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班主任刚开学挺忙吧,别耽误事情。” 撑了几秒没有忍住,抬头瞄了一眼。 一眼瞄到男人仍旧望着自己,眼神落寞,像是无处可归的野láng。 闻玙骨架高挑颀长,五官又深邃瞩目,很有shòu类的危险气质。 温郁看一眼就感觉这男人他妈的像个黑dòng,能把人无声无息往他那个地方吸。 “你诈我呢,别玩这个。” 他低头继续写东西,几个八分音符摞在一起叠罗汉,也不知道在便签纸上想表达什么。 不要上套,一不小心等着骨头都被啃gān净吧。 还是没忍住,又抬头瞄一眼。 怎么感觉闻玙二十几岁比以前还好看呢? 眼尾长长的还往上挑,一副祸水相。 温郁笔头一摁,声音低了下来。 “那天扇疼你了?” 闻玙见他入了套,克制着低嗯一声。 “是我喝多了,对不住。”他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道:“这么多年,说不生气是假的。” “什么解释都没有,像是藏了一堆事没有跟我说。” “温郁,我也不是圣人,没那么多的耐心。” “今天有学生捣乱,是我没有管好。”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忍着情绪没有多说。 “……抱歉。” 温郁怔住几秒,手里的笔掉到桌上。 这还下什么棋,对面上来都直接将军了,洗白白自觉打包扔过去赔罪都不够啊。 他手忙脚乱地捡回了笔,也嗯了一声。 “这周末,我请你吃顿饭。” “玙哥,谢谢你照顾我。” 闻玙见好就收,退到办公室门口准备走,又转了回来,大láng尾巴试探性晃来晃去。 “真不想再亲一个?” 温郁板着脸过去关门:“我就知道——” 男人抵着门讨饶:“行了行了,你都回来了,咱们有什么不能说开了好好一块儿过吗。” “你看我都不生你的气,还不开心点?” 温郁压着门,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不能。” 他深呼吸一口气,调动出最成熟的语气。 “闻玙,我们都二十七了。” “我们都不可能只为自己活着,对吧。” 十七岁还能不管不顾想爱谁都可以。 二十七岁,别发昏了,你知道我现在到底变成谁了吗? 你看到的我好像完完整整,其实我就是一个壳子,壳子下面藏着人形那么大的dòng,空空dàngdàng,走起来透着风。 话未说完,门砰的一声完全关上。 温郁失神片刻,许久没有听见脚步声,又有些仓皇地打开门。 他怕他走了,又怕他没有走。 男人等在门口,落影如张开的一张网,伸手刮他鼻子。 “你骗谁呢,嗯?” 第6章 周五下午下起了雨。 天气热,北京气候又典型的像个烘gān炉,小雨稀稀落落淋完高温猛蒸的感觉登时上来了。 温郁出门前特意看了眼茶几上的半袋huáng瓜味薯片。 放四天了,脆的一比。 这要是搁广州,当天就能软的半点脆劲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搜索探监让不让带薯片,答案啼笑皆非。 排在第一行的是“只要你去有心去看他,他都会很开心的。人在这种时候最需要关心和温暖!” 再往下翻,答案里还有“健康向上的书籍”、“职业教育教材”等。 温郁门都开了一半,返回书房里随便抽了几本书,一古脑丢帆布包里。 亲爹是个要qiáng的人,坐牢这么多年也没见性格变化多少。 蒋南之的大奔停在胡同口外,有个穿校服的小孩儿在旁边一直在抖空竹,呼啦呼啦的响声比蝉鸣还聒噪。 温郁上车的时候,她特地回身看了一眼。 “给你爸带了什么?” “花露水,零用钱,几本书。” “花露水估计不让带进去。”蒋南之报以同情的眼神:“你想想,但凡有人混点硝酸甘油捎进去……” 温郁把花露水怼在了副驾驶上:“送你了,给它系个安全带。” 蒋南之接过往自己胳膊肘蚊子包上喷了两下,喷完才想起来什么,骂了一声。 “靠,老娘今天喷的蓝毒。” 温郁坐在后排直乐:“那你今晚gān脆陪我去吃火锅得了,咱吃大份的,迪奥才值几个钱。” “放你的屁去。” 北京一共有二十多个看守所,四个监狱,四个都在大兴区。 温郁前几天jīng神总是紧绷着,到了正式见亲爹的日子反而松弛下来,歪倒在后排座上睡了很久。 他像是有一半意识还存在着,甚至边睡边能识别出来南之姐的车是不是在别旁人的道。 又有一半意识完全昏过去,能梦见小时候自己举着糖在院子里乱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