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就是恨不能捧在手上含在嘴里那样的宠爱罢……" "不过几年之后,母亲她又怀有了身孕。但是,她对这一次到来的孩子却远不如第一个那般欢喜,甚至还有些埋怨。" "埋怨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没有了照料第一个孩子的时间。" "然后……在这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天,我母亲的那第一个孩子却出事了……下人没能看护好,他爬上了高处,从高处摔下来,不治身亡……" "母亲闻此噩耗后,第一件事却不是哭,而是恨,恨那个孩子,恨我……" 经雅说到这里,竟是笑了起来,不过笑里带着苦意,所以长公主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只想伸出手去掩住她的唇角,叫她别笑了,至少别再这样笑了。 而长公主向来是想到做到的人。 于是,长公主半欠起身,伸出手去轻按在经雅的唇上,道:"别这样……" 微凉的唇感受到指尖的暖意,经雅就被从那段往事中拽了出来,眨了一下眼睛,换下苦涩,转而变成困惑不解:"殿下?" 经雅这一开口,长公主没收住力气,手指便探过唇碰到了更里面…… 长公主察觉到指尖的触感变化,猛然地就将手收了回去紧握成全放在身后,又gān咳了一声,才有些恍惚地应了经雅一声:"嗯……" 她刚刚碰到的那是…… 长公主暗自松开背后的那只手,若无其事地轻轻对着捻了捻,总觉得方才的那触感还在。 经雅觉得奇怪,便就又问了一句:"殿下,怎么了?" 长公主轻摇了下头,将手重新握成拳,从背后收回来放去膝上,道:"我没事,倒是你,可好些了没有?" 经雅敛了稍嫌浓烈的情绪,又变成了往日里的那般淡然,说道:"我本来也没什么的……多年如此,都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长公主却是将眉梢一扬,问道:"此事原本就是她自己的错,而她非但不愿自责,还要将那罪过全都加到你的身上,你竟可以全盘接受还成习惯的吗?" 经验闻言微怔了怔,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她便收了怔愣,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世人皆自私,她是,我也是。我与她之间……不会再修好,但也不会就此断绝了关系。" "殿下不必替我担心,我之前……也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但来了这里后,我想了很多。人生百味,我幸生而便得富贵,少尝疾苦炎凉,所以多吃一些苦头,有些不能完满的事情在,也是应当的。" 有些事,虽然有时局外人会看得更为清楚透彻,但到底没有局中人那样切身的感受。 而看的透彻,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长公主微挑了一下眉梢,没再多言,只是对经雅又多了些不同以往的看法。 经雅这样的人,极具韧性,越是在逆境之下,就越是容易成长。再加上她非同常人的那份忍耐,若要成事,也不过只在早晚罢了。 她身边,也缺一个经雅这样的人。 不过如今经雅既肯对她jiāo心,大约也已经能算得是她身边的人了…… 外面小雨渐收,也有鸟雀飞到林间枝头上唱了起来。长公主重去拈了一枚棋子,对经雅道:"该你了。" 经雅松开手中一直紧握的那枚白子,垂眼看了看,笑了一下,就伸手将那一枚白子落在了原先要落去的地方。 长公主看着经雅落下的那一子,抬眉笑问:"放水?" 经雅眼中也带上了笑意,比先前多了几分真切:"谢礼。" 长公主将黑子落下,道:"那我,便收下了。" …… 天一立了秋,便渐渐转凉了。 七月初一,宫学复开,长公主和经雅便就又从宫外住进了宫里,一切皆如往常,并无异样。 如此一直到七月末尾时,宫中风云忽变。 这晚长公主正和经雅在用晚饭,忽而有一个宫人未经通报就进了来,向着长公主和经雅分别行了礼后,压低着声音禀报道:"殿下,皇上病重,昏迷不醒。"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腊月二十九快乐!嗯!爱你们!么么哒! 第37章 学室风波 长公主将筷箸放下, 拿了帕子擦过嘴角, 不急不慢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宫低着头人回道:"听说自昨日晚间便已昏迷了, 只是那边瞒得太紧, 奴婢今日才得从服侍在皇上的人嘴里打听出来。" "可知道是因何而昏迷的吗?" "似乎是因为昨日皇上醉了酒,又在风头上站了一阵, 回去后便发了热。初起时太医也只当是普通伤风给开了药,谁知那药吃下去病势反倒更重了, 到晚间时竟就昏迷了, 直到现在也还没有苏醒的消息传出来。" 长公主轻叩了叩桌面, 略作思虑后,便点了下头, 道:"好, 我知道了。" 那宫人闻言就向长公主和经雅又行了一礼,便如来时一般悄然退了出去,没有惊动了其他宫人。 长公主转过去看经雅, 问道:"你猜,这防的是谁?" 经雅将用过的帕子叠了一叠, 放去边上, 不徐不疾地回道:"如今肃王还在京中未回封地, 想来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让皇后如此小心的了。" 长公主道:"皇兄他昏迷不醒,万一若是就此……你以为可会乱起来吗?" 经雅抬眼看向长公主,反问道:"长公主可会由着这乱起来吗?" 长公主没有回答,却只将眉梢微扬, 也朝经雅望回去,问道:"难道你就相信只凭我一人,就能决断这天下的动乱与否吗?" 经雅直迎着长公主的视线,不闪不避,道:"我信。" 两人无声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长公主先移开了视线,看向旁边的烛火,道:"你既信我,那便可安心了。" "不论是肃王兄也好,又或是其他的任何人也罢,我都绝对不会任由损害大盛国本社稷之事发生。" 不需什么激昂的表情,只要长公主说出的这句话,就已经足够安定人心了。 经雅看着长公主,心中有几分欣慰与骄傲。 长公主的出身,就已然注定了她要走的路绝不同于常人。从出生起就站在的天下江山的高度上,让她拥有了不同寻常的眼界和心怀,同时,这天下江山的高度还促着她生出来了一份野心。 只要有这一份野心在,长公主就会不断成长,甚至可以引着她达到比原先还要高的地方。 这样的长公主,才是她所期待的。 经雅轻搓了下指尖,又问道:"那殿下您可要帮皇后瞒着肃王吗?" 长公主反问道:"我为何要帮她?她可是心心念念地要杀了我的,还是你以为,我会是那以德报怨之人吗?" 倘若长公主是以德报怨之人,那天下可就再没有心胸狭隘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