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这里注意踏板的换气,你的节奏会影响指挥的判断,所以一要足够熟练。” 女生红着脸快速点头,一瞧见旁边陆续有学生过来围观,更有些局促不安。 温郁弹过一遍便记下曲谱,并不需要再看。 他倾身向前,专注弹唱。 “远处那圣河的波涛……” 另一只手突兀地插入他的双手之间,另起一个声部。 男人从容坐下,紧抵着他的肩,两三个小节便找准即兴和弦的共鸣。 温郁差一点弹错键位,惊诧地向右看去。 闻玙……什么时候也会弹琴了? 他的主声部踩音略有不稳,反而是协从的高音轻缓有余。 闻玙淡笑着抬手按键,不时与他手臂jiāo叉,在高低中音间jiāo互变幻。 旁边已经有好几个学生看得一片震撼,还悄悄拿出手机来拍。 “看好,这里有个小加速,”闻玙转头和学生出声讲解,左手演奏随之中断,看似无意地搭在温郁的肩上,右手变本加厉地秀了一段solo。 温郁冷不丁要接住他的体温与压制力,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弹,还得一手弹和弦应和对方的即兴。 “弹到这一段,松踏板适当空拍,然后转一段渐qiáng。” 温郁才是踩踏板的那个人,闻声本能松开踏板,又随着指示即刻加速,双手琴声也如同在被男人含笑操纵。 闻玙极放松地讲着乐理,半倚着温郁的肩,靠得很舒服。 他的半侧胸膛紧靠着他,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一切都顺理成章。 ——琴凳就这么大,温郁还坐在正中间,合情合理。 温郁弹了十几年的琴,头一次弹得耳朵尖泛红。 待一曲戛然而止,一众围观的学生热烈鼓掌,闻玙圈着他的肩膀,笑着点头致意。 隔壁八班的学生都看傻了。 “闻老师不是教数学的吗!他居然会弹钢琴诶!” “抢饭碗了!!温老师你小心他占你的课!!” 大伙儿哄笑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温郁被公开一靠一搂,脸皮薄到说不出话,但这时候格外地要面子。 “我也可以教数学,”他面上伪装地还算淡定:“也许教的比你们闻老师还要好。” “好耶——” “试试!!qiáng烈要求换课!!” “闻老师!这得算踢馆了吧哈哈哈哈!” 男人这会儿还坦坦dàngdàng地搂着他,侧眸看向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还记得,你的数学是我教的吧?” 温郁qiáng咳一声,站起来拿包:“不存在的,你们别听他鬼扯。” 旁边还有女生试图打探更多情报:“老师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老师!!多说一点!!” 等到出了校门口又过完马路,温郁才长吁一口气,转身瞪一眼尾随的某人。 “你报复心也太qiáng了——!” “有吗?”闻玙叼着烟低头点火,漫不经心道:“温老师也就这时候脸皮薄。” 私下胆子大得不行,一到人前彻底熄火。 温郁走了几步意识到不对劲:“你还跟着我?” “顺路啊。”闻玙看了眼表:“今天没自习,我也没吃饭,顺路蹭一下?” 听起来完全不像是要蹭饭。 温郁一想到昨晚那条撩拨的信息,脸上又开始泛烫。 “改天吧,家里有客人。” 他没把握今天能完全把这家伙赶出去,万一走火了,明天搞不好没法上班。 闻玙并不坚持,虚虚点头,又向前走了一步。 温郁不知不觉地被抵在墙边,下意识留神看有没有学生走这条小道。 烟草气息并不呛人。 相反,低郁又烫热,夹杂着男人的气息包围住他。 “温老师……”他俯首在他的耳侧低语:“你还需要做多久的心理准备,嗯?” “记得给我买加大号的,普通型号不太好用。” 温郁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往上涌,仍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像是没有半分会被吃gān抹净的自觉。 “怎么,闻老师和别人用过?” “学校发过几盒,没事拆过一盒试了下。”闻玙笑起来:“普通的……太紧了。” 他松开他,像是野shòu纵容猎物去荒原上再晃几圈,好多长点肉。 温郁再回家时,脑子里都在思考太紧了三个字。 这混蛋也是什么浑话都敢说出口……草。 看着一派正气还带着点严肃,背地里所有人设都是放屁。 直到走近石狮子时,他才察觉出来不对劲。 家里的大门开着。 进贼了? 院子里传来泼水的声音。 “郁郁——回来了?” 颜晚馨拉高袖子,走到门口瞅了一眼:“在学校还好吧,今晚炖排骨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