,帮赵启谟擦发。 “在此小歇会。” 赵启谟接过巾布,自己擦拭。 李果捧着碗,咕咕喝着冰饮子,两条腿荡在床沿。 他头发披散,身上只穿着贴身衣物,松垮的领子,随手系的衣带,看着一扯就开。赵启谟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这大白日的,有伤风化。 “启谟,好好喝,你也喝。” 李果笑得眉眼弯弯,将一碗冰饮子递到赵启谟嘴边。 赵启谟尝了一口,太甜。 抬头,目光停留在李果水润光泽的唇上,赵启谟凑过去吻李果。 那碗冰饮子最终泼撒在地上,床帐放下,紧闭的门窗外,树叶沙沙响。 午后,李果穿戴整齐,挽起床帐,觉得闷热,浑身湿粘。他下床,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来,顿时舒爽极了。 “启谟,我先回去,我们分开走。” 李果坐回床上,双手收揽一头乱发。 赵启谟从床上坐起,他用手指当梳,帮李果打理头发。他拿来头须,帮李果将头发缠上,挽了一个低斜的发髻。 “我考完,便让阿鲤报知你。” 赵启谟说的是春闱的事。 李果看着窗外柔和的阳光,他觉得自己该走了。 “启谟,你要高中,不枉苦读这十多年。” 李果转身,对赵启谟说着。他话语真挚,他不为自己打算,他更不忍赵启谟因他而荒废学业。 “我自是能考上。” 李果微笑,想着赵启谟以后穿上官服庄重的样子,这位官人不及弱冠,少年俊杰,长得又是极好看。而这样的一个人,曾经为他所有。 “那我岂不是睡了官人。” 李果本来胡乱想着,不慎给说出口来。 “嗯,谁睡谁?” 赵启谟声音很轻。 李果满脸涨红,挣扎出怀抱。 他前去开门,回头看赵启谟,见他端正坐在床上,正慢条斯理地穿戴衣服,还是一幅一本正经的样子。李果抬手看手指上的戒指,他嘴角勾起,他想,至少这些时日,这人属于他。 出店舍,李果到马厩牵马,见一位世家子正抱胸打量赵启谟的白马。李果警觉,他看着世家子,世家子也在打量他。李果心虚,低头过去解马缰,他的马和赵启谟的白马拴在一起,而这位男子,又站在赵启谟白马身边,一步也不想挪动,死死盯着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