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到山脚,把单车扔进草丛里,再往上就只能靠走了。 山路yīn凉,枝叶jiāo叠在头顶,脚下是青草野花。 某一像个好奇宝宝,问我这花是什么,那树是什么,亏我还认得一些。 但对于能吃的野果,他却表现得比较谨慎。 松树下的蘑菇,他也很不信任。 我腹诽:城里人果然是城里人。 他看山就是看风光。 不像我,都是从实用主义出发。但现在才刚刚入秋,很多野果都没成熟,山梨比前任还酸。 来到一处山腰,有一个红砖垒砌的大院。 院墙很高很旧,我小时候常和小伙伴来这边玩,但那时看守的人特别凶,我们竟然一次都没成功翻进去过。只听说里面是养梅花鹿的,可我一次也没见到过鹿。 某一仗着身高,踮起脚往里瞄,说什么也没有。 我们就爬上墙头,绕着墙巡视了一周。 里面早被废弃了。 小时候觉得这里可神秘了。 某一说:你小时候很淘吗? 并没有吧,我说:虽然下河摸鱼,田里偷瓜,但总体来说还是个乖孩子,吧? 跳下墙头,我们接着往山上爬。 山路越来越窄,有山洪冲击形成的坑道。 我说:冬天这小道就被风雪填平了,冻成雪壳子。听说疫情时,不准村民聚集打牌,就有不少人又跑到山上来玩雪。 某一说:很想冬天再来,想在乡下过年放鞭pào。 放鞭pào啊?我不喜欢。如果某一来了,除夕放鞭pào的任务可以jiāo给他。 终于爬到山顶。 山顶的风更大,树木好像更高。 往远处眺望,能看到落在山坳的水库和度假村。 翻到山的yīn面,能看到隔壁的小村落和农田。 某一拍了几张照片,信号竟然还OK,他说要把照片发给他爸看看。 然后他爸发过来视频,某一说给他看风景,我就也出现在了风景里。 我记得从前这山顶有一处特别结实的老藤。 找了找,竟然真的还在。 小时候能抓着藤dàng秋千,现在试了试,体重还能承受。 某一开始觉得危险,但看我dàng来dàng去很好玩,也忍不住挑一根藤来dàng。 他dàng了几下,叫着真好玩。 然后藤就断了。 他从草丛里爬出来,格子衬衫粘了许多苍耳子,样子有点儿好笑。 他看我幸灾乐祸,就抱住我想把苍耳子蹭到我身上。 蹭着蹭着,他突然不动了。 我说:怎么了? 他脖子卡在我的肩膀上,小声说:我好像看到鹿了。 鹿? 我也想看。 但怕惊动了鹿。 我和某一就维持着抱姿微微偏转了一点儿角度。 哦! 还真的! 眼角余光瞄到了! 鹿就站在不远的树丛间,它好像正在看着我和某一。 我当然看不清它的眼睛,但我觉得它的样子充满好奇。 鹿的胆子原来这么大吗? 我轻声跟某一说。 但又觉得不太对劲。 这……可能是狍子吧? 狍子? 某一说他没有见过狍子,要再看看。 我们又变化了一点儿角度。 然后听到哗啦啦一阵风chuī草动。 刚刚的鹿或者狍子就跑没影了。 只剩我和某一傻在原地,仿佛一辈子只能有一次的相遇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觉得有点儿可惜呢。 我们默默摘着对方衣服上的苍耳子。 但我们心里一定都在想着刚刚的狍子。 为什么只过去了短暂的一会儿,却觉得刚才dàng秋千的自己好幼稚呢。 好像一只狍子就改变了山间的BGM呢。 好像人一下子就变得沉得住气了。 当然,这种林深时见狍子的岁月静好没持续多久。 当我们下山时,坡度让人不受控制的跑起来。 跑到心肝都蹦起来了。 而且,真的有些危险。 我们手抓着手,互相拖着减速。 山风在耳边呼呼刮过。 枝叶在眼前匆匆闪过。 光影飞掠,我不禁想起了七夕那晚。 想起了那晚湖畔的小树林,还想起了婚礼的舞台和屏幕。 那些在屏幕上闪过的问题和回忆啊。 那时我和某一的手也抓的好紧好紧。 那时,我们是怕抓不住彼此吗? 第60章 record 60 下了一段陡坡。 来到一处稍微开阔的杂草地。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晒得舒服。 我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点子,正要跟某一分享——就见他躺倒在草地上,很舒服样子,还可笑的打了个滚,冒出来一句:谢谢十男。 嗯? 我说:谢什么? 他又打了个滚,说:谢谢带我来这儿。 这有什么好谢的? 他说:来到你的老家,爬过你小时候爬的山,我的清单可以划掉一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