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啊。"宋玠笑道:"我只对你使坏。" 两人面对面站着,挨得很近,近到足以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还有闪着的微光。宋则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宋玠离她如此之近,近乎于危险的靠近,她无意去弄清楚宋玠眼里的光芒是什么,轻咳一声,向外走了一步,道:"阿宝,是不是落水那日,你的脑袋被湖里的山石磕到了?尽说些疯话。" "不啊,表姐,我是脑袋进水了。" 宋则斜睨她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回去的时候,宋玠的书童果真给她牵来了一匹亮幽幽的黑马,一下子就将宋训的马比了下去。宋玠早已换好衣衫,骑在马上,懒洋洋地等宋则走到跟前。女子骑马在书院里不是稀奇事,但宋玠等着她天生的死对头宋则上马,就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有几个和宋则相熟,知晓她们纠葛的同学还出言劝她,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万不要被庄十一骗了。 坠马和跳河一样,都有性命之忧。 一看那些同学瞄她的眼神,宋玠就晓得他们在说她坏话。"表姐。"她朝她伸出手,"敢不敢上马?" 她一问敢不敢,宋则的眼神就变得犀利,到底是从小比到大的对手,激将法十分管用。 宋训与宋焱原打算与两人一同回去,见她们坐在一匹马上,对视一眼,宋训唤小厮牵马,高声道:"十一娘,我们同行有个照应?" "不必了。"宋玠一夹马腹,扬尘而去。 这天晚上,宋则给在上洛的郑琬写信。她自幼就向往自由天地,想如她那般自己替自己做主,但因为无法割舍母亲的缘故,她只得受困于这一方天地。她在信里写,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庄宝的羡慕、嫉妒,渴望与她一样能随心所欲。因此她们从小就是竞争者,互相被大人们比较着,两人还暗暗较劲。原来和庄宝和平共处是一件如此愉快的事情,这一点她从小就知道。同辈的孩子里头,只有阿宝和她想法接近,但是在大人们的比较苛求中,她和阿宝渐行渐远。之后,阿宝有她的大哥,而她,只有自己。 然而,宋则还想继续写:阿宝落水被救后就像是再世为人,对她的语气、态度、言语、动作都透着一股子不可言说的意味。她每每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再不和她说话,可过一会儿那人又缠了上来,软磨硬泡,用着各种法子,就像今日早上发现自己想骑马,下午就真带她一路骑马回来。 阿宝到底在想什么?想自己?她是这么说的,想自己做什么?永远不要成为她的大嫂?还是她真的要娶自己? 回家的路上,宋玠问她,如果可以决定自己要与谁成亲,她会选谁。 宋则道:"倘若可以选择,我不想成亲,我想学以致用,成就一番功绩。" 宋玠没有笑她,反而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日后你一定会做到,只可惜现在。" 宋则却想,可惜的不是现在与以后,可惜的是她压根没有别的选择。 宋玠又说:"我会替你想办法。" 想到这里,宋则不禁笑了出来,这个人会有什么办法,又是叫自己嫁她的疯话么? 她的办法呀,从来都是糟糕透顶的馊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不嫁人。 宗主:你的办法多半……会死人。 评论满千加更,今天或者明天会更,日常更新也会继续更新~~~ 第46章 循循善诱,耐心教导 书院旬休, 学生们各找乐子, 几个同学相约去郊外玩耍, 宋玠推说天冷不去,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还有比亲近宋则缠着宋则更重要的事情吗? 至少从目前看来,没有。 端着一碟子新鲜出炉的红豆糕, 大摇大摆去宋家找宋则。 楚三娘看她的眼神很欣慰,女儿大了, 在世为人, 这一次是真的懂事, 不再成天找她表姐的茬,要与她表姐修好。 宋玠笑笑, 是是是, 便宜娘诶,非但不找茬,还要和表姐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 楚四娘看她的眼神也很欣慰,这聪明伶俐坏脾气的小女娘终于想通要和她女儿----她未来嫂子好好相处联络感情了。 宋玠又笑, 是是是, 姨妈诶, 一定和你女儿好好联络感情。 但事实上,进了宋则的屋子,放下红豆糕,脱去裘衣,在火炉边搓手、烤火, 又递了个让小桃出去的眼神,待屋子里终于只剩下她跟宋则两人的时候,宋玠说了一句楚四娘听到会昏倒,楚三娘听到会打死她的话。"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嫁给我大哥,也不嫁给别人。" 看她一脸认真,宋则微怔,好笑道:"是何办法?" 宋玠道:"我们可以先做那夫妻之事,这样你就只能嫁给我了,我不算别人吧?倘若你实在不愿嫁给我,就说自己失贞,然后选择出家或是去做道士。" …… …… 饶是宋则这几日已习惯了她的胡言乱语,此刻也有些吃不消,只是看她用严肃正经的表情说出如此荒诞不羁的话,她不知当气当笑。沉默半晌,宋玠已自顾自脱鞋爬上她的chuáng榻,捂在她的身边,与她盖一chuáng被子取暖。 宋则问道:"你可知婚前女子失贞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宋玠道:"我怎会不知,但此事你不外传,姨妈姨父自然也不会外传。谁知道呢。" …… 宋则又问:"那我谎称即可,为何还要与你……与你做那夫妻之事?"说到夫妻之事,她不争气地红了红脸。 宋玠理所应当道:"万一你娘要检查呢?说谎总得要圆了才行。" …… "我也可以去找别人呀,为何要与你。" 找别人,想找谁,亏她说得出来,每回都得给她气个半死。宋玠瞪着她,宋则毫不示弱地与她对视。 "非要说原因不可?"宋玠闷声问道。 "……"宋则稍稍别转头,她的话里似乎没有要她说原因的意思。 勾着宋则的手指,宋玠道:"你是知道原因的吧,为何要我亲口说出来?" 甩开她的手,宋则心想:她几时知道原因,几时要她亲口说出来?她要说什么?"你还是别说了……" "不行。"宋玠的声音稍稍大了些,像是要豁出去似的。"既然你问了,我自然要说。" "等……等一下,你先说别的。"宋则避开她的目光,有些慌乱道。 "别的什么?" "别的,别的……我们也可以做那夫妻之事。" 宋玠点点头,捉住她的手,凑到她的面前:"之前就说了,我们可以做那夫妻之事,也可以做夫妻呀。" 她嘴角飞扬,眉宇含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仓惶的宋则,两人的对比如此鲜明。宋则推开她一些,道:"阿宝,莫要拿此事说笑。" "我没有说笑。表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小与你作对,想个坏点子来坑你是不是?我不会叫你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