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易安忍不住问道, “你为什么会去剪她的头发?” 陆采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表哥,我也不想这样的。好端端的, 我又如何愿意去冒险,她当时可是温家嫡女,又马上要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我这么对她,如果被发现, 不是会被狠狠责罚吗?” 谢易安盯着她,眼里的疑惑更浓。 她期期艾艾地道:“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看表哥整日里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夜里常常出来舞剑解忧,我实在是心疼,我想着别人再怎么劝说也是没用的。都说断青丝犹如断情丝, 所以才想要温小姐的一缕青丝, 为的是表哥看到之后能够死心, 以后也不用再为她伤心,心里眼能眼里够只有我一个人。” 她说的凄婉,心里清楚现在可是关键时刻, 得把这场戏演好,情绪一上头, 她眼圈都红了:“我知道我说了谎, 我是怕表哥你责怪我,而且我明明救了温小姐,可是她却说我要害她,只字不提我在水里救她的事, 我担心如果我当时承认了,那我真的会被冤枉,所以我才没有承认,想着以后找机会再告诉表哥。” 谢易安直觉她的话里还有隐瞒,他不相信。 可是此时她就站在屋内,孤立无援如雨后的春红,摇摇欲坠,谢易安咬牙道:“你这些话是真的吗?是不是还在撒谎?” 陆采盈忙道:“没有,我句句是真,不敢再撒谎。表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心悦你。” 谢易安脸色稍霁,谢鸿玉则是盯着陆采盈与谢易安,眼神不善。 温皓月脸色涨红,她没想到陆采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即使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谢易安,可她毕竟已经嫁人,且她的夫婿就在眼前,陆采盈直接说谢易安为她茶饭不思,她心里虽高兴,却甚是尴尬,此时更不敢看谢易安与谢鸿玉。 谢易安一手拿起借据问道:“这张借条依据又是怎么回事?” 借据啊,陆采盈解释道:“这是三皇子借了我银子之后,我写下的欠条。后来我有钱还他,这借据他便又给了我。我知道我答应表哥不找三皇子借钱,可是三皇子主动借给我,我也需要银子,便留下了,不过,我真的很快就还给了他,没让三皇子为难,表哥你放心。” 放心,他放什么心? 他本来是不喜陆采盈同谢子谦接触过多,他当时告诫,她也一口答应,谁知背地里却还是收下谢子谦的银子,她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他又想起陆采盈瞒着自己开店的事,这事谢子谦似乎比自己知道得还早,而且她开店就去让人提醒谢子谦去她的店里买蓝靛,而且还准备的是上等蓝靛。 他现在甚至怀疑,那个叫“丹青”的铺子,难不成是陆采盈专门为谢子谦开的吗? 他逼近一步,陆采盈见他眼神可怕,不由地后退,被他抓住手腕道:“我问你,你开那个铺子是专门卖蓝靛给三弟的吗?” 陆采盈听他提起铺子,十分意外:谢易安何时知道她有铺子的? 她想要否认,可他连蓝靛都知道,恐怕这件事他早已知晓,否认也没用。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可陆采盈一开始开这铺子的确知道剧情,想要当个中间商,赚谢子谦这里的差价。 她心虚,谢易安最是清楚她这个表情,当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心口微微一疼,陆采盈居然真的是为了三弟开的铺子,那她刚刚还说什么一直心悦自己? 谢子谦就在上面听他们说话,之前听身边的奴才说谢易安不许陆采盈朝自己借钱,他觉得是兄长不想让人麻烦自己,可这会儿听来,心里却不舒服,也许从那时候,兄长就开始防着自己了? 然后他又看到兄长在为难陆采盈,听清楚他的问题,他惊诧万分,紧接着就见陆采盈默认了,而兄长怒发冲冠,整个人几乎一点就着。 陆采盈没见过这样的谢易安,他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颗即将要爆的炸药。 她汗毛倒竖,只觉危险。 正当两人对视之时,温皓月似是再也忍不住,突然昏倒,丫鬟惊叫:“皇妃,皇妃。” 众人皆惊,谢鸿玉上前扶起道:“怎么了?” 曹大夫就在一旁,此时赶紧到了近旁给温皓月把脉,陆采盈心一颤:完了,曹大夫医术颇好,他一定能看出什么来。 她眼睁睁看着曹大夫打上手,然后久久不言,他眉头紧皱,似是不相信,再次诊脉,眼神复杂地看着温皓月,然后扫视众人。 谢易安,谢鸿玉等人看出不对来,谢鸿玉道:“怎么了,皇妃难道是中毒了吗?” 曹大夫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谢鸿玉道:“你最好照实说,如有欺瞒,定不饶你。” 曹大夫看向秦王妃,秦王妃虽不知到底是什么让曹大夫如此顾忌,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问道:“说吧。” 曹大夫点头,然后道:“皇妃的确不对,但她中的不是毒药,而是春药。” 春药? 在场人都大吃一惊,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中了春药? 谢易安眼神凌厉,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采盈。 陆采盈之前曾对她下过春药,而且他想起来,前几日她曾对自己说,如果她犯了错,他会怎么办?还一直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对他的好。 他当时只觉得陆采盈在说笑,可现在想想,她说的做错事,该不会就是这件? 是她给温皓月下药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春药?”谢鸿玉大怒,当着众人的面,他只觉颜面尽失,“这是怎么回事?皇妃怎么会吃了春药?” 丫鬟赶紧跪下道:“奴婢不知。” “皇妃她今日都吃了什么东西?” “除了在宴席上吃了些菜,皇妃再没吃什么了。” 谢鸿玉看向谢易安,秦王妃道:“今日菜肴每个席上都是一样的,如果二皇子不信的话可以让人去查去看。” 秦王妃如此自信,谢鸿玉愣一下道:“那如何解释她中春药一事?” 陆采盈悄悄沉默,结果对上谢易安沉沉的目光,她心中忐忑:谢易安该不是猜出来了? “奴婢知道了,”温皓月的丫鬟突然道:“皇妃刚刚还喝了一杯茶,是她亲手倒的。” 丫鬟指着陆采盈:“一定是她下的毒,一定是。” 谢鸿玉转向陆采盈,陆采盈紧张地道:“我,我……” “曹大夫,你先查查这茶水。”秦王妃发话了。 曹大夫立刻行动,他先闻了茶壶,摇摇头,然后又分别闻了下两杯茶,温皓月的茶盏里还残留些茶水,他闻过之后,又拿针试了试,最后点点头道:“这杯子的确有春药。” 也就是说茶壶中没有,春药单单是下到温皓月的茶盏里了,真的是陆采盈下的毒。 众人齐齐看向陆采盈,陆采盈不觉后退一步:大,大爆发,什么事都赶到一块了。 范雁菡此时像只斗鸡一样:“好啊,你居然给我表姐下春药,你想干嘛?知不知道,这可是死罪。” 死罪两个字让陆采盈心颤颤的,虽然她觉得系统应该不会让她死在最后一个剧情里,可这会儿所有人都盯着她,她心里毛毛的,还是有点担心。 她下意识望向谢易安,谢易安出声问道:“真的是你下的春药吗?” 陆采盈低头看向别处,最后咬牙道:“是。” 谢易安脑袋像被砸了一下,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真的听到陆采盈的答案,他还是不想相信。 如果说刚刚头发的事,他已经选择相信陆采盈,可这会儿他却也找不到借口在心里为陆采盈开脱。 他平日对陆采盈的了解,她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她了吗? “为什么?”谢易安忍不住问道。 他目露失望,陆采盈知道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被他赶出王府了。 她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吧。 “我,我……”头顶上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陆采盈听到,猜测谢子谦可能是撑不住了,再不让他下来,他可能真的要露馅了。 陆采盈猛然朝屋外跑去,范雁菡还以为她要逃跑,立刻道:“站住,害了人还想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一跑一追,后面所有人都跟着她跑到了外面。 陆采盈的手被范雁菡抓住,陆采盈用力一甩,范雁菡哪里是陆采盈的对手,居然被甩进了一旁的池塘里,那池塘里长满了绿色的浮萍还未打捞,范雁菡头顶浮萍大喊救命。 一行人赶到,李达下水将人救上来,范雁菡喝了几口水,浑身上下都是浮萍,脖子上居然还盘了条水蛇,水蛇嘴里叼着只青蛙,青蛙还发出几声闷叫。 范雁菡吓得大叫,一下子昏了过去。 现场又是一阵慌乱,曹大夫把脉发现范雁菡只是吓昏了,人并没有关系。 秦王妃让人将她扶去其他地方休息,温皓月也已经醒来,与丫鬟一同到了此处。 陆采盈猜测这会儿谢子谦应该已经出去了,她松了口气。 秦王妃见这场闹剧很头疼,她问陆采盈道:“你跑什么,刚刚宁儿问你,你为什么要给皇妃下春药?” 陆采盈只能胡编乱造了:“王妃,我,我只是想让表哥彻底死心。” “我给皇妃下春药,只是想让她与二皇子在王府情难自已,然后我再让表哥看到这一幕,他一定就会知道二皇子与皇妃鹣鲽情深,他与皇妃的过往早就不算什么。我相信只要表哥看到,亲耳听到,他就一定会放弃的。” 居然是这么个理由吗?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只是为了让谢易安来听出一处别人家的房内事? 也真亏她能够想出来,果然女子一旦陷入情感之中,人便糊涂了。 不过,与其他人不同,谢鸿玉听到陆采盈的理由,倒是眼前一亮。 本来他以为让秦王妃赶在陆采盈无望,可他听到陆采盈给温皓月下春药,他就知道,机会又来了。 现在又听到一个这么刺激的事情,陆采盈简直合他的心意,他一定要把陆采盈搞到手才行。 “你糊涂。”秦王妃恨铁不成钢,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在她看来,儿子早已经将温皓月抛之脑后,再过些日子,陆采盈便可与宁儿在一起,她怎么等不及呢。 谢鸿玉道:“齐公公,如果有人给皇妃下毒,该让何罪?” 齐公公摸不准谢鸿玉是什么意思,便道:“按理来说,如果下药致人死亡,则处以死刑。” “死刑。”谢鸿玉重复道,他看一眼陆采盈道,“倒是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第二更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