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个一两口的,此时街上情势大变,且正是从未遇到过的奇观,于是那散开的群众又渐渐拢聚了过来,开始指指点点地惊奇议论,“快看快看,好厉害的小猴!” “哎呀,那小猴挠那黑狗呢,那狗都不敢动弹!” 轻红绿烟也瞧着这神奇的一幕,轻红兴奋不已,给轿中的裴小姐转述着外面的情形,“小姐,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只小小的雪白猴子,跳到了那大黑狗的头上,那些恶狗都吓得不敢乱动了,这小猴可真神了!” 云涛也大大松了口气,见是小雪闪亮出马,不由得暗自称奇,原来在府里只是见小雪这小家伙动作灵活,逗趣可爱,没想到还有这等震慑群狗的本事。gugeyuedu.com 这下倒是省事了,不然大喜的日子,还要跟一群流浪狗搏斗可真是…既不好看,也不好听啊! 小雪教训完了领头的黑狗,见云涛面带微笑地看它,便得意万分地挥了挥小爪子,这才一溜烟地又钻回了花轿底下,云涛又吩咐队伍继续前行。 那位被杨飒派来看好戏顺便回去学的仆人见花轿又是平平安安地通过了,不由得傻了眼,那群恶狗那疯狂冲过来的模样,连他这藏身角落的人都心惊胆寒,怎地雷声大,雨点小,被一只小猴儿叫了几声这些恶狗就都蔫了? 他再游目四顾,寻找那位收了自家公子的混混,这人办事不力,真白瞎了给的那一百两。 果然巷子口一户人角的大门外,那个躲躲闪闪的汉子不正是那混混么! 这仆人眼珠一转,就从角落里转出来,准备上去找那人的麻烦。 却听那大黑狗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怒吼,几十只恶狗自街边爬起,齐齐狂吠起来。 那躲闪着的汉子还兀自做着各种手势,想着让狗群去追那花轿队伍,却惊见大黑狗一狗当先,眼中凶光毕现,直冲着他扑过来,张开了堪比恶狼的血盘大口,在它后面,还跟着几十只狂吠的野狗,直吓得这汉子魂飞天外,叫一声娘呀,就火烧屁股般地夺路而逃,身后是狂吠着紧追不舍的狗群…他没命地跑着,哭死的心都有了,这群狗平时满听他的话的啊!这怎么回事啊!啊,咬上来了!救命啊!… 当花轿终于到达云府门口,云涛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着喜服的小厮,心里这绷紧的弦总算松开了,哥娶个媳妇容易么我? 这全京城里,估计迎个亲还要过三关的也就是他了。 第一关也罢了,是自己能想到的,好对付。第二关,那酒楼里的动静,他当时眼尖也瞧见了,不知是哪路人马出手相助,不然就算花轿上不被泼,那马尿淋到大街上,臭气熏天的它也不吉利呀。 第三关,也亏那杨家无赖想得出来这等损招,说实话,那些狗战斗力倒是不强,可是一个身穿喜服,身披花红的新郎倌在大街上群众围观下跟狗打仗,那场景可真是不敢想象啊。幸好有小雪这只神猴在,嗯,以后可得多巴结下这本事挺大的小家伙,真是猴不可貌相啊。 云府众人将花轿和云涛都迎了进府,在二门里,新娘子由喜娘搀抚着下了轿,一对新人被迎接进正堂,众亲友都已候着多时,喜乐声中,傧仪唱赞着,有喜娘指引着新人三拜九叩,送入洞房。 裴小姐坐在喜床上,头上蒙着绣金线的红绫盖头,眼内只能看到一片红通通的,耳听得房内似乎有不少亲眷在,心下忐忑紧张,将身子坐得更为端庄。 但听得一个孩童的声音道,“礼儿要看新娘子!快揭开瞧瞧新娘子长得好不好看?” 轻红绿烟就侍立在裴小姐身边,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童从人群里抱出来,伸手就要来揭盖头。轻红绿烟都吓了一跳,忙用身子挡了一挡。 云妙也在新房围观人群里,见云礼这般不懂事,另一个毛孩子云祉也是蠢蠢欲动,不由得腹诽吐糟,就知道这些魔头们要闹乱子,幸好昨天夜里做了手脚,把那两个最烦人的小孩给搞定了,现下正睡得跟猪一般,不然这新房还不被他们四个给拆了? 云祉却是也跑出来伸手道,“这是婶婶么,婶婶快给我红包!” 两极品堂嫂在一边瞧着,还觉得自家孩子真是天真可爱,一下子就让新房热闹起来了。只可惜福儿祺儿睡得太沉,怎么也叫不醒,不然还能更热闹些。 绿烟见了忙拿出两个荷包,分与两孩子,结果那倒霉孩子,当场就打开看,见是小金锞子,登时两眼放光,缠着绿烟还要多要。绿烟有点为难,这荷包虽然多备了几个,可也是有数的,这个多给了,那其他人也要多给,那就不妙了。 围观的亲友们见了,好些都忍不住直撇嘴,这谁家的孩子,怎么跟乡下野孩子一般不懂规矩。 绿烟正为难间,却听外面传来喜笑声,“新郎倌来了,快让让!” 只见云涛大步而来,一张俊面上满是笑意。 伸手接过喜秤挑了喜帕,露出了裴小姐略带娇羞的娇婉面宠,虽然妆容有些浓,脂粉也未掩住原本的秀美丽质,一身金丝点缀的红嫁衣更是灿烂如霞,亦发将裴小姐映衬得娇艳可爱,喜意盈盈。 这是第二回见裴小姐了,云涛觉得裴小姐比他记忆里的更漂亮了。 虽是极力控制着,那眼中的喜色还是被众多新房里的大婶嫂子们瞧见,那打趣的话儿一个接着一个,什么郎才女貌啊,什么抱得佳人归啊都出来了,害得这一对新人都听得面似红霞。 好不容易在众人面前喝下交杯酒,喜娘们撒了帐,云涛终于该出去给入席的亲友们敬酒了。临别时还偷着瞧了瞧裴小姐一眼,又看到妹妹云妙也混在人群里,便冲着妹子眨了眨眼,云妙回以一笑,表示自己定会照顾好场子。 云涛出去后,新房里的人也都陆续退出去了酒席上,极品堂嫂们也带着两个小魔星走了。轻红绿烟可算是松了口气。 只有云妙还留着,吩咐丫头们给裴小姐送了粥品来,裴小姐感激地冲着云妙笑了笑,谢过小姑子的贴心举动。 云妙见屋子里就剩了裴小姐自己带来的两个丫环,想着自己在场,也许裴小姐也会觉得有些不自在,便也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出了门,又告诫云涛院中人都要警醒着点,听着少奶奶的吩咐。这才出了云涛院子。 跨出院门的一瞬间,心里忽然若有所失,再回头望去,但见院中花团锦簇,红灯高挂,大红喜字随处可见,都在昭示着,从此以后,这院子就有了女主人了。 云涛这个心胸豪爽不拘小节的好哥哥,也从此之后,名草有了主,打上裴氏所有的标签了。 云妙微叹一声,随意地在府里走着,前面席上想是热闹非凡,她也没什么兴致过去凑。 因办喜事诸事繁杂,人手大多都调到前院酒席上帮忙,云妙这般漫步而行,倒也没人有看见,不然若是见少爷大喜之日,云妙这个亲妹妹居然心情低落地在府内散步,还当是这小妹对未来嫂子有意见呢。 却听吱的一声,小雪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跳到云妙肩头,头上还顶着一朵红绸花,一看就是从云涛院子里顺来的,见云妙看它,顿时得意地吱吱乱叫,挥着小爪子,比手划脚,云妙的神识一直跟着迎亲队伍,故而发生的事都一清二楚,伸手点着小雪的额头,“乖小雪。果然不愧为二阶灵兽,今天真是多亏了有你。” 小雪坐在她肩头,小身子顶着红花乱晃一气,瞧着那得意已极的小模样,云妙不禁破颜一笑,什么莫名的忧伤,淡淡的失落全都抛到了九宵云外去了。 云妙把小雪捧在手心里,和小雪大眼对小眼,“小雪,你一定要好好修练,至少也要变成个八九阶灵兽,陪我一千年也不要离开啊!” 小雪吱吱叫着回应,象是觉得八九阶也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那小身子趴在云妙掌中,团成了一团,舒服地眯起了眼:放心吧,主人,俺会永远陪着你滴! 四三 两年 两年后。 栖霞别院,洗尘阁外。 云妙是跳墙进来的。这事,她今年也做过不少回了,以她的身手,自是从未有人发现过,只有在上官衡身边守卫的定风知道,但他每次也都是见着公子正和这位说笑才能后知后觉,搞得他心里老郁闷一把的,这位主儿年纪小小,倒是连自己这个老江湖都发觉不了她的行踪。 因此定风时常三省吾身,自己是不是每日练功的时候又松懈了?自己是不是老了听觉下降? 这别院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西面海棠林,东临栖霞湖,背后靠着栖霞山,真正算得上是风景灵秀之地,因此上官衡一年里倒有两季是住在这里的。 云妙缓步走进洗尘阁,这里便是上官衡的居所,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当中是一座二层阁子,样式精巧,却无多余的雕饰,瞧着十分清爽。 云妙站在阁下,举头而望,见二楼一处窗子开着,上官衡靠窗而坐,微微低头,正专心致志地做着什么东西,只露出半个侧面的修雅身形。 云妙也不急着上去,就立在阁下,微笑地欣赏着窗边玉人更加俊美的身形。 转眼间就是两年过去了。云妙如今已经十七岁,上官衡二十岁。 这两年里,云晨又升了一级官,如今是四品了,可谓官运亨通,不过云妙心知肚明,这都是有上官衡暗中相助的结果。 云涛自娶妻之后,与裴小姐夫妻恩爱,去年添了个胖小子,如今快周岁了。云涛也中了进士,不过却是武进士,还是个探花,家主云晨虽然有些不大满意,但不管怎么说,云家能出个武探花也算不错了。文试之路,云晨算是云家里走得最好的,当年也不过是进士二榜上靠后的第五十几名,差点就沦为三榜里的同进士了。 云涛在习文方面不算有天赋,因此走武将之路也算是扬长避短。 不过他这探花一中,倒是得了他岳父的青眼。 本来他岳父裴伦总觉得裴小姐有些不敬不孝,继室卢氏进了佛堂,虽然罪有应得,但裴小姐所为,也有些咄咄逼人,闹得家丑外扬,不可收拾。 且好好的与杨家的亲事又丢了,只能嫁个无根底的小官之子。 裴伦当年嫁了嫡女之后,本就不打算再搭理这个女儿,谁料女婿倒是挺有出息,居然得了个武探花,让他在朝中众同僚面前倍有面子,而且自古文武相轻,女婿弃文转武,也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武将,裴伦面上不说,心里却是满得意。 裴伦找了个时机抓住女婿考较一番,几十招下来,倒有点不打不相识英雄相惜的意思。裴伦还想法子给云涛在禁卫军中弄了个不错的职务,云涛如今也是官居五品的参将了。 裴小姐和娘家冷淡的关系也因为此事渐渐的回暖。 上官衡正端祥着手中的物件,忽然若有所觉,抬头朝窗外一看,阁前芭蕉树边,俏生生地立着那明媚修长的身影,着一袭淡黄衫子,抬头望着这边窗口,眼神却是迷离飘然,不知神游到了何方了。 小妙来了! 上官衡嘴角微弯,心头涌起欢喜,也不管手上的活计,径直丢了,就要站起来朝小妙招手,却是一时起得太急,角度没看好,一头撞在了窗棂上,发出呯的一声响。 云妙却是被他这一声给惊醒了,瞧着上官衡捂着头冲着自己还在灿烂一笑,就不由得乐了,这个呆头鹅! 脚下一点,身子轻灵地飞上了二层的出栏内,正与上官衡隔着花窗。 上官衡忙推开房门,拉了云妙进去,“小妙!” 这一进去就是个热情的见面抱。 两人虽然这两年里也会时不时的见个面,约个会啥的,毕竟是背着人,一个月能见着一两次就不错了,因此每回相见,二人都是心下欢喜,情意绵绵。 云妙见窗下的案台下堆着许多木条和竹子,案上已经有一支成型的弓弩。 “子平可是在做弓弩?” 这上官衡人在工部挂着四品的职,却从来未正经去点过卯,不过他倒是常常做出一些十分精巧实用的东西,都是直呈给工部尚书,再进献给皇帝。 上官衡仍是舍不得放开,揽着佳人香肩,小心地踢开地上的碎屑,引着佳人在窗边案前坐下,却是拿起那已经成型的弓弩给云妙看。 “小妙瞧瞧,若是喜欢,我就再做一支小的给你玩。” 云妙将那有一成年人手臂长的弓弩接过,见这弓弩上的望星和箭盒都不与平常所见类似,又拿起一支箭,只见那箭头扁平如蛇头,中间却有凹槽,正不解其意。 “最近半年北蛮频繁来犯,他们的骑兵速度如风,边境常常被侵掠一空,我便想着试制了这批新式武器,看看能不能有些助益。” 说着,上官衡从旁边的盒内取了粒药丸样的东西卡入箭头凹槽,再将箭放入箭盒中,演示给云妙看,“这样一箭出去,这箭头就会起火,到落点处爆炸开,喷出有毒烟雾,那北蛮骑兵再是行动如风,也不能不呼吸…” 云妙仔细瞧了瞧那药丸,果然是一种可令人行动迟缓,神智不清的剧毒。不过配制起来却不过是些简单的药材,成本不高,若能用在作战上,倒真是个利器。 见云妙也看得认真,象是也感兴趣一般,上官衡献宝一般又从桌下捧出了一个怪模样的东西,好象是一个大盒子,下面却生着六个轮子。上官衡把这个怪东西在案上摆好,笑道,“这个是龟甲战车的模型。是专为了克制北蛮骑兵的。” 说着在车边机括处一按,那盒子上头的盖子弹开,露出内中乾坤,原来里面设有座椅,看样子是一辆车内坐六人,五人并排,一人坐在最前。那最前的位置手边有一排的枢纽,上官衡一一给云妙演示过一回,有的按纽下去,那战车周身突然伸出满满的钢矛,如同乌龟变做了刺猬。此时若是有人或马站在车边,可就要悲摧地被扎成个筛子了。还有可以令战车突然喷出烈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