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澜声音沙哑。 离烬眉眼清冽,如冷水倾泻而来,让她不得不清醒。 同时,昏迷前的种种也都浮上脑海。 自己爱慕,敬仰的师尊,用他随身千年的佩剑,杀了她! 心口断断续续传来的疼,提醒着扶澜这一事实。 昏迷前离烬的那句判决在耳畔回荡。 扶澜只当师尊误会了自己,忍着疼连忙跪起身解释。 “师尊,弟子不曾引魔气入体,诛杀魔凤也是无奈之举,弟子……”只是想要送您一份贺礼。 可惜,后一句话却没来得及说出,就被离烬冷漠的目光打断。 “你可知,按天界律例,你所犯之罪当剥仙骨,逐天界,诛灭神魂?” “师尊……不信我?”扶澜声音都在发颤。 她不怕疼,不怕死,独独怕眼前这个人不信自己! 离烬将她的颤抖看在眼里,轻徐开口:“魔凤已死,你满身魔气,本尊该如何信?” 扶澜愣了下,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衫,身子笔挺,面无表情。 那种漠然,就好像此刻跪在他面前的自己不是相伴了千年的徒弟,而是一个陌生人! 扶澜心里没来由的慌张。 还染着血的指尖攀上离烬衣摆,她字字恳切:“师尊,扶澜……没有。” 然而离烬淡漠的扫了她一眼,手指动作间,只听一阵棉帛断裂声。 扶澜手中就只剩下了一片断裂衣角。 她茫然抓着,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听离烬冰冷的话语砸了下来:“扶澜,本尊对你,很失望。” …… 离烬离开了,扔下了那句定论便走了。 被囚阵包裹的偌大寝殿之中,只剩扶澜一个人。 冷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席卷,包裹。 她不由自主的环抱住自己,汲取那点点的温度。 “本尊对你很失望。” 离烬的话回荡耳边,字字如刃轻易的割破了她伪装的坚强。 扶澜委屈也不解,为何师尊这次如此简单就下了决断? 她是他的徒弟,是他带大的,为何他不信自己? 这时,怀中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扶澜拿出,就看到那魔凤心头血凝成的琥珀石。 这份她拼死也要拿到,想要送给离烬做大婚贺礼的东西,竟成了割裂他们师徒情分的存在! 扶澜紧攥着手,抬手便要将它扔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扶澜抬头,就看到一袭红裙的九公主嫣漓款步走来。 看着坐在地上,满身血痕还未清洗的扶澜,她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屑。 “果然,你还活着。” 扶澜没说话,她还记得那夜在离烬寝殿提醒师尊要杀了自己的人,便是嫣漓。 嫣漓也不在意,只是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琥珀石,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 “跟在离烬身边三千多年,竟还是这么蠢。” “你真以为离烬想要那破烂?” 扶澜瞳孔震了下,心底好像有什么荒唐的念头破土而出。 紧握在手的琥珀石咯痛掌心,她强撑着镇定:“你什么意思?” 嫣漓语带怜悯:“书阁里你看到的那张字条,不过是他与我设计来取你命的计策。” “扶澜,你以为的离烬的愿望,其实是你的催命符。” 第六章 青冥得知消息来看扶澜时,她就呆坐在地上,像是失了魂。 他顾不上其他,直接破了囚阵闯了进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青冥眼中是掩不住的心疼。 扶澜却似不觉,只低头看着手中的琥珀玉。 因为魔凤心头血的缘故,琥珀玉整体通红,像是浸着血。 也确实浸着血。 嫣漓的话字字句句回荡耳畔,扶澜不想信,却又忍不住多想。 “青冥,你说师尊会想要杀我吗?” 青冥愣了下,随即否认:“不会。” 他语气笃定,扶澜怔怔抬头:“为何?” 青冥边用为扶澜治疗着身上的伤,边说:“因为你是千万年来,尊上亲口承认的唯一的徒弟。” 可若从一开始收她为徒,就是为了杀她呢? 扶澜心里问着,她清楚青冥不会知晓。 若自己真想要个答案,就只有去问那个人! 想到离烬,扶澜只觉得心中闷痛,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着,喘不过气。 窗外的阳光灿烂,投在殿内的青石砖上,白的耀眼。 这时,一片阴影覆盖而来。 扶澜抬头,就对上离烬冷凝的眸色。 离烬扫过青冥落在扶澜背后的手掌时,眸色顿了顿。 “青冥少主可知未得允许,私破囚阵是何罪?” “青冥知道,但尊上,扶澜是什么样的人您也应该清楚,她断无可能与魔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