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荣雍对方一双盈满担忧的双眼,纯粹得掺不进一丝杂质。 “可是有什么难事?” 白色的烟气缓缓的融入空气之中,在看不着的地方被轻柔的白汽吸收。 “不”,荣雍否认道,“只是觉着这房子的熏香,甚是温暖。” 他不承认,他同样震撼与他的双眸,至少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对他露出如此神色。 爱怜着,委屈着,可爱着,但更多的却是,不许人忽视的强势。于是他他继续道:“这是什么香?” “愚怡”,镜月答道,“他给的。” 他,指的的谁,不言而喻。 荣雍心中默道:他给的啊。 “他说,你会喜欢的”,目光触及中央寥寥升腾的轻烟,镜月道,“愚梦三千,最是怡人。” 大梦之后,谁也不复是谁的谁,所有的一切,都会像相交的直线,最终,均是分道扬镳。只叹愚人,犹在眷恋远方不周之空梦。 “但,他还是缺席了!”荣雍道。 短暂的沉默后,镜月睥睨对方,收束起满身的柔情,尖锐道:“殿下很失望?” 荣雍复笑,以前怎没发现,这看似狡黠的青年是如此的小心眼,“怎会,有你在就好。” 怔楞,镜月嗤笑一番,道他必然没有那人中用,这甜言蜜语与他便是刮耳而过。却没想到确引来了对方这样一句话:“他是他,你是你,怎可相提并论。” “而且,我也从未,将你看做他。” 是嘛! 镜月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这下,他的表情,似喜,似悲。 荣雍看不懂,而当自己真正明了之时,一切便是昨日春江之流水,可忆不复追。当时的他,对比沉醉与镜月两人,想着如果硬要在他两人之间选择,那么,此他选的,一定是眼前这位温顺强大的青年,可为矛、可为盾,而不是一把随时可刺伤的主人刀刃。于是,心情很好的他,便很是“好心”地将自己的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却不想,此番话语引得了镜月一厢质疑的同时,却加剧了悲剧的酿成。 镜月一直幻象荣雍还似当年天真,他以为,他成功地扮演了“镜月”自身。但影帝之间的搏角,说又能说得准勒。 第六十三章 暮色降临,温暖愚怡燃尽之后,冷气袭入,待吹散最后一丝香气,镜月用着银制烟杆微微敲击着木塌。 随即,散发着清香的草木之气提神的熏香从外间溢入,复又将一切都笼罩在和谐的气氛中。 两人均是懒散横陈,荣雍一只手搂着镜月的腰身,一手把玩着对方黑黝黝的发。 “镜月,跟我走吧。”等到事情了解,他便带着他回到南地,届时,他会给他一片全新的天地。 “殿下,镜月,不能离开梁都。” 荣雍并不相信,在他看来,镜月,就是一个小骗子,尽管,还是一个可爱的小骗子。前面,他还说过自己不能离开春城。 “且,您心中,无我。” 身后传来阵阵颤动,荣雍低低笑出了声:“可是,现下,我心中所忆的,是你。” 镜月的手不自觉抖了抖,他明知故问道:“去哪儿?” “回家。” 镜月的嘴边勉强牵起了一丝微笑,这一刻,他终于等到他想要的答案,但连他自己不曾发现,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荣雍再次温柔地和他确认道:“跟我回家,好么?” 镜月笑得明朗:“好。” 出发的第一晚,荣雍便和镜月再次蹉跎了时光。以至于,他几乎将此行的目的抛得一干二净,他们,是去寻找的六卜之花。 罗伊说:“他不会兑现承诺,此去,确是未卜。” 镜月道:“我知道,但这是此身,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罗伊疑惑:“你,应该逃跑。”他会原谅你的。 镜月道:“那你勒,你又为何不逃!” 罗伊终是沉默。 “我不曾发现的,我还是会如此深爱着我的恋人,尽管,他已经褪去了天使的假面。”------by镜月 船行到第五日,原风平浪静的海面忽变得乌云密布,掀起的阵阵的波涛似将要这小小的帆船吞了去。 有一大浪袭来,即使中众人齐力拉帆扯浆,但船还是被掀上半空,眼看着船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急速俯冲而下,一巨大海兽忽而从海中的涌出,灵活接住即将落水的船,而后身背着帆船急速向空中的聚拢的黑色云端冲去。 待异兽一入黑云,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兹拉”之声,海兽的皮肉迅速腐烂至骨。即便如此,再跌落之际,它还是在坠落之前将船融入了上端犹灰云组成的“入口”之中。 白森森的巨大的兽骨急剧下落,伴随着点滴的红白之色,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镜月收回手,转首正对上荣雍眼,了然的勾唇,随即将目光放在船的四周。 周边尽是灰蒙一片,头顶不时传来阵阵电闪雷鸣,虽无风无水,但镜月还是可以感觉到,这看似静止的船只还是被动的移动着,以着肉眼不可见速度。 这样的境况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前方灰蒙蒙的云端显出丝丝亮堂,接着这丝白色的光晕迅速扩大,直至占满天空,与此同时,清越鹤鸣一声合着一声响起,五色极光自天边倾流而下。 极光急速流转,白色的鹤拾级而上,众人被眼前的极景惊呆在原地,将前方隐藏的危险彻底忽略,直到平稳的船身似撞到冰山一般,而后在天旋地转之间,极地的光晕彻底吞没了的众人。镜月最后的视线中,三只高贵美丽的鹤落在船舷,歪着头温柔的看着他。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