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得瑞娘命人赏了媒人一人一个十两的大元宝。husttest.com 媒人乐得直说吉利话儿,实没想到云家这小官门楣居然真能攀上将军府,还出手这般大方,就是比那三四品官家也不差什么。想到这才只是过小贴,后头还有订婚下聘好些要张罗的事呢,自己这媒人钱可是少不了挣啊。 瑞娘想着自家儿子也大了,最好是能今年冬天之前就把儿媳妇娶回来,何况裴小姐在那将军府里又没个亲娘疼,也怪可怜的,还若早早嫁过来,同自己这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多好。当下便打定主意订婚下聘都要紧着来,不过聘礼这些年自己虽是攒了些,可如今媳妇是将军府家的小姐,聘礼方面就有些不够看了,唉,少不得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用吧。 云妙见瑞娘又忙得团团转,跟于嬷嬷商量着聘礼的事,候府惊魂一刻似乎早被忘记到九宵云外去了,不由莞尔一笑,悄悄出了正院,来到自己的小院里。 云妙想着如今那慕仙尘间已无亲人,接下来只怕是不会常出宝光观,若要提点他小心青云宗之事也只能趁现在。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现身为妙,难道她要过去说,自己就是当年的宝光观弟子,还曾经抱过三四岁时的小慕仙? 她放出神识,看到慕仙已经从谢府出来,瞧着方向正是去城北荒坟那边,便先一步出了府,来到了荒坟之前。瞧着那荒坟已经新扩了一倍,空白墓碑上也刻上了丁广原和丁莫氏之墓的字样。依稀记得艳红确实是姓莫。当年的故人,如今已经沉睡在泥土之中了。 她拿出一个空白玉简来,将青云宗和宝光观间的关系和自己所知的一些秘事记在上面,又写了如何解宝光观补气丹暗藏之毒的办法,道自己是丁氏夫妻的故人。将那玉简和药瓶浅浅埋在坟前,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挖过的样子。 想了想,又加了几颗她自己炼制的炼气期能用的丹药,毕竟是故人之后,也算是多少帮一些吧,冲着墓碑拜了一拜,这才闪身离去。 她离开不过片刻,慕仙就到了坟前,一打眼就发现了坟前被动过的痕迹,本以为是盗墓的来过,正暗悔自己怎么没设个阵法来保护,神识却是发现了那埋在浅土中的东西。 慕仙拿起玉简和那个小瓶,察看了下觉得无甚危险,便用神识察看着玉简。 才不过看了几行,心头便是一震! 这些年来,师父玄云对自己关爱有加,传功法,送丹药,自己修道中遇到的难题也都能给以解答,可说的上是再造恩师了。 可那笑眯眯地瞧着自己的眼神中有一种看不懂的东西,总是让他在夜深人静醒来之时,感到无比的悚然,那是一种猎人打量着自己满意的猎物的眼神! 可是白日里见着白须飘飘道骨仙风和气慈祥的师父,他又怀疑是自己的感觉出了岔子,几经纠结,他才偷着研习了那些攻击之术,却从未在师父面前用过,只敢在离宝光观数百里外的北山上练习。 若是和这玉简里的事情相对照,那就很明显了,这宝光观既然是青云宗在世俗的外门弟子所驻之处,那定是要尽力为宝光观搜罗宝物供宗门仙师所用,若是没有宝物,那便以炉鼎进贡,而当年那位玄昆进贡炉鼎出了岔子,最后被仙师打成重伤身殒。 而如今的玄云,却不曾见他收女弟子,莫非自从玄昆之事后,青云宗便不再要炉鼎了不成? 慕仙脑中飞速地转着,不对,师父虽不收女弟子,却还是会传授一些入门功法给凡间女子,自己还曾经替他送过补气丹给那些女子,那些人却都是长相秀美的… 难道师父并非没有送炉鼎,而是将这事做的更加隐秘? 慕仙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是相信了七八分。 这位留下玉简和丹药的人,自称是父母的故人。 在这京城,丁家左邻右舍都知道丁家夫妇是做生意赚了大钱来京中养老的。 可别人不知,自己做儿子的当然知道,父母都不过是出身青楼,因了自己被仙师玄云收为弟子,才有了富贵日子。 难道这位好心人却是当年父母在沁城结识的不成?他们又怎会结识修道中人? 想来想出,不知所以,而慕仙脑中忽然显出一个俏立云端翩然若仙的少女身姿来,梨涡浅笑,带着疼宠的目光,柔和地瞧着自己,好象是可以拯救一切苦难的九天仙女。 那是儿时曾经救过他一命的少女仙师,若非她留在自己体内的一抹灵力,自己也不会那般快地在无意间引灵入体,后来被玄云一见赏识,收入座下,从而改变了全家的命运。 待他也踏入修道门墙,才隐约知道那年所见的,也是宝光观玄昆的大弟子。可玄昆的弟子们都不知所踪,连玄昆也殒落身灭,那些女仙师的下落世上便无人知道了。 谁知竟如玉简所言,都被送去青云宗作了贡品! 那位女仙师想必也… 想及此处,不由心下一沉,胸口莫名地有些闷痛。 青云宗,好个害人的宗门! 二一 盘算 慕仙捏紧了拳头,面上冷冽如冰,直直地望向天边,那目光如淬过锋的利刃,似乎能透过云层,射向那遥远的存在于传说中的青云岭。 总有一天,我要教青云宗不复存在! 慕仙抱着玉简行了个大礼,算是多谢这位不知名的修士提点之恩,又将父母坟前整理一番,跪在坟前,默然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凭着记忆,慕仙来到离京三十里处的一个小村,走到村头第二户农家小院前,见院门紧闭,院里的泥土地都长满了荒草,显然已经是很久无人居住了。 附近走过的村人瞧着慕仙年少俊美,气质若仙,着一袭质料见所未见的白衣,不由得都好奇地投来打量的目光,却是心存畏惧,不敢上来搭话。 慕仙找了个看上去象是住在附近的中年村汉问道,“这位大哥,请问这家人都去了何处?” 那村汉见慕仙这通身的气质,不由自主的恭敬答道,“公子可是问赵老实家?赵家一家子前年就搬去外村了。” 慕仙修眉微蹙,“大哥可知道他们为何搬走?” 中年村汉略微犹豫了下,见这位贵公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眸光清湛如寒泉,竟似能看透人心一般,忙道,“赵老实的大女儿传说是被拐子拐走了。一直未找到,村上闲言闲语的什么话都有,赵家也是怕影响了后头几个闺女,索性搬到外村了。” 慕仙心中一动,“大女儿被拐子拐了?” 他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三年前他曾经奉师命也来给这位赵家大女儿送过两三回丹药,这赵家姑娘那时年方十六岁,身有四系灵根,却是聪敏勤力,身在俗世自行修练,已经是练气三层了。 “唉,是啊,那赵大妮生的是姐妹几个里最好的,又聪明又能干,可突然有一天赵大妮就不见了。赵家亲朋好友都帮着到处找,也没找回来,有那爱传闲话的就说赵大妮是跟人跑了,要不就是被路过的人贩子给抓去了。公子可是与这赵家有故旧?” 那汉子一边说,一边却有些好奇这贵公子模样的人打听赵家做甚。 慕仙道只是有些故旧,伸手摸出一块银子给了那汉子,那汉子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接过来一看居然是锭五两的雪花银子,登时又惊又喜,连声称谢,还道若是慕仙想找赵家,自己可带路去。 慕仙摆摆手,离了那小村,心中已经确定自己师父和这赵大妮的失踪脱不了关系,毕竟那赵大妮已经是练气三层,能用些小法术,寻常拐子哪能拐得了她? 若照玉简上所说,玄云定是因前任贡品出了岔子,因此行事越发小心,只是在俗世中寻找有资质的少女,只教授些练气的法门,却不让她们进入宝光观,免得身处高位,将来被送到青云宗易生反抗之心,且也不会有历年弟子不知所踪的传闻出来。 慕仙却是想不通玄云为何要收自己这样一个男弟子,按照玄云的行事,若是当作贡品的,必然不会带入宝光观,那自己的用处不是贡品,却又会是什么呢? 再想到玄云这些年将观中的外务都交与自己打理,材料药品也是供给丰富,有时进宫面君,常将自己带在身边,还当着皇帝的面说过等他日后坐化升仙,就由自己这个大弟子接替来执掌宝光观… 慕仙想到此处,忽然若有所悟,有如一道亮光照亮了重重迷雾,他在心中暗自推算一番,终是心下了然。 他猜出玄云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打算了! 云妙一直瞧着慕仙在坟前的一举一动,见他神态,想来也已经心中有数了。 嗯,自己这一番提点,也算尽了故人之情,至于日后,就要看他自己了。 云妙回到府中自己院里,这一天之中运用神识太多,倒有些倦意,便吩咐了不用晚饭,在卧房内昏睡,让人不要打扰。 晚间云晨回来,瑞娘道,“老爷不在这大半日,家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坏事,一件喜事,老爷想先听哪个?” 云晨心里琢磨一番,道,“先说坏的吧。” 瑞娘把云妍在开阳候府的事简单说了,叹口气道,“没想到开阳候府的小姐居然这般恶毒,找妍丫头做替死鬼,唉,怪我,当初来接就该不让云妍去候府才是。” 虽说她并不以为这件事能怪到自己头上,不过为了堵云晨的嘴,抢先把话说,也免得日后云晨回想起来心生不满。 云晨听得眉头紧皱,怒上心头,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谢家无耻!欺人太甚,这妍丫头也…” 他虽是不理后院诸事,自然知道当初云妍可是欢欢喜喜地住在了开阳候府,他当时心想,这个女儿阴沉懦弱,又是庶女,将来怕是没什么好前程,此时在家,能多识得些高门女眷对她也有好处,便没有说什么。 却想不到那堂堂开阳候,内里行事竟是这般龌龊! 还有那妍丫头,居然在人家府里搞什么落水的把戏,简直丢人啊,还上赶着把生辰八字都告诉了人,唉,庶出就是庶出,她生母兰香就爱搞些小把戏,没想到这女儿也随了娘。 他当然知道瑞娘并没有把云妍当成亲生的一般教养,但凭心而论,也从没苛待了她,此事倒真是怪不着瑞娘。 “唉,算了,这事也不怪你。今天那阴灵附身云妍,可惊着了夫人?” 一边瞧着妻子的面色,一边伸手握住了柔荑,关切地询问。 这举动倒是十分贴心,瑞娘心下一暖,道,“当时那场景真是可怕之极,现下天黑了不好说,等哪日白天空闲了再和你细说那些。谢夫人和谢小姐都被吓晕过去了,我离得远,倒好些,小妙倒是胆大,还敢上去拦着呢。老爷,妍丫头这回病倒,大夫来瞧过说是须得静养,最迟明日便可醒来。老爷若是想过去看看,最好还是等明日吧。” 说实在的,她一想到白日里云妍被附身的狰狞之态,心里就有些毛毛的,谁知道那邪灵会不会又找到云妍身上来,云晨是这一家的顶梁柱,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最好是这十天半月的都莫见她,只这话不能宣之于口罢了。 云晨见着妻子说着话,眼中犹带恐惧之色,一想也确实是为难她一个深闺妇人了,这场灾祸非人力可为,就是一个大男人也难免惊慌无措的。 便道,“也好,明日去工部前看看就是了,小妙没事吧?” “没事,就是想是累着了,晚饭也没吃,在卧房睡着了。” 云晨点了点头,却是突然想起,“那喜事呢?” 瑞娘就等着他问呢,神色一转,喜滋滋地从一个楠木匣中取出一张贴子,双手呈上,“快来瞧瞧咱云家儿媳妇的庚贴。” 云晨接过一看,果然是裴小姐的庚贴,也很是欣喜,“没想到咱们儿子倒是有造化,还能娶个这么好的媳妇,那天咱家出游,虽没游成湖,倒捡了个好儿媳回来!” 说着就吩咐丫头,“快拿纸笔来,这般好消息,也要告诉老家的老太爷和老太太知道。” 瞧着云晨那般高兴地写信,瑞娘本来还想劝他等正式订婚再写不迟,后来一想,自己正愁着聘礼,若是老太爷老太太听了这消息,说不得也会派人送些好东西过来给孙子成亲用。 云晨几下写好了家书,封好了交给瑞娘让明日就去送信。 夫妻二人又商量了几句,便梳洗了睡下。 第二日云晨早起,想起云妍之事,便过去看望,瑞娘虽然满心不想过去,还是跟在了他身后。 云妍还没醒来,伺候的奶娘倒是很尽心地一直守在床前。 外间还有两个丫头,刚用过了饭,正在打扫屋子。 云妍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额头上一片焦黑,敷了层厚厚白色药膏,也还是透出来黑色。一头有些烧焦的长发被奶娘梳得整齐,但也还是枯黄难看。 见到原本清秀的二女儿成了这般模样,云晨不禁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瑞娘离得有些远,这些奶娘丫头们是没见过云妍恶灵附身的模样才能自若地照料着,若是也曾经瞧见那景象,估计也都会战战兢兢起来。 云晨探手去摸云妍的脉像,跳动倒还有力,这才放了心,起身吩咐好好照看着,便出了云妙的院子。 看着瑞娘眼中还有未退的惧色,不禁微笑着抚了抚她肩头,“多亏了夫人,日后这二丫头便拘在家中罢,也免得招灾惹祸。” 瑞娘刚要回话,却见一个丫环急急跑来道,“老爷夫人,候府来人了,管家已经让在了前厅!” 二人都有些惊讶。对望了一眼,瑞娘问道,“可知来的是候府什么人?” 云晨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是位年轻的公子,听管家道是谢三公子,还跟着个体面的管事婆子,还带了好些礼品呢。” 夫妻二人都有点讶异,那谢三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