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里没人,她也落得自在,只安安静静地翻着书看。长公主知道经雅把前堂当做书房的时候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但却没叫停,仍隔个一两天就召经雅过府。反正都是折腾,既然经雅觉得这个折腾的方式可以,那她自不必客气。 时间一长,长公主府里的人都快要认熟了经雅。 经雅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除了没能过去的后面院子里,她几乎都要把长公主府的地形规划给摸熟了。 正月二十八这日,经雅又是一早就被召至了长公主府,gān坐着看了大半天的书,一直到下傍晚的时候才得了离开的允准。 经雅合上书准备离开,但在路过暖湖的时候,她却被湖里开的正好的一朵并蒂红莲吸引住了。 现下还在冬月里,竟然能有莲花盛开,看来暖湖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经雅一心好奇,这朵并蒂红莲恰巧又离岸边很近,于是经雅便小心地踩着冻土凑上前去细看了那红莲。可谁知这冻土冻得不结实,下面的土又被暖湖的热雾烘的松化了,于是经雅一踩上去,这冻土便陷了下去,就是先前再加小心,这会儿经雅也没能躲开惯性,一下就跟着落下的土一起掉进暖湖里面去了。 噗通的一声,还溅起来了不小的水花。 再然后么,京城中就有人传说这暖湖不对劲,专门克人呢,在这年尾年头的时候,竟都掉进去两个人啦! 至于掉进去暖湖的两个人,其实是掉进远分在两处的暖湖里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人会去关心了。 但这些说法,正处在高热不退又数度昏迷里的经雅是听不到的了。 至于另外那一位也掉进去过暖湖里的长公主,虽能听得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却并不上心。 比起来暖湖,长公主显然还是要更关心经雅一点的。 "雪禅,你说,经雅她是真的掉进去了暖湖里,也是真的高热不退,还数度昏迷了吗?" 雪禅歪着头想了下,说:"后面的不好说……但我倒是亲眼看见她掉进暖湖里的,长公主,这一点您尽可相信的。" 长公主还是觉得不大对:"那有没有可能是她不想过来,所以在装病?" 雪禅想了想,说:"不能吧?去年秋末的时候经小姐不还被张少恒推掉进去过一次湖里的吗?听说那时候起经小姐的身体就一直没好全,应该不至于为了躲您就自己去跳湖的吧?" "张少恒?" "是啊,就那个礼部侍郎张兆彦家的儿子,前些天元夕夜的时候,您聚起来的那一堆人里就有他一个。" "那他推经雅gān什么?他和经雅有过节吗?" 雪禅就笑着说:"过节嘛,当然是有的。毕竟经家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与满朝文武,都很难都没有过节啊。" "远的不提,近的,就……年前的张兆彦,可不就是大过节嘛。" 长公主抱着袖炉,点了点头,说:"你叫喻琼吩咐下去,叫他们想法子,动一动,这个张兆彦……就不必再继续留在京中了。" 雪禅很有点吃惊:"长公主此举是为了经小姐吗?" 长公主长眉扬起,自带一股贵不可及的傲然之气,道:"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再说,经雅如今已算是我门下的人,断没有白给别人欺负的道理。" 是,她怎么就忘了呢,自家长公主殿下的护短也是出了名的呀。 雪禅默然点了点头,在心中把经雅的位置又往上提了一层,道:"那长公主,我去告诉喻琼了。" "嗯,去吧。" 长公主放心地由着雪禅去转告了喻琼。她身边的人里面,除却雪禅和喻琼以及另外几个人之外,虽然还有不少可用的人,但大都没有这些人用起来能让她顺心放心的。 更有上一世的败局为镜,将她身边的那些人从皮到骨全都照了个清楚。 不过现在还不急收拾,没到时候呢,慢慢来…… 现在主要还是经雅那只小耗子,她得要好生地看着她。一刻不留神都不行,那只小耗子jing着呢,皮滑得很,一松开准会溜了的。 长公主如是想,但现在那只皮滑又jing明的"小耗子"现下却只能怏怏地躺在chuáng上焉着,虚弱得很,哪儿都没力气溜去。 不过虚弱归虚弱,jing还是jing的,比如,这病弱模样里就有一半的装的。 望兰看经雅躺在chuáng上,不解地问道:"小姐,您不是已经好多了吗?怎么还见天的躺在chuáng上呢?不累吗?" 经雅就说:"望兰谬矣,我仍在病中呢。" 望兰就倒了一大碗的苦药汁出来,端过去送给经雅,"十分体贴"地道:"既然小姐仍在病中,那就先起来把这碗药喝了吧。" 经雅不起来:"我不是仍在昏迷吗,昏迷的人如何能起来喝药呢?" 望兰苦恼道:"是啊,小姐还在昏迷不醒,定是不能自己喝药的,嗯,应该由我来把药灌给小姐才是呢。" 说着便要上手去扶经雅,经雅忙往chuáng里面躲,道:"望兰,望兰!" 望兰在chuáng边停下,问:"小姐叫我吗?小姐终于醒了呀?" 经雅抱着被子,说:"醒了,那药给我,还是由我自己来喝吧,也省你一点事情。" 望兰一脸不赞同地看着经雅,最终却还是将药碗递了过去。 经雅接过药,只喝下去一小半,剩下的就没再喝了。望兰倒也不勉qiáng她全喝了,只拿着还剩下大半药汁的碗看向经雅,道:"小姐以后可不要这样了。" "即便是不想去长公主府上,也不应当折腾自己的身子呀!" "去年秋冬的时候您就已经掉过一次湖里了,大夫都说了您千万得休养好,若是日后落下病根,您还想不想长久了呀?" 经雅继续裹着被子,闻言便朝望兰看过去,无奈道:"你以为我是故意跳进那暖湖里去的吗?" "难道不是吗?"深知自家小姐脾气的望兰对这个说法还是很信的。 经雅便轻叹了一声,道:"望兰,我真的是在湖边看莲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冻土软了,才不小心跌进去的那湖里面。" "当真?" "千真万确。" 望兰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埋怨:"那小姐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这样不小心了,您这不出半年就落了两次水,我看今年八成是您跟这水不对付呢!" "哪儿这么多怪力乱神的说法。"经雅不由就笑了笑。 望兰却是一脸认真地道:"是真的呢,外面都有人传说是那暖湖有问题,这才会让长公主和您接连掉进去的。" 经雅笑而不语,没有接望兰的这茬话。 "望兰,今天是二月多少了?" "二月十九呀。" 经雅点头,说:"好,我再躺上几天。" "还躺?!"望兰简直都不敢信了。 经雅抖开被子,在chuáng上躺好,说:"是啊,时间不多了,能在家里多躺一阵是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