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觉得此人有趣,又怀赤子之心,想jiāo个朋友。现在看来……也许,云梳能成为子佩的助力? "本是玖儿姐姐的生辰,偏你们张口便是‘愁杀人’。"杨可烟甜甜地笑着,那手帕是第三回 传到她手中了。"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不过是些民间传说,她却讲得风趣幽默,逗得众人都展开了笑颜。沈云梳有些感叹地想着,再过两年,杨可烟若进东陵没准是第二个汪玲瑶。 拍手的人已经换为了月音,下一个却是一直没接到手帕的林怀雪。她沉吟片刻,笑道:"既然阿玖作诗咏ju,我便也效仿小寿星吧。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chui落北风中。" 话刚说完她便察觉了不妥,脸上带了愧疚与懊恼。祝玖在桌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神情不变:"什么死不死的。你便是仗着今日有神仙保佑,才敢说这些。" 侍女早已撤下残羹冷炙,伯爷那边也酒过三巡。世子不胜酒力,提前退席了。沈云梳悄然打量,只见他肤色白净,身量修长;乍一看很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意思,就连其女祝瑛都比他多几分英武之气。世子夫人却生得雍容大气,一身锦衣,珠翠环绕;真道是粉面含chun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夫人左首边坐着一位美妇。一双柳叶弯眉,杏脸桃腮;不傅脂粉,而颜色若朝霞映雪。却是忠烈伯之长女,世子之姊祝玥。 她少时风华绝代,虽是女子作起文章来文不加点,自有一股傲气。下嫁汤家,祝氏始终不愿为丈夫纳妾,被夫家百般刁难。忠烈伯难得地高调一回,亲自派人将女儿接回了家,祝玥自请和离。然而汤氏却越加猖狂,写下一纸休书,其中多有羞ru之言。自此祝玥再没登汤家门一步,守在娘家将两个侄女当亲女教养,和弟媳也相处融洽。 然而被休弃的女子,终究还是世家贵妇之间的笑叹。 沈云梳想起那些不堪的传闻,心中叹息。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要在后院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眼见着一个又一个新人进门。 还是祝氏有个慈爱又刚烈的父亲,换作一般人家恐怕还会将这个女儿视作丑事。心高气傲的玉人怎受得了如此接连的打击?恐怕三尺白绫自尽了事。即使不然,一个弱女子流落街头也难免"终陷淖泥中"的下场。 她心思越发沉重,想做些什么的念头也越发qiáng烈。 回府的马车上,姐妹二人各执心事,都默然不语。月音小心地摆上茶水,有些担忧地看着两位主子。 "阿姐,你在想什么呢?" "还不是你玲瑶姐姐。" 沈云梳有意哄她开心,故意怪声怪气地说:"可见阿姐和玲瑶姐姐是亲密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本已歇下,不料半夜雷雨jiāo加,索性起身更文。 这几章出场的人物比较多,算是铺垫,小天使们不要着急。谁叫作者菌把格局开得那么大……改革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云梳的事业注定和皇室息息相关。 心怀天下者,青史流芳。 "折jing聊可佩,入室自成芳;开花不竞节,含秀委微霜。"----萧詧《咏兰诗》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ju,此花开尽更无花。"----元稹《ju花》设定大悦与唐朝同期,曾有陶潜其人。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李白《咏苎萝山》 "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卢照邻《曲池荷》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此花此叶长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李商隐《赠荷花》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chui落北风中。"----郑思肖《画ju》 泥萌读诗的时候请降低两等,十一二岁的姑娘再怎么妙笔生花也写不出这样的诗词……每次想到这就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些年,估计连沈云景都比不上orz "粉面含chun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红楼梦》 "不傅脂粉,而颜色若朝霞映雪"----《汉孝惠张皇后外传》 "终陷淖泥中"----《红楼梦》妙玉判词 注:大悦朝以左为尊。 第20章 第二十章 千里之行 沈云华回过神,无奈地持了她有些圆润的手。"怎地又吃起醋来了?今个也是宫里婕妤娘娘的生辰,皇上仁慈,特许汪夫人和玲瑶入宫探望。我想着她们姐妹二人许久不见了,此次不知又要流下多少泪来呢。" 这话按理说有些不妥当,汪夫人能入宫是天大的恩宠,只会高兴才对。然而车中仅有姐妹二人,沈云华说话也无甚顾忌。 在家风清正的世家大族眼中,皇帝的妃嫔不过也是妾室。当今是通情达理的明君,采选都是自行报名。沈云华被教养的仪态万千,沈明义和程氏也从没想过将娇宠长大的嫡长女送入宫。 汪玲珺却称得上是个奇女子。当年汪玲瑶之父只是个御史中丞,和沈明义一样的品级。他本无意报上长女的名字,汪玲珺却说自家父亲虽忠心耿耿却是个孤臣,恐怕不易晋升,自愿入宫为家族博取荣光。果然,在她生下敏和公主后不久,汪礼便升为了御史大夫。 沈云梳若有所思。看来皇帝对汪婕妤有些宠爱,不知是否看在敏和公主的面子上。 却不知其实妃嫔们松了一口气。皇帝虽不好女色,对于后宫诸人还是较为宽和的。汪玲珺已是正三品的婕妤,若皇帝借生辰之名再晋升可就位列九嫔了。她们看着忙碌的宫人,心中暗恨。十月初十是敏安长公主的生辰,汪婕妤和敏和公主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元后嫡出的女儿。 谁人不知顾栖梧对嫡长女疼宠万分?每日散朝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风阳宫看,顾玉宸还在三岁时就破格受封长公主。萧氏都死了几年,皇上还对她念念不忘。后宫妃嫔心中咬牙切齿,却谁也不敢表露半分。 沈云梳此时只是略作考量,也没深想。回到府中,又温习了许久的功课,直至夜色渐深才和衣睡下。今日在学中告了假,功课却是不能落下的。 曹氏满面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姑娘聪慧刻苦,她们能做的就只有将屋中事打理的一应俱全,不叫主子因此劳心劳力。 次日,正在书院门前与长姐告别,却见顾玉琦站在门dong内,似乎正在等着自己。 她今日穿了件秋香色的广袖长裙,腰间系了杏huáng的宫绦,用暖白的玉佩压了裙角,比往日的明艳中又多了几分柔和。 然而沈云梳却不再只为她的美色出神了。想起初见时阿罗的话语,心中更添了几分不平。她这般的才情,应当被天下人爱重才是。 若阿罗生为男子,应当是个风流才子,自在快活地活着。但又觉得,如此jing妙世无双的人儿若真生成男儿,不免太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