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是不喜这种客套话,但如今人在江湖,这种客套话,以后怕是要常说了。 她走回诊台之后,请李老板坐下,道:“我先为你把脉。” 李老板依然坐下,伸手递了过去。 祁溶月把脉和一般的大夫不太一样,一般的大夫把脉,用两指或三指,可祁溶月却只用一指,而且把脉速度非常快,他还没感觉到她腹传导入他腕肤的温度,她的手指便已经缩了回去。 “你这是痨疾,幸好是初发阶段!” 李老板也想到过自己的病是痨疾,可他不愿意相信,就一直当成自己没得这种不治之症。 此时从祁溶月的嘴中听到这两个字,他面上的笑容立马便散逸无踪。 其实城中的大夫们,也有人诊出他得了痨疾,只是没有法子医治,便一直含糊其词罢了。 “治不好了,是吗?”李老板的声音微颤,他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还没成年,就要失去父亲吗? 且这病是遗传,他的两个孩子,会不会也和他一样,到了这个年纪就犯病? 祁溶月抬目看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治不好?” 见李老板眸光微亮,她又道:“我刚刚说了,幸好是初发阶段,若发病至后期,我也说不好能不能治,但你现在这种情况,我能保证能治好!” 李老板一听这话,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真的吗?我这痨疾真的能治好?” 祁溶月低头写药方,淡声道:“当然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溶瑜堂的招牌,你随时来摘!” 李老板忙道:“祁小姐言重了,我信我信,若是不信,我今日也不会来了!” 祁溶月将写好的药方递到了李老板的手中:“你去抓药,按这个方子,吃三个月,要忌口,辣的荤的都不能吃,尽量吃清淡些,每隔七日来这里扎一次针。” 李老板看了眼堂侧的药柜,道:“你这里不就有药,就到你这里抓吧!” ☆、83.第83章 误食耗子药 83 一旁的雪儿接话道:“可别,我们溶瑜堂虽然也有药卖,却只卖成药,你这方子,还是去别的药房抓吧!” 李老板不解道:“既然开医馆,设药房,为何不卖药?” 雪儿耸肩:“这你就得问我家小姐了,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祁溶月淡声道:“这彭城中的医馆有十几家,药房也是不少,我若什么生意都做,那这些医馆药房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他们还不得恨死我?” 李老板扭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溶瑜堂,干笑道:“不会吧!” 祁溶月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得再多也没用,待时候到了,他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 李老板走后,溶瑜堂再次恢复宁静,除了柜台上小玲小铛拨算盘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 一直到了傍晚闭门,也再未见一个病人登门。 “大哥,我看这溶瑜堂也开不了多久,连一个病人都没有,这完全就是赔本的买卖嘛!”肖立道。 肖成笑着点头:“姑母说的不错,就算有郑大人前来捧场,这医馆也未必能开下去,毕竟,这是医馆啊!又不是胭脂水粉店,谁会愿竟将性命交给一个医界无名的小姑娘?” 肖立也笑:“我看我们明日不用来了,这里呀,撑不过一个月,必定关门大吉。” 两兄弟乐呵呵的走了,约着去喝酒玩乐。 溶瑜堂也闭了门,祁溶月和雪儿干脆就住在了楼上的空房里,懒得再回紫苑,来来回回的奔波,又冷又费事。 第三日,同样的冷清了一上午,下午祁溶月教了学徒们熬药,让他们先熬着,自己坐回了诊台看书,突闻外头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哭嚎声。 雪儿正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看,祁溶月道:“你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雪儿正有此意,赶忙屁颠的冲出了溶瑜堂,原来是斜对面的万福堂出了事,门口围了许多人,一个女人正搂着自己的孩子在人群中哭嚎着。 雪儿上前一打听,才知是这女人的孩子在家里误食了耗子药,当时就口吐白沫直翻白眼了,女人赶忙将人送到了这万福堂,堂里的许大夫看过后,让她赶紧回家准备后事,这就是没救了的意思啊。 女人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伤心么,一出了这万福堂,越想越难过,这才当街嚎了起来。 雪儿回到溶瑜堂,将这事儿一说,祁溶月立马扔下了手中的书,随着雪儿来到斜对街,和雪儿一通挤,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中间,她二话不说,伸手便扣住了那孩子的手腕,脉息微弱,又翻开了眼睛和舌喉,舌头已经完全变了颜色,难怪许大夫会拒诊。 人群中有人议论:“这不是溶瑜堂的祁小姐么?” “是啊,就是她,她也开医馆,难道许大夫不能治,她能治?” “怎么可能,人家许大夫行医几十年,在这彭城也是有名望的大夫,许大夫都说不能治了,她一个小姑娘能治?别说笑话了!” ☆、84.第84章 剑叶汤 84 祁溶月不理众人的议论,朝着那哭的昏天暗地的妇人道:“大嫂,将孩子带到溶瑜堂吧!” 那妇人立马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的看着祁溶月:“你是谁?” “我是大夫,将你的孩子交给我,我来试试!” 那妇人一听这话,赶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急道:“你能治好我儿子对不对?能治好对不对?” 面对妇人那原本绝望哀伤的眼中突然升起的一丝希冀,她说不出一个不字,这样的眼神,就像,就像她当初持刀闯入金殿之时,弟弟看着她的眼神。 “对,我能治好你儿子!”她不再多言,伸手抱起妇人怀中的孩子,孩子只有五六岁,并不太重,她现在的身体虽然柔弱,却也不至于抱不动。 雪儿则扶着那妇人起身,一起往溶瑜堂走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一道去了溶瑜堂,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女大夫,究竟打算怎么治这孩子,明明已经了无生气的将死之人,她要如何妙手回春呢? 堂内的伙计瞧见祁溶月抱了个孩子进来,赶忙上前搭手接过。 祁溶月道:“放到诊间的床上,摆好针!” 她则走到诊间外的盆架前,在盆中清水里净手,又朝雪儿道:“立刻用剑叶煮水,煮好后弄凉送来诊间,越多越好。” 雪儿赶忙应声去了后院准备。 祁溶月进入诊间,诊间临街,开了一扇大窗,窗上糊着明纸,外头的光透进来,显得十分明亮,且又能阻隔外头的视线。 伙计退到一旁,并不走开,他怕小姐一会又有什么吩咐,而雪儿姑娘又不在。 祁溶月将孩子身上的衣裳脱去,银针一根根的扎入他的体肌窍穴。 孩子虽误食了耗子药,却因服下的量并不算太多,而且发现及时,毒素尚未侵入经脉之中,只需先用针术封住孩子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