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互联网上流行一个短句。 安非他命,如是我闻。 安非他命既是抗抑郁药,也是可能被滥用的毒品。 如是我闻是一句佛偈,偏偏和它的名字成了无情对。 他每次看见闻玙的这个ID时,都想悄悄地也把自己的名字改掉。 变成甜腻又文艺的情侣名,很登对。 他不是不敢。 他是觉得……他还够不到他。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两个人明明已经是恋爱关系了,手也牵过吻也接过。 但感到自己可以拥有全部的爱,与和一个人确认关系,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安非他命,如是我闻。 温郁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最后也没有改掉自己的微信名。 以后吧,万一呢。 第二天意外很忙。 有好几个艺考生都过来找他咨询消息,刚忙完要赶去上课,完事又有领导发消息组织开会。 期间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傍晚了。 温郁还在匆匆写着备课方案,闻玙发消息过来。 [如是我闻]:在学校后门开车等你,男朋友。 下班!吃饭!过生日! 温郁关了文档就噔噔噔往后门跑,拐弯就瞧见闻玙那辆悍马,一拉开副驾驶瞧见领导坐在里面。 老太太笑眯眯挥手:“坐后面吧。” “您好您好,”他尬笑一声,又拉后门,两女同事忙不迭挪位置:“温老师进来坐!” 温郁再关上车门时,心里凉了半截。 每个同事都带礼物了。 两女同事一人手里一个礼物盒还扎着小蝴蝶结,老太太怀里抱了个点心,显然都是要送给闻玙的。 他怀中空空,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听说鸿宾楼老师傅做得糕点地道啊……” “对,还有他们家羊肉饺子,馅儿大皮薄特别好吃!” 温郁坐角落里闷了一会儿,渐渐不说话了。 看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确实离他很远。 就算只隔一两米,也好像碰不到他。 闻玙这次出手大方,包了二十人的大包厢,早早点了一桌子好菜。 其他老师也陆续到齐了,还有人带了相当不错的两瓶好酒。 有女老师自来熟地坐在闻玙身侧,温郁看了一会儿,在huáng老师身边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闻玙忽然开口了。 “温老师,你想坐哪儿?” 不是邀请他过来坐,而是问他在想谁。 温郁怔了下,莫名感受到男人的控制欲。 却又因此很开心。 他自上车以后露出来第一个笑。 “咱两老同学,今天还是你生日,你说呢?” 旁边女老师心领神会:“那我绝对不当电灯泡!来温老师,你们两一块儿坐!” 温郁还在观察闻玙:“行吗?” “快过来,”男人笑着唤他:“想你的不行。” 这话太肉麻了。 赤/luǒ到都有几分狭义,偏偏可以通过这个人的口,在所有人面前说出来。 温郁脸上发烫,快速和同事换了位置,坐在男人身边。 脑子里还在回dàng刚才那一句。 想你的不行。 闻玙凑过来,和他靠得很近,两人肩头挨着。 “等会给我切蛋糕?” 温郁一时间分不清,他是想要控制他,还是想要再亲近一下。 像是爱意,又像缰绳。 “都行。”他短促点头。 “我喜欢吃带黑樱桃的那块儿,”闻玙低声描述道:“沾一点白巧克力碎,但不用切太多。” “切下去的时候,动作不能太慢,不然旁边的蛋糕馅会粘住。” 温郁被他钉在椅子上听着关于一块蛋糕的仔细要求,直觉这男人正在开什么下流的玩笑。 他只觉得手心发热,说不出话,但并不想逃。 他一直很喜欢看着这个男人放肆起来,哪怕是对着他放肆。 “我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温郁忍不住提起这件事,低着头声音很软:“明天给你补行吗。” 闻玙观察着他,抿唇笑起来。 “如果我不同意呢。” 温郁像是被他轻轻掐了一下,耳朵尖变得更红。 宴会正式开始,十几个老师说笑着jiāo杯换盏,闻玙作为这顿饭的核心人物,措辞行为都恰到好处。 温郁坐在他的身边,偶尔会闻见他身上浅淡的香气。 像是与整个包厢都有所割离,低郁又暧昧。 直到宴会末尾,闻玙起身给他添了一碗汤。 “再喝一点,你太瘦了。” 方才吃饭的时候,他给领导布菜,请女同事尝尝某一块甜点。 一切都很自然,无人会多注意一眼。 温郁像是突然从蛊惑里回过神来,发觉蛋糕早不知道被谁切好了,此刻正放在他们两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