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雅又问道:"那你们是何时跟上来的?我走的那一天吗?" "是啊, "雪禅说:"殿下担心您这一路不好走,就特地吩咐我多待几个人跟在您后面,以防万一。" 经雅抿着唇轻轻笑了下,道:"殿下有心了。" 雪禅点点头,忽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就啊了一声,赶忙将东西掏出来,边掏着边道:"殿下还叫我把这个东西转jiāo给您的呢,险些都要忘记了。" 说罢,雪禅就将掏出来的那小匣子递给了经雅。 经雅伸手接下那匣子,沿着匣子边沿轻滑了一下,才将匣子打开。打开后,只见黑色绒布之上静静躺着一样纯白物事,经雅微有些惊讶:"香囊? 雪禅点头,说:"嗯,玉雕的,怎么样,经小姐可还喜欢吗?" 经雅放下匣子,取出来匣子里面的那枚玉香囊,拿到手上却不是冰凉的,反倒是有些温的,几与体温相近,握着很是舒服。 微嗅了嗅从那玉香囊中幽幽散出来的气味,经雅心下更是惊讶了:"这里面的……是沉香吗?" 雪禅自然道:"是啊,就是殿下平日里用的那个。" 沉香价贵无比,即便是京中富人如云,也就只有大长公主是常用沉香的,如今她这倒也算是跟着大长公主沾了一回光了。 经雅握住那玉香囊,笑了一下,与雪禅道:"你回去替我谢过殿下。" 雪禅却是一脸为难道:"这个……道谢之辞……还是小姐您亲自去与殿下讲吧……" 经雅将眉梢稍挑,问道:"怎么?不愿意帮这个忙吗?" "不是不是,"雪禅立刻否认了,又道:"是殿下给我下了命令,殿下说,您什么时候回京中去,我就也是什么时候回京中去。所以呢,道谢的这个忙,您也实在是没必要请我帮的呀……" 经雅听了雪禅的解释,心中暖意更甚,点了下头,也没再叫雪禅帮忙了。 将那枚玉香囊收好,经雅才去吩咐雪禅道:"这几日,你和他们就在这边住下吧,反正人少,多你们几个也不算多。" 雪禅低头应下道:"是。" 经雅想了下,又叮嘱道:"只是有一点,你提醒他们几个人也都注意一下----万万不要和宁远侯碰上。" 雪禅闻言眨了一下眼,却没有深问,只是点头应下了:"是。" 经雅吩咐完正事后,便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这儿也不用守着,你快过去歇息吧。" 雪禅犹豫了下,还是听了经雅的话,退下去向那边过去了。 这几日他们一直都潜在经宅里暗中看护经雅,故而把这地方摸的透熟,即便是没有人引着,雪禅也能毫无障碍地找到望兰带那几个人去的地方。 经雅独自坐在书房里,握着那玉香囊看了一阵后,还是将它原样放了回去。 正巧,她才将东西放好,望兰就从外走进来了,与经雅回道:"小姐,全都安排好了,您也睡下吧?" 经雅点了下头,站起身道:"嗯,我这就去睡了,你也去吧。" "是。" 望兰乖顺应下,就自己先退了下去。 …… 夏日夜短,虽然睡的迟了些,但经雅一见天放亮了,就直接起了身。 虽还有些困意未消,却也是没办法----宁远侯习惯早起,她便是不为别的,就只是做个小辈,礼数上也要齐全了才是。 一夜夜谈过后,宁远侯对经雅的态度就已经是转变了不少。 早上又见经雅早起来陪自己用早饭,便更是觉得经雅懂事可人了。 而接下去的几日里,宁远侯一是念着经雅年少失恃,二则是也念着经夫人生前待她冷淡,而他是经夫人的亲弟弟,便自觉想着要替经夫人多补偿些经雅。 故而宁远侯只要一空闲了,就会给经雅讲那些往事。经雅也不拒绝,只要他讲,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至于别的事情,也是处处都努力做的极尽周到。 若有人将之记录下,大约也可算得上是个小辈行事之模范了。 所以就这几日,宁远侯便迅速与经雅亲近了起来,虽还不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但总归看上去是有几分亲人的样子了。 而雪禅几人也藏得极好,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是没叫宁远侯发现。 几天之后,西北那边便就急急地来信催着他要回去了。 到底还是边关的事情要紧些,宁远侯也没有办法,只能立刻收拾了行装,准备动身回去西北了。不过临行前一天,他还是去拜访了一趟周老先生。 次日,宁远侯动身回西北。 经文岱服侍周老先生不得空闲,故而就只有经雅去给宁远侯送行了。 经雅送着宁远侯到门外,很是贴心地与他道:"舅舅路上万事小心。从这里到西北,路途遥远艰辛,还望舅舅保重,不要急着赶路,适时休息才是。" 宁远侯冲着经雅点了下头,道:"好,舅舅记住了。" 宁远侯牵过自己的马,又看了经雅一眼,想了想,还是将马又jiāo去了他带来的人手里,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青玉章,走过去递给经雅,道:"妮子,日后有空闲了记得去西北,舅舅带你去纵马大西北的戈壁。" 经雅接下那青玉章,笑着谢他道:"好,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行,那舅舅这就走了,"说着,宁远侯便就转过去到马侧,抓住鞍子飞身就上了马去,勒着缰绳调转了方向,侧头去看经雅,扬声道:"妮子保重,舅舅等着你去西北!" 经雅往前走了些送他,向宁远侯微笑道:"舅舅也保重。" 等着经雅这句话话音落下后,宁远侯才带着随行而来的几人驰马向着西北方向走远。 经雅在门口目送着他们一行人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带着府里的一众人回了去。 经雅回到书房坐去案旁,将方才宁远侯给她的那枚青玉章放去了案上。 望兰随在后面看见了,便好奇地问道:"小姐,为何侯爷要给您这青玉章啊?难不成去西北,还需得要这青玉章才能通行吗?" 经雅点了下头,道:"西北是边防重地,来往人口盘查极严。" "若无信物,任凭是什么身份,都是极难在那里走动的。" "哦,"望兰点了点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那小姐真的准备要什么时候过去西北吗?我听人说西北那边风沙大,走一路就要吃一嘴的沙呢。" 经雅笑了一下,"不过是夸大之辞罢了,哪里能当真呢。" 望兰看经雅露出笑,便也跟着笑了,问道:"那小姐要不休息会儿吧?这几日都是早起,您这眼下头可都青了一圈呢。" 经雅点了下头,"嗯,你先下去吧,我等下就去休息。" "好,那小姐休息,有事就叫我。" 望兰说罢这话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