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仍旧保持着低头跪拜的姿势,这是神的女儿和神的对话,凡人是没有资格发出声音的。 说完后星女双手抱胸跪拜了下去,之后直起上身,声音舒缓: “日久岁深,浅谨遵月神法旨,每时每刻无不在心中祈祷。。” 自古套路得人心啊,安歌耳边听着晦涩难懂的彩虹pi,脖子开始有些酸胀。 不过咱们这个祈福,是不是有些贪心。 又要子民好好活着又要大自然识相点少来些天灾,还要月神多吐点资源出来。 这又要钱又要人还要资源的,难怪要使劲夸月神呢,月神也被套路了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歌到底还是个孩童,有些跪不住了。 安雅默不作声的往崽子那挪了一下,让她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安歌也不逞qiáng,这要是在祭祀中出了差错,自己就要嗝pi了。 在察觉到阿母的用意后,她悄悄分了点力气靠了过去,余光瞥见自家阿父闭着眼不明显地打着盹。 男人果然靠不住,不仅靠不住还不给你靠,安歌心里腹诽着。 今晚的月仿佛应景一般,非常认真地把光洒落在整个沙滩上,小螃蟹从石头缝里悄悄地探出些身子来。 安静的沙滩上只有一个微凉的声音,它好奇地扒拉开沙土,横着向前走了几步。 火把突兀地爆了一声,它忽然顿住,刚想撤退便被一双利爪抓了个正着,徒留下沙土上它爬过的痕迹。 当海làng再一次扑向了沙滩,无情地抹掉了它曾活在这世上的唯一证明。 海làng声仿佛放肆地嘲笑着:‘欢迎回归月神的怀抱。’ 第9章 、第九个月亮 天幕嵌着宝石般的星辰,明月皎皎,沙滩上星女的祈福已经完成,随后清透的声线清晰地传入人们的耳中: “月神的祝福将随着光洒向人间,星图部落的子民们,起来吧。” 跪俯的民众直起腰杆,执手礼朗声回应:“谢星女大人,愿月神与星女同在!” 安歌撅着pi股爬半天没爬起来,被终于想起崽子的蒲河给拎了起来。 她咬着腮帮子,悄悄动了动酸麻到没知觉的腿。 当古人真难啊,而且大家都站了起来,她又满眼全是腿了。 祈福环节是整个祭祀中最肃穆的一环,剩下的环节大家就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安雅的身姿依旧笔挺,她敛眸望向祭台,此刻祭台正中央高位上手持银色权杖的便是星女。 尧浅星女清冷的气质和银色的深衣相互呼应,由于光线较暗,星女的五官看得有些朦胧。 星女的下首两旁,恭谨的站立着摘掉面具的两位神仆。 风启随着这些年的放纵微微有些发福,单眼皮微眯着,站姿有些随意。 站在风启身旁的是一个jīng瘦个子不高的女人,她微微躬着身,偶尔把目光落于祭台之下。 白皙的面容五官并不优越,只是长年严肃着的脸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威严。 火把的光偶尔掠过,不大的眸子会闪烁着令人看不透的暗涌。 尧浅坐在主位上,海滩上站着的人皆目光崇敬地望向自己,这是她的子民也是她的部落。 她扫了眼下首站着的两名神仆,双眸划过一道厉色,随即微微侧头望向雪族站立的位置。 有个男人站在众多女人的前头异常扎眼,男人面容沉静气度不凡。 而他旁边站着个面色不善的女人,同一族的人硬生生从中间劈了个线,泾渭分明。 尧浅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倩影,苍白秀气的面庞,隆起的肚子意味着女人即将成为阿母: “此次的jiāo流会我们的人损失惨重,因为路途中遇到了野shòu大规模迁徙。 经探查,我们发现那里的江河,gān涸了。。。” 尧浅的眼瞳微缩:“江河gān涸?” 女人凝重的神情让年轻星女的心沉了下去,这是神罚。 神罚意味着什么,资源的匮乏,大规模的shòucháo,还会导致部落之间为了生存空间而战斗。 祖先就是遇到过神罚,历经艰辛才从遥远的地方迁徙到了这里的。 人口的锐减让部落休养生息了近三十年才缓了过来,这是每代星女都要铭记在心的历史。 “星女,我可能熬不过产子这件事,月神给予了我指示—” “不会的,月神会庇佑你!” 女人苦笑着看着部落名义上的掌权人说着孩子气的话。 “我年纪已长,生子的事本就凶险,不用纠结这个。 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拜见您了,趁着这次机会,我有一些话一定要说。 神仆制度已经延续百年,渐渐地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神给了人生命也给了人七情六欲。 权力的欲望会腐蚀人的信仰,可以让人为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