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终有好奇的声音询问着狂奔中的行者:“你将要去到哪里?” 脚步依旧不歇,他道:“蓝莲所在。” “可是,那花不一直,开在你身边么!” 沉醉的身形一顿,停下脚步,眼中茶蘼之姿尽散,抬眼,果真,八瓣蓝色的幽莲静静的盛开前方,心中一喜,他加快了奔跑的脚步。 但越是用尽全力追逐,黑暗中的火蝶愈是不能抵达目的。 “汝,被惑住了双眼。” 沉醉困顿。 那声音继续道:“心之所望,或之所在。” 杨柳依依,垂钓在叶尖的雨滴打下,恰好落在沉醉的额心。脑中最后一丝焦灼褪去,围困在身边的黑暗尽数散去,眼前清明一片,沉醉彻底清醒过来。再抬头,蓝莲竟盛放于面前。 悦耳的鸟鸣响彻其间,低低的笑意如风一般消散在黑暗中。 是了,蓝莲一直都在,他一直视而不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身在此山不知云深罢了。 不死幽莲,千年一开花,是为百药,兔子要寻的伤药便是这个了,沉醉伸手,毫不犹豫地从暗水中折断其- jing -,将花朵托在手中时,一羽蓝色的悠火闪烁开来,菱荇的声音从中传出:“不死蓝莲,赠与吾之小新娘。” 蓝色的火焰终于消散在空中,手中的花朵仿若成了烫手的山芋,层叠深蓝色火焰从花蕊处溢出,沉醉条件反- she -想要将花朵扔出,但这灵- xing -的花朵似预见般从折断的- jing -秆出长出细长的- jing -条,软绵地包裹中沉醉的手,火焰逼近,沉醉局促倒退,意图摆脱这星之蓝火。但刚迈出一步,手中的莲蕊再“吐出”透明的软丝紧紧的将他缠住,直到成茧。 “让开吧,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兔子倒半跪与地,将尤尧最后一波攻击挡住之后,再也支撑不住,跪俯与地,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尽管如此,还是未让出的身后的路: “休想,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荆斐眼中露出古怪,明明他们是同样的人。他不明白,明明对方的“救赎”同样也在沉醉身上,为何却要将自己的生路断绝。 “明明”,荆斐的手指微微一点,遍体鳞伤“沉醉”恢复了原本的面目,“我们都,同它们一样。”现在,想要的都是沉醉的心脏,而已。 难道在人世许久,真的就被这虚伪的世间中所谓的“真情”给打动了,那可是,求而不得,得而偿失,永远的虚妄之物。 梁觞的目光移转至老妖身上,双唇动了动。 将嘴边的鲜血擦拭殆尽,菱荇缓缓得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我可,和你们不一样!” 菱荇强撑地站起身,决绝地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兽类面目落下,人之模样逐渐成形,直至在离老妖与少年十步距离,手持黑金之剑俊美青年站定:“沉醉,是独属于吾命中的祭奠新娘。” 荆斐目光逡巡在那把黑金之剑上,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梁觞护在身后,看着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孔,再次冷笑迎上对方的攻击。 双剑交锋火花四溅,荆斐道:“原来,您一直等的是鹬蚌相争。” 菱荇化为的俊美青年并不言,分开之后,只再一击,荆斐手中的剑并被斩断,整个人急速的后退开来,梁觞掠上前接住。站定之后,荆斐一把抹去嘴角的鲜血,道: “但,您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并蒂之花绽放开来,不断吞噬着茶蘼的身影,那青年的身形在这花影中切换在人与兽之间。 “这具身体里面栖息的,非是您的魂魄吧。”荆斐额间有七彩的犄角双双冒出,祥色云照其间,既然那身体主人的魂魄并未散去,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将那身体的主人“唤醒”即可。 “可真是,天真!”话落,兽的身体定形,菱荇恢复了原本灰兔的模样。 荆斐沉声对其道:“你的身体,被他人占据利用,沉醉非你追逐之地……”但放手两字还未出口,那只全身血淋的兔子赤身而上,龇着牙,扬着尖锐如铁的爪扑来。 “那又如何!”要它眼睁睁地看着沉醉等死么,兔子厉声道,“沉醉,沉醉,非生不为埋葬,他是,他是!” 菱荇的爪被齐齐折断,掌肉仅仅握住锋利的刀刃,赤眼的凶光更甚:“沉醉他,他啊”,鲜血淋漓中,皙白的骨质露了出来,“他,他是为了和我相遇而生!” 断剑在掌中崩碎,荆斐后退,虹色瞳孔倒影着灰兔狼狈的模样,冷笑再次迎上。 “你懂什么!”手半只并蒂化为灵剑,刺向对方要害,“我只是将他送回原本的命。” 兔子心中暗骂“虚伪”一边用肉身抵挡,对方的攻击愈是猛烈,肉身的自愈能力愈强,纷乱的竹林中,两道身影急速移动争锋,菱荇抓住剑刃,怒道,“ 还不承认,你只是想,送他去死罢!” 荆斐手中的剑摆脱对方的桎梏,道:“死亡,本就是他的宿命!” “所以说,你并不知道沉醉真正的命轨,奉仙!” 第十七章 荆斐虹色的彻底扭转成双瞳模样,虹色的角化为并蒂之饰环装饰与发上,额间,- yin -郁地莲记浮出。非人之物中,奉仙,便是传闻中神明的侍者,半只脚已踏入神界,却自甘堕落,甘与魔物为伍。 “奉仙”两字雷击落在梁觞心头,一直沉默的他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终不复犹疑,手中的半只并蒂同化为灵剑,配合起荆斐的攻击。 少年,从不允许,有人妄图染指他的老妖,谁都,不行! 当沉醉终于看到他的兔子的时候,盈虚特有蓝光没入兔子的脊梁中,一只带着血的手将穿透了它的胸膛,当那只早已不复柔弱的手抽出之时,菱荇原是心脏的地方已是空洞血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