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现在已经好多了。不过,我心情波动会大一些,不算喜怒无常,就是很难一整天都保持好心情,有时会无端的低落,我能控制住不显露出来,但如果你感觉到了,也千万不要介意。 他说:如果我介意,也是介意你低落时不叫我,你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了。 有么?我好像是很少和别人表露自己的情绪,因为我以为别人是不想看到的。 我说:那我以后,让你看看我低落的样子。 他说:男人就要敢于低落。 把我逗笑了。 转悠回小区时,已经八点了。 我说:太晚了,我地铁回去吧。 他坚持要开车送我。 而他停车的位置正巧被一大片浓重的树影笼罩着。 他说:你看,那大片树影好邪恶,我们还是太阳升起再来吧。 他话音刚落,树影里就很配合的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什么东西? 树影里只有几辆车。 我和某一待在原地,我看看他,他看看我。 又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像是什么小动物在草丛里。 很快有一只黑不溜秋的小狗钻了出来。 随后,树影里又走出一位个子很小的老太太。 某一跟那个老太太打声招呼。 老太太喝住小狗,脾气看起来不是太好。 她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我,仿佛要认出我是谁,然后对某一说:你室友回来了? 第32章 record 32 某一说:不是。 老太太又瞅瞅我,嘀咕道:戴口罩看着都差不多。 然后就拽着小狗没事人一样的走开了。 某一用求饶的眼神望着我。 如果有道具仿佛立即就会给自己脖子上架一把大刀。 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冲淡一下这突然变化的气氛吧。 我没说什么,默默走进yīn暗的树影里。 某一还站在原地。 他说:今晚别走了,我们聊聊天。 我拍拍他的车顶,说:本来也是要回去的。 他高高的个子,仿佛有点儿泄气,终于走进树影里。 我猜他的表情一定也是做得很到位,但我没有看,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后排。 他发动了车,但有几分钟没离开车位。 我说:走吧。 他说:你生气了? 我说:没有,我只是给你看看我的低落。 他侧过身,手臂从座椅间伸过来,想拍拍我。 我眨眨眼睛,表示没那么要紧。 车子开出了小区,经过那座医院,经过那座学校,经过刚刚吃饭的地方,经过我们买砂纸的五金商店,开上了中环。 车里没开灯,只有车窗映进来的微弱光亮,他透过后视镜看我,我也透过后视镜看他。 他说:对不起,我没早一些跟你说我的过去。 我说:没什么,我们这样的年纪了,有过去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说:你有任何想问的尽管问,我保证如实jiāo待。 我想了想,说:过去的就过去吧,疫情之前的事情,都感觉很遥远了。 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保证说:绝对是疫情之前的。 听他这么说,我感觉肩头一下子放松了。 虽然我之前都没意识到我是在提着一口气。 我到底有多少程度的介意呢? 对于过去,对于回忆,真的是很难客观衡量的。 也许,我要是能早一点知道,比如从女主管那里挖到他曾经有室友这种料,我说不定会津津有味的消化掉。可是这种料偏偏出现在今天,在我们亲也亲过、约会也约过之后,我就很难置身事外了。 我也不知道我该是个什么立场,毕竟谁又没有过去呢? 既然要谈过去的事,我想了想,说:我曾经也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了很久,也许直到现在,就算都知道他结婚了,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完全死心。 他说:他是给过你什么希望吗? 我说:没有吧,一开始可能是我误会了他的好意,但我们并没有直说过,毕业到现在也没有再见过。 他说:那你太有毅力了,我做不到,我喜欢你,我就想方设法要跟你在一起。 我说:我也许就是拿他当借口,一直不敢在现实中发展关系吧。 他说:我总共有过两段关系。 两段?好吧。我说:我以为你会有更多。 他说:第一段是实习的时候认识的,正经在一起的时间有三四年。第二段是出差认识的,先异地谈了一段时间,后来住到一起—— 他想了想,说:到去年,也是四年左右。 我说:是热情四年就会消退吗? 他说:可能,不过主要是因为他们都去结婚了。 噢。 婚姻,真是绕不开的路口。 某一说,人生这条路上,二十五岁有一次路口,结婚还是不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