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郁方才还被男人引诱出来的几分燥热被浇了个彻底。 “妈,你怎么来了。” “过来住一阵,反正也退休了。”颜晚馨背对着他给花圃浇水,声音乍一听漫不经心:“怎么,不欢迎我啊?你亲妈特意过来给你做家务做饭,惊喜不惊喜。” 温郁听得胸口发紧,又想起十年前的旧事,脸色苍白。 他得考虑换一份工作,或者想法子尽快搬走。 她什么都知道,唯独不知道闻玙如今也在这里。 第15章 “小郁,听说你们班上最近有早恋的啊?” 温健武翻了一页报纸,靠在摇椅上晃来晃去:“真要谈了也别跟你爸藏着掖着,咱坦坦dàngdàng地说,别伤害到人家就行。” 温郁刚背着包进门,瞅了一眼亲爹,又看向厨房的方向。 “滚进来做饭!”颜晚馨用沥水篮敲了两下墙,没好气道:“好家伙,孩子做题的时候没见你帮着教几回,这时候乱讲什么,人家马上要升高三了,得收收心!” “咱孩子不是打算考艺术生吗?” “艺术生也要注意文化课!他天天练琴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温健武跟儿子挤了挤眼睛,起身过去帮忙。 厨房里传来剁菜的声音,还有小声嘟哝:“儿子读初中的时候我天天陪着写作业好吧……这不是到了高中我做不出来了。” 大白菜的软烂香气飘遍院子,让空气里都沾满丝丝缕缕的甜味。 温郁溜回自己房间关好门,悄悄给闻玙发短信。 [我到家啦。] 少年回得很快,说话也泛着一股青涩的甜味。 [总感觉晚自习时间好短,都没有来得及多牵你一会儿。] 温郁心里怦怦直跳,不忘叮嘱他及时删消息。 收件箱发件箱都要再三检查,而且要定期增加讨论数理题目、以及jiāo流学习心得的消息。 他们在悄然恋爱。 他们不仅有了恋人,而且还是在与同性纠缠不清 自从那次接吻以后,温郁再接触闻玙时,总能感觉到几分胶着。 少年总是沉默,却又会时刻洋溢出一种沉默的热烈。 闻玙表面看起来一点都不粘人。 他说话冷冷的,眼神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太久。 偶尔笑一下,也只像是一种礼节性的客气。 可又是这样的人,会在晚自习的尽头留他一起做值日,两人躲在教室后门的角落里缠吻到喘息。 如果要走过一段弯折刁钻的胡同,他们必然十指紧握,走得极慢。 掌心和掌心之间有湿热的汗。 温郁说不清闻玙是坏心思太多还是本性太乖,以至于总是展现这样截然相反的两面。 他只是不知不觉间被他摆布,被他操纵,又被他搂在怀里喃喃低语,听着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直到脸上发烫了才想起来要躲开。 他们贪婪享受着与另一人有关的一切。 温郁对理化生的课程终于有了很大程度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 他可以看着闻玙变着法子解题讲题,如同仰望一个善变的舞者,以种种严苛的要求限制着自己,又表现出无限的jīng彩。 理综的压轴题,数学竞赛的变形题,每一样的难度对于闻玙而言都是一种奖赏。 闻玙只有在台上讲题的时候,才会长久又放肆地看着他。 少年像是天生拥有两个脑子,一面可以清晰缓慢地讲出位移时升力动力和加速度的计算,一面又用目光去勾引他,舔吻他。 温郁依旧在音乐课等一系列文娱场合里被大家簇拥夸奖,合唱比赛时在一旁潜心伴奏,被许多女生抢着递水。 只不过无论男女,想要往他的抽屉里悄悄放一只护手霜都不太可能。 他的同桌会伸手挡住,淡淡开口。 “他不喜欢这个。” 追求者露出冒昧又尴尬的神情,都以为这是温郁的授意,笑着说声谢了闻哥,自觉告退。 问题出在第一次大换位之后。 盛老师这个人像是从米奇妙妙屋里出来的老师,有时候不给人一点缓冲时间就搞点妙妙点子,打个学生们措手不及。 好点子多,一拍脑子的神奇决定也不少。 他能在学生们学到喘不过气的时候自费请所有人一起去KTV猛唱一个晚自习,也能在学校组织chūn游的时候招呼大家把漫山的垃圾袋塑料瓶给捡了。 然后某一天,班会结束以后轻飘飘地说,来,所有人换位置吧。 在大部分的重点中学里,座位排序大部分是按照成绩来,由好到坏。 全班第一名坐第一排第一列,以此类推。 然而盛老师决定反着来,全面扶贫。 于是成绩差的坐最前面,最好的坐最后面,留八个特供位置给视力不好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