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 司马祁将白粉交给何少爷,何少爷二话不说便离开了。自从上次与司马祁闹翻以来,何少爷就很不愿意再见到他。 尚某走上前来,道:“我认为七星的生死有必要再查明。” “嗯,小心为上。” 尚某又道:“还有,我们胁迫陈敬一制造七支无形箭对付陈擎,万一陈敬一后悔,将内幕说了出来,对世家很不利。” “你认为他也要灭口吗?” “小心总是没错的。” 司马祁想了一下,回道:“他有他的用处,倒是有两、三个人要先处理掉。” “是谁?” “第一个是张秀琼,她将家谱的事交代出去,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留着她是个祸患。” 尚某道:“我已将她软禁在尚家庄的地牢,随时可以杀她。”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快点下手。” 尚某不再针对张秀琼的事,问道:“第二个该杀的人呢?” “徐晴!” 司马祁说出的话,让尚某怔了好半晌,几乎不敢答腔。 “徐……徐……她是大哥的……” 司马祁阴沉地看了尚某一眼,低声道:“家谱在她手上失落,你想大哥会怪罪她还是怪罪我们?” “这……” 不必想也知道,徐晴涉世未深,武林经验少,就算是失手,司马智会怪罪的还是这两个老人的督导不周、指挥失当。 “何况侄女不知被谁非礼,居然怀了孽种,双臂又被符玄凡所断,我们没有保护好侄女,大哥会饶过我们吗?不如将她杀了,免得大哥再追究下去。” “可是……侄女若死,情况不是更严重吗?” “死也就罢了。若侄女活着生下孽种,大哥必会要我们查出非礼她的人是谁,人海茫茫,你说我们该从何找起?如果查不出来,则是罪上加罪;要是杀了侄女,再将所有罪状都推到符玄凡身上,那我们杀掉符玄凡,也算是报了大仇,大哥论起罪来,多多少少会从轻发落。” 司马祁停顿了一下,又以森冷的口气说道:“三弟,你我现在立场一致,若是不同心,只会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为了徐晴这个娃儿赔上性命,未免太过不值得。” 尚某沉吟了一会儿,怎么想都是司马祁之言有理,遂默默点头。“还有一个人呢?” 司马祁回道:“唐无心,这要借重陈芸芸、周奇峰与戴金硕三人。” “要杀唐无心,必须先夺取他身上的空邪书。” “这个我明白,我会去处理,告辞了。” 司马祁不必夺取空邪书,也知道如何杀唐无心。 当初在荒山中指导符玄凡找到天照石的人就是他,虽然他不是向佳,但向佳对空邪书视若无物,司马祁又怎会不知如何对付空邪书呢? “红魔伏诛剩黑极,九孔神石空邪愁;欲杀真凶时已至,天血魂山之北魂狼山。” 周奇峰收到白发老人──司马祁的信,马上前往上至山找寻戴金硕与陈芸芸,一同前往天血魂山之北魂狼山,等待唐无心的出现。 在江天亭,唐无心已自承罪状,只碍于空邪书的厉害,陈芸芸与戴金硕苦无计杀唐无心报仇。周奇峰的消息虽不知从何得来,戴金硕却百分之百相信从小扶养他长大的白发老人绝不会骗他。 三人在魂狼山外等了将近一天,果然看见唐无心远远地走来。 自从空邪书首度失效,被逼着承认黑极身份的唐无心,早已警觉到向佳要把自己推进一个极大的阴谋中,因此随时担防着向佳;但最根本的一点,当然是找出向佳破解空邪书的原因。 就在这时,骷髅堡主告诉他,天血魂山之北有个山叫血狼山,里面有一个洞穴名唤魂狼喉,魂狼喉中有一颗会发出声音的九孔神石,那就是空邪书的克星。 骷髅堡主第一次围攻陈擎的行动被向佳所化解,与向佳当然是站在敌对的立场,因此他会告诉自己向佳如何破解空邪书的方法,应该不会是虚言。不管是真是假,唐无心都要将九孔神石毁之,免得留下任何祸患。 然而他怎么想得到:真正他推进阴谋终点的不是向佳,而是骷髅堡主! 唐无心正要走进魂狼喉,陡觉背后一凉。 “受死吧!”周奇峰的声音令唐无心惊讶得退了几步,戴金硕及陈芸芸则由唐无心的左右两边走出来,他的三边完全被包围住。 “你们……” 唐无心没料到这三人会在此地出现,但随即便想通了。 “我明白了,这是司马世家安排的计谋,你们要杀我为戴天龙报仇?” “杀人偿命是一定的道理!凶手,纳命来!” 戴金硕怒叱一声,金刀也跟着出鞘。 “你们这群无知的莽夫!”唐无心正要解释,刀气已劈头砍至。 唐无心急忙闪躲,陈芸芸的拂尘挟带着内力,有如钢鞭一般横扫而过,逼得唐无心左支右绌,模样极为狼狈。周奇峰却在一旁冷观,并不动手。 唐无心几个闪身,便迅速地窜进魂狼喉洞中。 山洞内原本一片漆黑,唐无心进入之后,立刻发出夺目的光芒。 追入洞中的周奇峰等三人,被这强光逼得一退,唐无心趁隙抽出怀中的空邪书笑道:“哈哈哈……见识一下空邪书的厉害吧!” 唐无心一把翻开空邪书,此时,一阵清亮高亢的声音响起。 唐无心发觉手中的空邪书渐渐失去了某种力量,以往能自由唤出的邪灵,居然像雪融化在阳光中一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睛已适应强光的唐无心急忙寻找声音的来源,赫然察觉就是射出光芒的巨石所发出的。只见石上每一个洞孔都闪着不同的光色,声音的来源也正是这颗与人同高的岩石! “难道……难道这就是九孔神石?” 唐无心才想通这一点,周奇峰已道:“你可以死了!” 冷光一闪,唐无心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血瀑;他的人头落在地面,滚开数步之遥。 九孔神石的光辉渐暗,洞中的三人望着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默不作声。 陈芸芸已经没有感觉了,唐无心的武功平凡,根本不是他们三人之中任何一人的对手,想不到戴天龙是死于这样的人之手。 而戴金硕与周奇峰想到的却是同一件事:我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这个“他”,对周奇峰而言是戴金硕,对戴金硕而言是周奇峰。 “哈哈哈……你们总算报了大仇了。” 白发老人司马祁不知何时已来到山洞中,望着地上的尸体笑道。 戴金硕对司马祁的计划万分不屑,沉声道:“虽然你通知我们仇人的下落,但是我不欣赏你的手段。” 戴金硕大步踏出了魂狼喉,陈芸芸多看了司马祁一眼,叹了口气,才追出去道:“等我!” 司马祁似乎不在意他们,望着周奇峰的眼神还是那么慈祥。 “呵……周奇峰,也许有一天,我要你杀的人是他们。” “啊……”周奇峰低呼了一声,错愕地望着他。 司马祁笑着离开了,留下无言的周奇峰愣在当场。 唐无心已死,接下来要除去的就是徐晴。 发觉自己竟然怀了身孕的徐晴,每日独守房内,万念俱灰;自己双手已断,又怀了孽种,将来的人生不知要如何面对,而更残酷的命运还在等着她呢! 这日,徐晴信步走出尚家庄,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遭遇,顿时悲从中来,想举刀自刎,却已无双手可供使唤,不由得倚树痛哭失声。 “哎!爽……真爽啊!!” 陌生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惊住了徐晴。 站在远方的是一名身形修长、玉树临风的白衣公子,其容貌虽俊,却流里流气的;而且叼着菸杆的样子十足轻佻,令徐晴极为厌恶,转身便要回尚家庄内。 “啧啧啧,手虽然断了,脸蛋倒是不错,只可惜……唉!命不长久啊!” 徐晴一震,冷然回过脸问道:“你要杀我?” 何少爷笑道:“总之是死不如在死前痛快一场,我会让你死得很愉快。” 徐晴被此言激得怒眉直竖,心痛如绞。自己身遭巨变,最恨的就是这种下流胚子;本想一死了之,却万万不愿死于这等无赖之手。 她恨恨地呸了一口唾沫,施展轻功欲奔离现场。 想不到徐晴身形一动,何少爷已欺近前来,笑道:“断手美人儿,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啊!”徐晴想不到他的身手如此之快,转身以最高段的轻功跃上枝桠,点叶疾行,犹如风一般飞窜过千枝万叶,只想快快摆脱这个杀手。 何少爷先前见她在林间哭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以为她的武功也不怎么样,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心里埋怨着司马世家派给自己这么一个窝囊任务,而且为了这次格杀的对象是个女的,还不好意思把舞姬带在身边,使得一向喜欢摆的场面摆不出来,更是万分不愿意出这趟任务,只好准备把一腔窝囊气出在徐晴身上。 没想到徐晴的轻功如此高强,任务的难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何少爷登时又惊又喜,便不敢大意,也施展最快的轻功紧紧追上,一面在地上紧追不舍,一面又忙着轻薄道:“呦!我看见你的绣花鞋了,你跑这么高做什么?” 闻言,徐晴更加气急败坏,奔得更快。 何少爷始终跟在两、三尺之后,笑嘻嘻地说道:“你的脚美得很哪!我真想把这对脚也削下来,慢慢地把玩一番。” 徐晴大惊。 双脚再被削断,如何施展轻功?自己已经失身于来历不明之人,万一落入这个色魔手里,再失身于他,情何以堪?” 耳中听得何少爷笑道:“哈哈,注意了!”一道刀气陡然射出。 徐晴双脚一个踏空,便整个人摔落到地面。 “啊──” 以为自己双足被削断的徐晴惊魂未定,才发现被刀气削断的只是树枝,而不是双脚。尚来不及起身,便听得轻微的噗噗两声,何少爷已由背后点住徐晴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何少爷蹲下身来,脱下她的鞋子笑道:“我说到做到,先看看这双脚怎么生的,怎么跑得这么快?” 徐晴被他一碰,全身起了个寒颤,简直痛不欲生,叱道:“你……你再碰到我,我就咬舌自尽!” 何少爷突然叫了声“唉呀”,手宛如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随着脚步踏在枯枝上的声音,向佳的话语声渐近。 “何苦一错再错?何疑啻,放过徐晴吧!” 何疑啻站起身来,暗自防备着。这个人在极远之处便以碎石打中自己腕上的列缺穴,力道重得令他整只手臂全麻,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向佳双眉微皱,温和的脸上浮现一种极为痛恨又怜悯的神情,看看徐晴,再看看何疑啻,长叹了一口气。 何疑啻道:“朋友,你要为陈擎出头也就罢了,这是我的营生,多管闲事可是江湖大忌。” “对吾而言,这不是闲事。”向佳道。 “哼!你要救人?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我要救的人是你。” “我?哈哈哈……向佳,你真会说笑话。” 向佳温柔地望着何疑啻道:“我问你,你奉谁之命杀徐晴?” “白粉!” “白粉正在扼杀你的生命,何疑啻,你若不戒除这个恶习,将沦为比走狗、喽啰还不如的江湖渣滓,现在你的武功已经开始退步,马上要成为一名废人了。” “住嘴!你的口气让本少爷很不高兴,看来要让你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刀的实力,你才会自动把话吞回去。” “我不想打败你,但是你也不能在我面前动徐晴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