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醉的眼望向他时,它终于找到了它梦寐以求的小新娘。 “大人。”菱荇欲语,纤白的食指靠近它的唇,手指的主人打断了它的话,“先别说话,带我去看日出吧。” 灰扑扑的兔子暮然变得如成人般大小,跪坐与地,它轻轻的抱起了它的小新娘,任由对方的手环在脆弱的脖颈,再三确认对方稳妥的坐在自己臂膀上后,紧扶住对方的腰,这才起身带着对方向外“奔”去。 少年的足镯发出只余两人方能听见的脆响,灰扑扑的兔子沉默的带着它的小新娘在屋檐之间穿梭着。 直到皇城的最高处的山顶,兔子站定,整理着对方因风而乱的衣襟后,兔子半蹲下,让它的小新娘做在它柔软的肚皮之上。 天边,微微露出星星白光,直到白光渐渐变成金色,火红的太阳渐渐的冒了个尖,金色的光晕撒遍天地,万物均在这光晕之间伸展的腰身,迎接崭新的一天。 “兔子”,怀中的人打破了沉默,“唤吾本名吧。” “那您今日也请唤奴的本名,好么?” 沉醉温柔的注视的菱荇,当人族知道妖的本名后并可“隶使”对方,当然,是以结契为前提,契分多种,这表面上看上去是相当划得来的一件事却因着反噬而算不得是幸事。妖- xing -本诈,唤出妖之本名的人族也就意味着的需承担反被隶使的风险,这就意味着对方有机可以占取自己的身体。很多不能修成人形小妖,便是通过此种方法来获取有着些许灵气的人类皮囊。 而反过来,对于巫力强大的人族,即使被妖知道了本名,如若没有本人的允许,妖是不能唤出对方的名字。 菱荇紧紧的搂着怀中的人,唤道:“沉醉。” “恩。” 太阳完全升起,打在人身上,虽一时没什么温度,不过,可真是舒服。 “沉醉!” “恩。” “你是我理想中的小新娘”,它认真的看着他,“我可以将它当真么?” 沉醉只是笑笑,并未回应。 “沉醉?” “恩?” “你要离开了么?”兔子红彤彤的眼注视的它梦寐中的小新娘,“明日,便是天祭。” 梁国十年一度的祭祀,梁人称之为祭天,而妖们却普遍将其称天祭。世人皆叹妖之狡诈,却独忘人之无情,祭天,如字面之意,便是将珍贵之物“供奉”给上天,最近的一次天祭,奉献给上天的是世有大名鼎鼎的巫族世家之祭品。 可再珍贵之物,可比得上“生命”两字? 再冠冕堂皇,天祭,也就是所谓的人祭罢了,世间之人,当真来得比妖狠厉。 “你从何而知?” “那日,你们的争论。” 沉醉眨了眨眼,是了,那日,同是固执己的他们再次争锋相对,而兔子,就在殿外,沉醉未想到的是,即便是设下了结界,它也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得一丝不差。 这可真是…… “国师怎可如此!” 沉醉心中暗道:正是因为他是国师,所以才会如此啊! 血脉越是珍贵的祭祀之物,便越能得到“它们”的青睐,尽管,这些,原本可用三牲五畜来替代,而几乎没有人能在天祭中活下来,更何况是梁人忌惮的“异子”,“它们”是不会给这样可遇不可得祭品留下半分活路。 “几月前,我同伙伴们赶来参加天祭的时候都听人说,这次的天祭本还是由祭师举行,我也没听说过皇城中有出现什么‘异子’。” 祭天,这是人向天上神明祈求庇护的日子,因为大梁一直深得“神明”的庇荫,所以在这一天,虽然大多数人都看不见,但四国远方的妖们都会赶到梁都中庆贺。也只有在这一日,“神明”会允许力量弱小的妖进入皇城。那时,菱荇还没有听到关于沉醉的传闻。 历年的天祭都是都是祭师奉上三牲五畜向神明祈祷,“异子”从来只是传闻而已。而使用人族祭祀,历来都是针对那些罪无可赦之人,而这次,用来祭祀的竟真是人族的尊贵的血脉。 且沉醉,并不是所谓的“异子”! “沉醉,我们逃走,好么?” 沉醉摇了摇头,那所谓的“神明”早已盯上了他,无论逃到哪里,结局都是一样。 料想到了对方的回答,菱荇贴着沉醉耳,问道:“沉醉,你不害怕?” 之前自己赶出部落,一个人的在诡异罗刹之森求生徘徊的时候,它害怕得要死,但比起死亡,它更畏惧的便是这世界的“神明”,那些随意玩弄生命的伪神。 沉醉拂了拂他的兔子,道:“我不会死!” 骗人! 肃默在空气蔓延,两人再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相拥遥看缓缓升起的朝阳。 毛绒绒的灰耳朵在沉醉眼前一闪而过,低垂双耳的流氓兔愈来愈沮丧,沉醉稍稍拨弄下那犹在颤抖的耳朵,迎得以上愈发红彤的双眼。 沉醉说:“兔子,你家在哪里?” 菱荇闷闷道:“罗刹之森。” 罗刹之森,南地赫赫有名鬼森,是为妖族部落与人族交汇之处。传闻罗刹之森内封印着上古鬼帝,故其成为了人族的天然屏障:即使是体格强健的妖族,也很难在遍布鬼刹之气林中活下去。而菱荇,只是一只妖力浅薄的小妖。 想然,菱荇话毕便觉察不妥,正准备想解释几句时,沉醉却道: “所以说,我将你用了好几十年的家门给烧了话,都是你胡邹出来骗我的了? ” “唔”,这下,当面被戳穿、且不善于撒谎的兔子躲躲闪闪的道,“那里是我姑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