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次谢易安并没有什么破绽, 除了知道谢子谦能够及时完成佛像绘色,是谢易安提供了帮助, 让陆采盈开的铺子卖给谢子谦蓝靛。 皇后听他提了一嘴,让他说详细一点。 他便告诉皇后,陆采盈是秦王府的表小姐,她开了一间叫“丹青”的铺子,谢子谦最后用的蓝靛就来自这铺子。 也就是说是谢易安在帮助谢子谦,而且那个闹事的唐三就是丹青铺子里的掌柜。 皇后一听, 这样似乎就串起来了,只不过仅仅只能说明这几人有关系。 即使他们这时候向皇帝提出唐三闹事是谢易安捣鬼,可一这唐三他是的确是沥江人,沥江人愤怒情有可原,二皇上此时心情不佳,这事也只是猜测,皇帝说不定还要反过来说他们一通, 得不偿失。 但是谢易安无疑疑点最大。 皇后大概知道了, 这些账一笔一笔她都会记在心里, 这个位置是她儿子的,谁也拿不走。 陆采盈很高兴,现在沥江的太守和其他的贪官污吏被杀, 只要皇帝派去清官,重新治理沥江便可。 皇帝将这事交给了文阁几大学士, 最后他们挑选出一人, 此人为官清廉,不媚上欺下,因此在朝中露脸的时候并不多,皇帝一开始都没想起来他是谁, 不过既然几个学士都推选他,他也就同意了。 这人启程去了沥江,听谢易安说过之后,她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好像是谢易安后期治理朝政的时候,一个比较有才能的官员。 既然是他去,陆采盈就不担心沥江的百姓了。 此事告一段落,王妃趁这个机会给谢易安好好补补身子。 谢易安过得安逸,在榆中的时候,那里环境也不好,精神紧绷着,有时连洗澡也不能,从战场回来,身上的血都凝成一块一块的,每天都脏兮兮的,这真的让他几乎无法忍受,现在回到京都就不同了。 陆采盈听他说了之后,倒是也很同情他。 接连几天给他做美食,然后还陪着他去游玩,两人一道去了云岭寺,陆采盈带他去看那棵菩提树。 菩提树已经长高,而且十分的茂盛,比谢易安走得时候粗壮了不少,看出这寺里的人照顾的很好,陆采盈一定也是经常来,所以才能一路走来,与许多人熟稔地打招呼,有些人他都不认识。 过后几天,他们还去了未央湖,此时正值踏青季,男女老少衣着鲜亮,全家出动来到湖边赏玩。 陆采盈到的时候听到许多女子的笑声,孩童的玩闹声,还有青年男子聚在一处高谈阔论的声音、小贩的叫卖声,十分热闹。 再看未央湖湖水清澈,两岸开满了桃花,远望如朵朵彤云,鲜嫩的柳枝迎风飘拂,一派生机勃勃。 许多人家还拿了春食铺在未央湖边的桃花树下,有人荡秋千,投壶,折杨柳,看得人也想一起参与进去。 陆采盈吹着凉风,十分舒服。 她看到远处有在编花环的,样式与别个不同,便自顾去看。 谢易安本来骑着马了,这会儿也下马来,想与陆采盈一道同行。 他身上本来有些肃杀气,可今日穿了红黑相间的广袖长袍,外罩烟色薄纱,玉带金冠,剑眉星目,端的是眉目如画,英气勃发,是那只瞧一眼便会让人心动的介于少年与男子之间的模样。 许多女子看到他就脸红了,走不动路,有人认出来他是谢小王爷,谢小王爷以前是有恶名,可是大家都知道他近来上了战场,为国杀敌,此时他站在那里并不凶神恶煞,反而像一个翩翩如玉的俊俏儿郎。 大胆的姑娘开始朝谢易安扔桃花和杨柳,谢易安先是一愣,看看地上掉落的桃花,没有其他反应。 他这愣神被众人误解,大家更加疯狂地朝他扔来各种各样的花儿、手帕、荷包,只一会儿功夫,谢易安身上,脚下全都扔满了花、荷包。 陆采盈采了一枝桃花,回来一瞧谢易安站在那里,眉头皱着,人快被花儿给包围了。 恰好此时又有人朝他扔了一荷包,这次他用手微微一挡,荷包便打在了地上,那姑娘脸色微红,其他人则善意地笑了起来。 陆采盈也忍俊不禁,瞧见谢易安有些无措的模样,她看看手上的桃花,突然也冲谢易安这么一扔。 谢易安下意识一拍,桃花顺着来的方向又要飞回去,谢易安突然看到这花是陆采盈扔过来的。他即刻飞身,赶在桃花落地前,稳稳接住它。 可是没想到,谢小王爷却急急接了她的花,生怕桃花落地。 有女子不服气,愤愤看向陆采盈。 这一眼小心思立刻歇了,没有办法,陆采盈实在是生的好看。 她今日穿了一条粉色齐胸长裙,裙子恰好也是绣了点点粉色的桃花,腰后系着白色的腰带,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她的眼睛清澈有神,眉如远山,眼尾上翘,笑起来比那盛开那未央湖边桃花还要艳丽。 她梳了百合髻,发髻上系着绿色发带,发带上是飞舞的仙鹤,发带飘扬,落在她的脸侧,就像清风也为她所倾倒,轻抚她的脸颊。 她与小王爷站在一起,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郎郎才女貌到让他们都生不起嫉妒之心,只能感叹一声,再望一眼,而后才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 陆采盈看着眼前的谢易安道:“表哥,你可真招人喜欢呀,你这身边的荷包、手帕,还有这些桃花……” 她轻轻嗅了嗅道:“你简直是满袖盈香,我想着以后王妃再也不发愁你正妻的事了。” 谢易安眉头一皱道:“什么正妻,她们向我投掷这些东西,难道都是倾慕于我吗?” “那自然是觉得你玉树临风,天人之姿,谁让你是京都第一英俊的郎君呢。”陆采盈打趣。 谢易安将手上的桃花枝头放到陆采盈的眼前说:“那你的意思是,你向我投桃花也是倾慕我?” 只是说他胖,他这就喘上了。 陆采盈故意道:“那倒不是,我只是看许多人都扔,我手里刚好有只桃花,不扔好像不应景,我其实就凑个热闹。” 谢易安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正在这时陆采盈怀里突然被扔了一支娇艳的山茶,还有荷包掉落在她的脚下,谢易安一抬头,发现许多少年都热切的看向陆采盈,陆采盈还不好意思起来,回望那些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谢易安唇角紧抿道:“你看什么?” “这些个小郎君好生俊俏。”陆采盈笑盈盈地道,他们热情又大胆,长得各有特色,陆采盈不觉多看了两眼。 只听谢易安冷哼一声,居然挡在了她的面前道:“俊俏,你刚刚不是我才是京都第一,他们有我好看吗?” 陆采盈视线被挡,只好抬起头来看向谢易安:“那倒没有。” “那你看我就够了。” “可是天天对着你的脸,再好看也腻了,还不如让我多看看其他人。”陆采盈嘀咕两声。 谢易安目瞪口呆:她居然说腻了? 谢易安拉住陆采盈的手就往前走,陆采盈相当遗憾:“表哥,你再让我看两眼。” 谢易安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最好看的不就在你眼前了吗?” 谢易安气得直哼哼,转身对其他男子道:“不许再看,否则将你们眼睛挖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像是要吃人,其他人被吓住,一时不敢再靠近陆采盈。 陆采盈简直忍不要笑出来,谢易安这样子有点吃醋的模样,可真幼稚啊。 两人走到桃花树下,旁边还有一棵杨柳,陆采盈随手扯了柳枝来编。 谢易安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呢,他道:“人有什么好看的,你看这边的风景多好。” 刚刚他是故意吓人的,出来一趟,他自然是不想那么多人打扰,他只想跟陆采盈在一处。 陆采盈随口答了一句,谢易安就见她十指翻飞,很快做好了一个花环。 这样的花环刚刚有人想要给他,然后被他拒了,此时陆采盈也做好了一个,而且她看着颇为满意,眼神也往外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该不会她要给其他男子? “这花环可是不怎么样。”谢易安来了这么一句。 陆采盈瞥他一眼,然后将他手中是桃花拿过来,插到了花环上,桃花艳丽,这花环别致清新,谢易安更想将这花环给扔掉了。 “低头。”陆采盈道。 “嗯?”谢易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采盈拉住了胸前衣襟往下一拽,他被迫低下头,然后头上就被戴上了花环。 陆采盈左右看了一眼说:“嗯,不错,现在表哥更加与众不同了。” 谢易安站直,伸手摸了一下花环,心里炸开了花:原来这花环是她编给自己的。 他心里高兴,可随即听陆采盈道:“之前不是说要给你办案的‘酬劳’,这就是了。” 谢易安:? 他无语道:“这就是礼物,你未免也太抠了,又没有花钱,又没有花心思。” “这怎么没有花心思?这可是我刚刚特意请教人编出来的。表哥你不喜欢?不喜欢算了那我扔掉吧。” 陆采盈伸手就要去取谢易安头上的花环,谢易安一歪头躲过,嫌弃地道:“勉勉强强能看,算了看在你好不容易做的份上,我就收了。” 说的勉强,可他却真带着花环走路,沿途许多人都瞧着他,他居然没生气。 反而会注意其他人带的的花环是什么样,见他们的都不如自己,便扬起眉毛,很是得意。 陆采盈见他如此,暗笑不已。 他可真是口是心非,这股小傲娇劲儿,陆采盈还挺喜欢的。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范雁菡与温皓月也在此处玩,见到他们两人同行,谢易安还居然带起陆采盈松的花环了,她们都十分意外。 太子倒霉,他们却过得这么潇洒,这未免有些不太公平。 温皓月看着陆采盈言笑晏晏,而谢易安一直注视着她,眼里除了陆采盈,没有其他人。 如果她没有那当太子妃,此刻站在谢易安身边的人是她。 温皓月当然心有不甘,她近来日子过得不好,才更加想念以前的生活。 如果这个词魔力太大让人念头一起便再也放不下。 她心里烦闷,本来是出来游玩,可现在心情更差了。 她已经被接回家中几天,本以为父母是心疼她,后来发现其实父亲和大哥对她心有埋怨。 毕竟将她嫁给太子,是希望她能帮助太子,以后成为皇后,可以让家族更加荣耀,可是没想到现在太子却被废了,而且还连累温济才降职。 而且因为现在朝中已无太子,其他人动了心思,觉得皇帝会在剩下的皇子里面来挑选合适的成为太子。 温家人自是将宝继续押在谢鸿玉身上,但是聪明的人从来不只做一手准备,他们已经把目光瞟向那个大皇子和谢子谦。 不仅如此,因为自己迟迟未能有孕,家里人已经准备再挑选女子送给谢鸿玉。 如果温皓月再不做出点什么,恐怕时间长了,她在谢鸿玉与温家两头都不到好,到时候说不定会被放弃,这对她来说简直太危险了。 她又不傻,知道自己已经嫁了人,女子的一身荣耀皆系夫家,她现在有两个想法,要么全力助谢鸿玉东山再起,毕竟他曾经是太子,且母亲是皇后,如果想要翻盘,机会大得多。 另外一个便是转移目标。 在她看来,谢意远和谢子谦都不是太子的最好人选,谢易安才是最有能力的。 她与谢易安从小一起长大,她了解谢易安,他能够主动请求上战场,就说明他已经不甘于这样平凡的生活,他在寻求出路。 大家其实都知道一个秘密,早已经薨逝的太上皇,之前曾属意谢易安当储君。 如果谢易安当真有这个野心,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她从现在起陪着谢易安,同他患难与共,那她一定能够成为他的皇后,可以白头偕老,以后还能史书留名,成为一代佳话。 这样算来比跟谢鸿玉在一起要好,就算最后谢鸿玉再次成为太子,登基为帝,她即便是皇后,后宫中也绝对会出现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他现在已经能做出夜宿青楼之事,以后还不知会有多少的荒唐事,她到最后真的能忍受得了吗? 温皓月的心一直在这两边拉扯,渐渐的,她想起谢易安的次数越来越多,当回到府里家人说秦王要办寿宴,送来的帖子时,她心跳加速,一个念头升起。 也许这就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她自己,即使不能成功,她也可以再次与谢易安拉近距离,对以后也是有帮助。 陆采盈与谢易安离开未央湖,去了酒楼,酒楼人非常多,里面不管食客还是小二都面带笑容,气氛融洽。 这掌柜与后堂掌厨大部分都是女子,陆采盈一进去,每个人都热切地跟她打招呼,连身边的谢易安的光芒都被她压住了。 谢易安有点惊讶,他听到许多小二在说沥江话,也就是说,他们许多是沥江人。 见谢易安疑惑,陆采盈道:“这里面不止有沥江人,还有从颍川来的,或这京郊的穷苦人家。” “为何偏偏选了他们来做事?” “他们比较困难,背井离乡来到这里,都是想要生活的人,我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我的情况比他们好一些,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陆采盈理所当然地道。 其实他们来到这里的人都不熟,跟自己从现代来到这里也是一样的心情,所以陆采盈更能理解他们。 谢易安见陆采盈居然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可她也没大张旗鼓地说过太多,被她触动,心里似乎更加喜欢她了。 两人到了楼上,小禾知道陆采盈来了,特意先让人送上了茶水还点心,然后才过来问他们吃什么。 谢易安看小禾穿着酒楼统一的衣衫,但是意外。 陆采盈告诉他,小禾手艺不错,所以有时会在后厨帮忙,她现在已经算是酒楼的大师傅了。 小禾被陆采盈夸得不好意思,忙道自己全部是跟陆采盈学的。 谢易安来的路上还跟陆采盈讨论了这次的寿宴,本来秦王并不打算办,觉得生辰办不办都无妨。 可秦王妃却想着秦王之前好几次旧疾复发,休养许久,她希望这次能够热闹一些,所以王爷也同意了。 府里便准备开始操持,京都人都知道有一间叫“一醉楼”的酒楼做菜是一绝,整个京都也找不出比这个酒楼更好的菜肴。 如果能够请到他们的厨子或者订上他们家的菜,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谢易安知道陆采盈在这里偶尔做菜,他可不想让宴会那一天陆采盈一直呆在后厨,一定有别的人可以。 现在看到小禾,倒是可以用。 他同陆采盈说了,陆采盈刚想同意,突然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这事可不能连累到其他人。 她赶紧道:“小禾在酒楼就很累了,不然还是就让府里的师傅来吧?” 小禾倒是想试试看,可姑娘给自己拒绝了,她也就听着。 谢易安道:“那寿宴那日就让一醉楼里送去做着醉虾和酥炸腰果。” 陆采盈一听谢易安还要一醉楼的菜,立马拒绝:“不好吧,府里师傅本来出身御厨,他的手艺那么好,完全可以做好寿宴的菜,就不用让一醉楼送了吧。” 她接连拒绝自己,谢易安本也想趁这个机会可以让更多人知道一醉楼,毕竟一醉楼知道的人,越多,去的人越多,那会赚更多的银子,这是陆采盈喜欢的。 按说她本该同意,怎么会拒绝呢? 他十分疑惑,陆采盈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只一直说府里师傅好。 谢易安便以为她是同府中掌厨交好,不想让他人多想,便同意了。 陆采盈松了口气,这样,即使事发了,也不会连累一醉楼了。 他们在一醉楼吃了,又逛了逛才回府。 晚上,陆采盈洗漱好准备休息。 夜空月朗星稀,蓝得宛如最好的绸缎,她没有睡意,走了出来,院子里的柿子树叶子新发,嫩绿嫩绿的,上面的小柿子还只有指甲盖这么大。 看到柿子树,她心里一动,爬了上去。 没想到真的又看到谢易安出来,四目相对,陆采盈笑了:“又睡不着,发癔症了吗?原来去了军营里也没能将你的这个梦游给治好吗?” 谢易安眉心微动,却没有说话。 陆采盈又道:“果如果你在军营里这样走出来,有人睡得迷迷糊糊的,会不会把你当敌人给围攻了。” 谢易安听了只觉好笑,他以前晚上睡不着做噩梦,不过后来与陆采盈夜夜练武,便渐渐好了。 只是去了军营之后,练武也成习惯了,每天夜里不起来练武,便睡不着,在军营里每次练武,他都会想起陆采盈,想着如果她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陆采盈兴致勃勃看他随意舞剑,她想着自己估计也看不了多久了,过几日她便得玩个大的,按照剧情,谢易安会暴怒将她逐出王府,到时候她的剧情就算完成了,他就自由了。 她盘算一下,上次说捐给沥江,谢易安只让她捐了五百两,其余的他给了。 所以她现在手上还有不少银子,离开京都也足够他在其他地方养活自己。 不过一想到可能很快就要离开王府,她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不舍,毕竟住了一年,还是有点感情的。 她望着谢易安,而后突然飞身而下,谢易安下意识想要去接她,她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她对谢易安道:“好久没有一起练武,让我来看看你在榆中武艺有没有精进。” 谢易安挑眉,这话应当他来说才对吧。 他将自己的剑递给陆采盈,自己拿了一木枝,陆采盈道:“你这是瞧不起我啊。我告诉你,这半年多,我跟李达还有其他侍卫大哥都学了绝招,他们都说我练得好,你可要小心了。” 谢易安起势,陆采盈出手也不客气,两人很快对打起来,谢易安发现陆采盈说的没错,她的剑招不再是一板一眼,懂得随机应变,是有进步。 她表情认真,越大越厉害,谢易安假意不敌,后退一步,陆采盈的剑差点戳中他胸口,她急忙收剑,然后道:“没事吧。” 打量了谢易安,见他毫发无损,陆采盈看看自己道:“我这么厉害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 谢易安:“我不好看吗?” 陆采盈:“看腻了。” 谢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