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几天,赶在中秋节之前回来。paopaozww.com瑞娘觉得她回了云府也是死气沉沉阴郁的模样,还不如让她呆在开阳候府呢,万一她真有了本事能当个姨娘什么的,自己也不拦着这个庶女的青云路,免得遭人埋怨。 谁知这云妍又闹出了这等事! 坐上了去开阳候府的马车,瑞娘才道原来刚刚有人来报信说,云妍在谢家出了事,病倒了。 云妙问,“可知是什么病?” 这个云妍不会是想在人家多住些时日,才装病的吧? 其实云妙只需放出神识便能知道云妍的情况,不过这位不在她的关注范围,所以懒得用,也就是因为这么一懒,才有了后来的悚然怪事。 娘两个下了车,有人带着她们匆匆进了内院,进了谢家嫡小姐谢瑶的院子,那候夫人谢田氏就得了信儿就站在院门口等候。见了瑞娘两人厢见过礼,才拉着瑞娘的手,以帕试泪道,“哎,好好的姑娘在我们府里住着,突然就生了病,…我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云夫人了。” 瑞娘的心里已是抱着先入为主的念头,想着这云妍和她亲娘一样不省心,这病还不知是她自己弄了什么妖蛾子呢。这次定要将她带回去,好生拘着,免得她真做出什么给云家丢脸的事来。 “谢夫人客气了,我家这个小女儿自小就失了管教,我这个做嫡母的也不好太过严厉,因此纵了些,此番倒是妍丫头给府上添麻烦了。” 瑞娘说得客气,同时施以一礼。那谢夫人忙扶着瑞娘,“云夫人这般说,倒让我更是过意不去,咱们这便进去看看妍姑娘吧。” 云妙瞧着谢瑶站在谢夫人身后,虽也是跟着行礼,却是一言不发,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只是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心事还是心虚不敢与云家人对视。 云妍就住在谢瑶院内的厢房,离谢瑶的正房很近,走个十来步就能到。 瞧着安排,好象云妍与谢瑶闺中情谊极为亲近一般,若不是云妙还记得那日来候府作客,谢家姐妹的眼神,云妙还真就信了。 不过瑞娘不知道前因,见此倒想,这个妍儿倒还有几分本事,哄得候府嫡女能跟她这般亲近,也算是本事。 进了房,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丫环们打起帘帐,云妙的贴身丫环燕儿也在一边,见了瑞娘就要上前来说什么,被瑞娘一个瞪眼吓得缩了回去。 那架子床上平躺着一个人,锦被盖着大半身子。 瑞娘与云妙上前去看,正是云妍,却是面青唇白,容颜憔悴,唇角起着火泡,额上敷着冰帕,这副模样,倒不象是装的,看着果然病得有些重了。 云妍紧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 瑞娘抬眼四顾,见屋里除了燕儿还有三个候府的丫环在一边伺候。观其行动倒都是小心静默,大气不闻,心里不由得暗自点头。 虽说外界传说这开阳候府里乱纷纷的,单只瞧这几个下人也还有些世家气象。 瑞娘对其中一个衣着服饰看着有些地位的丫环道:“这位姑娘,不知大夫说我家二姑娘这是什么病症?这是睡着了还是昏着的?” 声音压低了,语气也是极为温和,那丫环施了个礼,也是低声回道,“回云夫人,大夫说妍小姐这是风寒入体,开了药让先吃三天看看,今儿是第一天,妍小姐吃了药才睡着。” 这丫环云妙却是认得,是谢瑶身边四个大丫环之一,好象是名为梅华的。 想不到这才几天,这两个就好的能把大丫环派过来服侍了,再想到谢瑶那神情,云妙就觉得其中必有猫腻。 瑞娘带着云妙退出了屋子,那谢夫人和谢瑶却是一直候在门外,没有进去。 瑞娘心道在外人面前怎么也得装装样子,便忧心道,“谢夫人莫要多心,我身为作母亲的,怎么也得问问,这妍丫头是怎么了,好端端地便生了这急症?若是能挪动,我这便接了孩子回家去调养,总不能一直给候府添乱。” 谢夫人却没急着回答,而是先请瑞娘和云妙到这小院的厅中坐下,吩咐人上了茶才叹道:“云二小姐自来了我们府里,又聪明又懂事,和我家的两个丫头处得也极好,小姐妹们天天都去后院中逛逛,说说笑笑倒也和乐,偏是昨日三个姑娘坐了船在湖中采莲子,我那三儿子和他几个堂兄弟从湖岸边经过,云二小姐想是一时失手,竟然落了水,我家的大小姐琳儿也吓得跌进了水中,幸好那船上有健妇,忙将二小姐和琳儿都救了起来,前后不过一眨眼的事儿,孩子们都没事,就是湿了衣服,原以为没事了,不料这一早起来云二小姐便发起了烧来。” 说着用帕子擦擦眼睛,拉住瑞娘的手,“哎,这也是怨我没有照顾到,我这里给云夫人陪不是了。”说着便要起身施礼。 瑞娘忙拦住,说了些宽慰之语。 云妙忍不住心中吐糟,谢夫人您还能再假点么,动作慢吞吞地跟没吃过饭一般,俺娘刚伸手还没碰着你,你就趁势坐下了,您当俺娘会内力啊? 虽不知当时落水景况,云妍是见了谢公子路过才掉进水中的,这话里话外都透着别意啊,不过云妍那货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当着男子的面摔入水中,专等着意中人来救,好借机巴上当个姨娘神马的,可惜没算到旁边还有精通水性的健妇啊傻妹纸! 瑞娘也听出了谢夫人的话外音,便提出要今日将云妍接回云家去。免得留在这里显得一心攀着谢三公子,让人鄙视。 谢夫人忙极力挽留,道是云妙病得这般重,还送回家去岂不是在打她的脸,不若让瑞娘这个云家当家主母在谢府住上几日,等云妙好转了再回去不迟。 瑞娘有些为难,心想老娘忙得着给儿子娶媳妇啊,谁有工夫在这里陪着庶女,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硬是接云妍回去也显得有些不疼惜,正为难间,却听厅外那个大丫环慌张失措地跑过来,面色吓得苍白,满眼都是惊骇,“不,不好了,夫人,妍,妍小姐她…” 十八 邪灵 谢夫人身子一个机灵,猛地从椅上坐起,叫道:“妍小姐怎么了?”举止有些不同寻常的紧张。 瑞娘也站了起来,“妍丫头可是醒了?” 那丫环嘴唇都在哆嗦,“妍,妍小姐醒了,自己跑到了院里,拉着二小姐喊妹妹,语气象变…了个人儿似的…如今,院里都乱了…” 谢夫人眉间突突直跳,吸了几口气,才扶着身边丫环的手,忙吩咐道,“快去喊几个婆子来!”面色绷得紧紧的,急急向院中赶去,竟然是忘记了招呼旁边的瑞娘一起。 瑞娘心中愈发惊疑,难道云妍还有更出奇的招数不成?转头瞧见云妙,方才心下安定了些,云妙上前扶住瑞娘,瑞娘沉声道,“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院子里却是闹成一团,云妍将谢瑶的一只手臂紧紧地抱在怀中,面上满是恳求之色,语气声调完全似换了个人般,连声问道:“二妹,你快叫他们把韶哥儿抱过来,我睡了这么半日,实在是想他的紧,二妹,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嫂子往日得罪过你不成?” 她此时面色青白,唇色紫红,披头散发,目光直愣愣地看谢瑶,语气虽然温和,但那与她身份不符的话却令人听着着实毛骨悚然。 被抓着的谢瑶已经吓得脸色苍白,额冒冷汗,欲挣无力,只觉得一条手臂好似被钢爪钳着一般,又痛又麻,心头恐慌,直着声叫道,“快,快过来拉开啊…” 一边的胆大婆子伸手去拉云妍,云妍转头瞪着那婆子,目露凶光,厉声喝斥,“赵婆子你好大胆!敢碰我一下,看我不把你全家五口发卖了!” 以云妍作客谢家这十来天,是怎样也不可能认得这院外的守门婆子,还知道她全家有五口! 故而这一句话令得在场众人都是心头胆寒。 那婆子听得此言,头皮就是一炸,伸出的手打起抖来,脚下登时软了,扑地跌倒在地上,却还是拼命向后退,口里喊着,“少,少奶奶莫来找老奴…老奴什么也不知道…” 被抓着的谢瑶见了这一幕更是吓得几欲晕死,涕泪满面。 其余几个本是壮着胆子过来拉人的,见了这都是吓得魂飞天外,手上的动作也迟疑起来。 谢夫人脚步匆匆地过来,正好看见赵婆子吓倒,云妍仍旧紧抓着谢瑶,还在嚷着要把韶哥儿抱来。 谢夫人感觉眼前一黑,脚下也是一软,勉力指着云妍叫道,“快,妍小姐烧糊涂了,快把她拉开,…都愣着做什么,今日做事有功的,赏一个月的月钱!” 云妍半转过头来,瞧见了谢夫人,眼中古怪尖利的光芒一闪而过,森然可怖的面宠却露出温婉笑容,“母亲!您可算是来了!” 说着丢了已吓得瘫软的谢瑶,便朝谢夫人直扑过来! “快,拦下她!” 谢夫人发出一声尖喊,吓得直往后退,幸好身边的两个大丫环都是她的心腹,虽心头发毛,还是壮着胆儿奋力挡在主子身前。 看着两个丫环挡道,云妍不由恼了,冷笑道:“金香金玉你们也敢拦我!” 扬手便是两个巴掌,只听得啪啪连声脆响,力道诡异地强大,两个忠仆一左一右被打得仆地,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线。 谢夫人见俩丫环都没能拦住,不由得惶急地看向左右的婆子们,自己连连后退。 边上那些婆子们倒是也上来拦,云妍原本个子娇小,身段苗条,却在此时忽然有了可怖的怪力,几下就扯开那些壮她一两倍的身形,朝两边掷去,但听婆子们惨呼不绝,纷纷倒了一地。 瑞娘跟在后面,离得远些,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什么时候这个总是阴着脸的小庶女变得如此森然可怖了!这莫非是撞鬼了么? 云妙扶着瑞娘找了个视野佳又安全的地方,道,“娘你到那边歇着,这里太乱了,让我来!” 其实云妙完全可以在云妍扑到谢夫人面前时拦开,不过这谢家行事鬼鬼崇崇,让云妍这么一闹,也给她家一点教训。 云妍终于抓住了面上血色尽失的谢夫人,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恭顺地说道:“母亲,将韶哥儿抱来可好?” 云妙冷眼瞧着,这云妍聪明反被聪明误,那点小算计不成,反被人算计了去。 这模样,分明就是那邪灵附体了! 谢夫人半身僵冷,如坠冰窖,云妍的脸离得她极近,气息喷到她脸上,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原本清秀可人的脸却是骇然地与记忆中另一张秀丽端庄的面容渐渐合二为一。只见那脸上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声的悲惨呼喊,“母亲,母亲,我要见韶哥儿,求求您啦!我要见韶哥儿!他是我的儿子…不要把我们分开…” 谢夫人发出声尖利惨叫,“去把韶哥儿抱来给她!快去!快去!” “多谢母亲!” 云妍喜极,一把抱住了谢夫人,谢夫人却是白眼一翻,登时晕死过去。 云妍抱着谢夫人,缓缓抬起头来,见一院子的人都或倒着或躲在树后墙角,都是瞧着自己瑟瑟发抖。唯有一人,立在五十步开外,淡然地看着自己。 那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一袭淡绿衫子。眉目清灵,身上隐隐有一股令她不舒服的气息传来。云妍本能地扭开脸,专心地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却听院外脚步沓沓,一个年轻贵公子领着几十名家仆匆匆而来。那贵公子身形修长,容貌俊朗,眉目间带着焦急之色,正是云妍一心掂记的谢三公子谢珏。 谢珏也顾不上院中还有别府的人在,忙走上前去,高声道:“快放开我母亲!” 云妍直勾勾地盯着谢珏看了一会儿,象是突然认出了熟人,忽地绽开笑容,柔声道,“相公你终于来了?你从南原回来了?母亲让人关着我,不教见你和孩子,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的?” 说着丢了软如泥的谢夫人往谢珏怀中扑过去。 谢珏正待动作,却见眼前一花,云妍已经被拉开,手脚僵硬不动,看着是被点了穴。她身后站着一个十五六的少女,瞧着有些面熟,正是那云家嫡女云妙。 云妙本是在一边看戏,不过见着云妍扑上谢珏才忙出了手。 唉!不管是附身还是云妍发疯,若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云妍抱着了谢珏,那她云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珏虽然也会些拳脚工夫,但碰上这种诡异之事他也是心里犯怵的,见云妙出手,不由得松了口气,拱拱手表示谢意,却是向着云妍道:“云二姑娘为何如此称呼?又为何要见我家小儿?” 云妍身子被制,不由得怨恨地看了云妙一眼,却对上云妙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不由得瑟缩一下,不再敢冒犯,却是对着谢珏流下两行泪来,“三郎不认得我了,我是锦娘啊?你去南原不过三月,怎么我等了许久,也不见你回来啊!” 谢珏额间跳得抽痛,这语气,这声调,分明就是他去世三年的妻子姚锦娘的啊! 当年他有事去了南原,等回府就闻得了噩耗,妻子暴病去世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他娘谢夫人将孩子抱过去抚养,又怕他触景伤情,给他另辟了院子居住,如今已经三年过去了。 这位云二姑娘他虽只见过几面,小姑娘的心思他也能猜着一两分,若是府里没有那么多的事,纳个良妾什么的,他倒是无所谓,可这小姑娘的手段也用得太多了吧? 莫非是她打听到了些府里的秘事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好嫁进来? 谢珏瞧着一地倒着的丫头婆子,又想到刚才她说话的神态语气,若只是打听就能做到这般,这位云二姑娘也太神奇了吧? 谢珏捺下心中急躁,温言劝道:“锦娘你放心,府里众人都好,母亲用心养着韶哥儿,如今也长得极好,他还年纪小,见了你怕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