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的云华姐姐可不该说出如此消极的话。"汪玲瑶双手紧紧握着友人的柔荑,眼中闪烁着鼓励的光芒。 许久,沈云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梳儿,碳烧的这么旺,我怎么还觉得冷呢?" "阿姐,我靠着你,就不冷了。" 当夜沈云梳宿在风华院。窗外寒风呼啸,卧房内却温暖如chun。 第30章 天色刚破晓,沈云华便惊醒了。许是因为有小妹陪着, 昨夜噩梦并未烦扰, 她睡得很是安稳。 早膳吃了七分饱, 马车内姐妹二人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阿姐,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嗯。"沈云华摸了摸小妹的发髻,神色柔和。 "你和云华都能得全甲等。" "是呀, 作为阿罗的友人,我们怎么会差呢。" 沈云梳面色如常, 甚至还比往日轻松几分。顾玉琦赞赏地点了点头。 参天古树垂下微凉的yin影, 落入薄薄的残雪。女儿家的绣鞋走在羊肠小道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云梳姐姐, 你紧张吗?" 沈云梳见她脸色都有些发白, 忙安慰道:"馨巧,放宽心。按平常表现就好, 没事的。" 林怀雪也说:"云梳说的是。夫子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分的。" "多谢二位姐姐。"孙馨巧甜甜地笑了笑,"我感觉好多了。" 提起笔的那一瞬间, 沈云梳觉得自己的心极静。似乎有很多念头从脑海中掠过,却无法动摇她的心神。只想着:这三天的结果, 一定不会辜负她几月的努力。 刷刷刷,讲堂中响起了纸笔摩擦声。 庄娟的生辰在考试的最后一天, 当晚沈家姐妹备了厚礼上门赴宴。庄家底蕴不算深厚, 却极重规矩, 夫妇二人对女儿也十分疼爱。 "正巧明日放假,这果酒清甜也不醉人, 我敬各位姐姐一杯。" 众人含笑对视一眼,纷纷举杯。 不过一月有余,庄娟有了不小的变化。她天生性子温柔似水,虽被爹娘娇宠却未养出骄横的脾气,礼数也从来周全。上回赏花宴见着祝玖、萧洛斓等同龄人起了惭愧之心,此后先生教导时不再娇气躲懒,让做母亲的又惊又喜。 暮色渐深,街上人烟渐稀。 "阿姐,你发挥的如何?" "放心,一切如常。" 沈云梳的心落了下来。阿姐没受影响便好。 "那……阿姐不准备管许公子的事了吧?" "自然。"沈云华收敛了笑意,微微一叹。"无论如何,都不是我一个未嫁女该插手的。" "阿姐,来年上元节我陪你上街逛逛。" "好啊。"沈云华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婚姻大事由母亲做主便好,过节当然要我们姐妹俩好好逛逛。" "阿姐……我希望阿姐能找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 沈云华笑了。"梳儿,若真有人说要与我私定终身,我该觉得他不懂礼教了。" 不知为何,在听到真心相待时,脑中浮现的竟是那道倩影。 无论亲情爱情或友情,其实都是一脉相承的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梳儿是怎么想的?" 沈云梳却也说不清楚。 很多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姑娘的心意是无法两全的。她只能劝着长姐在母亲询问她的意愿时以诚相待。 三月来,第一次在戌时入眠。程氏放她们三天假免了请安,沈云梳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梳洗后神清气慡地用起早膳。 提醒自己最是此时不可松懈,将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文章又默记几遍,直到午后才开始读些闲书。听风华院传来的消息,长姐似乎也是如此作息;只不过午睡后就开始练舞。 手捧一本杂记正看得入迷,清莲翩然施礼道:"姑娘,老爷请您到书房去。" 沈云梳一愣,轻声吩咐道:"给我更衣。" 自己这些天的表现确实打眼,父亲召见也属寻常。 浅蓝的襦裙,松花的软毛斗篷。碧绿的翡翠玉镯,青缎面的绣鞋。 "女儿给父亲请安。" 沈明义端详着自己的女儿。在府内,梳儿可以用"规矩"和"寻常"来形容:不比有些府中的庶女木讷,却一举一动都随着大流。 "梳儿,你这些天做的事为父听说了。"看出眼前人的不安,沈明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做的很好。" 岳氏的身影已在他记忆中模糊,只记得是个温婉的女人。再看梳儿那双温和却暗藏坚定的眼睛,觉得她并不很像生母,性子反而随了自己八分。 "父亲……"感受到手掌轻轻落于自己头顶,沈云梳吃惊得微微张开了嘴。 "嗯。" 沈云梳低下头掩住眼角的湿润。岳氏逝后,她也曾渴望过父亲的疼爱。然而后来沈云华的出现,弥补了一切----如今,她已不那么在乎了。 余下的唯有感激。 两人谈了一会儿,将十余年的心结解开。 "去你母亲那儿看看吧。" "女儿正有此意。"沈云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清浣,你回院中将我前些日绣的那副富贵荣华捎上,我先行去舜英院。" 沈云梳不疾不徐地走着,正好与侍女一同来到院门口。 磨的平整的青石路被扫的gāngān净净,一丝冰雪融化的水痕都无。守门的冯婆子点头哈腰地前去通禀,熟悉的神态让她恍惚间看到当初与长姐一同来跟母亲求情的情景,和当时的忐忑心情。 不一会儿母亲身边的若蓉亲自迎了出来,将她领进去后又退了出去。沈云梳定睛一瞧才发现,屋内除了她只余程氏和钟蕊二人。 "云梳给母亲请安。前些日小池中凌波仙子早开,女儿看见便绣了一幅花样给母亲。" "难得你有这份心。"程氏表情淡淡的,直到钟蕊冲她使了个眼色神情才稍稍缓和。 自程氏允诺将她记在名下,沈云梳就学着长姐隔十天半月的送些亲手做的小玩意送去。她不善画,便抄经书代替。 "女儿学艺不jing,还请母亲指点。" 程氏接到钟蕊无奈的眼神,态度终于软了下来,接过绣图评点起来。沈云梳认真听着,不时提出几个问题。 "梳儿,不是我不疼你。你打小没了生母,是我和华儿看着长大的。" "母亲的养育之恩,云梳铭记在心。" "以往我没苛待过你,如今你真成了我的女,往后为娘尽量 把你和华儿同等对待。"程氏叹了口气,"若母亲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只管讲;不好意思直说就去跟你阿姐告状,如何她都是向着你的。" "母亲……您无需如此。您以往对我,便已经超越了嫡母的本分。"沈云梳惊讶于她的坦率,便也将心里话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