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进天枢司,叠影就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几人就地解散,自己领着谢年年往里面走。 这院子好几进,光看着就觉得大,结构还很复杂,是谢年年最头疼的那种。 正走着,一个捧着卷轴的人迎上来,恭敬地递给叠影:“这是小姐要的记录。” 叠影也不避人,当即展开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谢年年偷偷瞥了眼,发现这正是自己来凤京的记录。 什么时候上jiāo的路引,什么时候在府衙签办的开店文书,全都一清二楚。 咋看没什么问题,并且谢年年发现叠影满眼的严肃认真已经转变成了切切实实的怀疑。 这抿着嘴,皱着眉,纠结无比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可爱。谢年年心想,大概是弄错了吧。她心里瞬间放松了不少。早点解释清楚,自己早点回家吃饭。 谢年年想走,但哪有那么容易。叠影收了卷轴,问来人:“我师父呢?” “大人现在应该在书房。” 叠影仰着头看谢年年,紧锁的眉头仍未解开:“本来该带你去刑讯司的,但是” 刑讯司是个什么地方!谢年年脑中警报叮咚作响,好歹后面还有个表转折的“但是”,这才没把她吓住。 “来搜身。”叠影伸出两只手,但她个子小小的,又仰着头,看起来倒像是在要抱抱。谢年年憋住笑,半蹲下来让她搜身。 然后成功被搜出来,一个绣锦钱包,一包自制橘子糖。她晃了晃装糖的小包,拆开看,是一颗颗橙色的小圆球。 “这是什么?” “橘子糖。”谢年年眨眨眼,然后就发现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她看起来多成熟,其实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 叠影把钱包还给谢年年,橘子糖自己收好:“吃的不能带进去,你要是没什么问题,出来我再还你。” 蹲久了腿麻,谢年年刚想起身,就听见叠影脆生生的声音。 “等等。” 于是谢年年硬生生停住。叠影上前,在谢年年惊愕的眼神中抽掉了她的梨花簪,满头青丝散开,如水如瀑。 用手轻轻一颠,小姑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重量不对。”谢年年眼睁睁看着她摸到机关,抽出来一把窄刃。 哦豁。这东西普通百姓可以有吗? “刀太窄,不是民间铁匠能打出来的东西。”叠影冷冷的说。 瞬间后背发凉,但谢年年只能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东西受朝廷管制,迟倾应该也不会送给自己。但普通的百姓身上也不会带这种危险的东西吧? 特别是她说,这不是民间铁匠能做的,那这簪中刃只能是官制。这是与谢年年身份最为矛盾的地方。 谢年年想了好几个解释,但叠影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梨花簪收起,低头有些苦恼的嘀咕了一句:“真奇怪。” 叠影直觉这个人没什么问题,卷宗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她身上有少见的簪中刃,白厌也说她很重要,难道是自己资历太浅,看不出来? 算了,带去给师父看。 没纠结多久,叠影面无表情的掏出黑布,给谢年年蒙上,然后又往她手里塞了根麻绳,叮嘱道:“牵稳了。”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谢年年的脚步不自觉的就慢下来,叠影也没催,在前面放缓了步调。 失去了视觉,听力就变得更敏感,谢年年明显感觉四周越来越安静,开始时还能听见有人给叠影打招呼,有匆忙的脚步声,到了后面当真是寂静得可怕,可能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氛围有些压抑,谢年年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不知走了多久,叠影停下脚步,屈指叩门。 “笃笃。” “师父,你起了吗?”叠影轻声问道。 这可把谢年年弄懵了,她清楚的记得叠影说要带她去见天枢司的司长。在她印象里那不就是顾尘吗?可书中的顾尘并没有徒弟。 她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但还没想明白,就听见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咚——”如块石子,丢入谢年年脑海里,dàng漾起无数的涟漪,dàng得她都忘了之前所有与剧情有关的猜测,也翻起那些并不算陈旧的回忆。 她自己似乎都能听见,心跳得有多快。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了。 叠影对谢年年的变化一无所觉,推门进去,垫着脚扯开蒙眼的黑布。顺手用手中的绳子将谢年年双手反捆起来。 谢年年仍闭着眼,却发现屋里的光线一点都不需要自己去适应,很昏暗。四周拉了厚重的帘幕,连点光都透不进来。屋内也只有两三盏落地灯亮着,能看清的地方甚少。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有几个书架,一张堆了卷轴的书桌,一把椅子,和书桌后面隐约能照见人影的山水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