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告之在下,兄台可否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这武林大会三年开一次,为的便是选出新的武林盟主,这也都是老规矩了。qdhbs.com沈钟铉倒真没想过要让出这位置,只是看了这么多人,撇来眼前这个看不出路数,却也知道是个极厉害的练家子的龙天奕,沈钟铉不觉得还有谁会是他的敌手。 龙天奕在沈钟铉自发地坐到自己对面时便彻底搁了豆花碗,连碰也不在多碰一下了。对龙天奕来说,他不会表明身份,但却一定会端起自己的架子,叫对方下不去台面的。听见沈钟铉开始试探自己时,龙天奕嘴角含了一丝笑,撇了撇头看了那几个原本叫嚣着,现在却是彻底噤声的大刀食客,说了一句,“无门无派便参加不得武林大会,争不得那盟主之位了?” 还真别说,他换个身份夺了那武林盟主之位也成,毕竟这样一来江湖上的事全都由他说了算。不过龙天奕是不可能让自己滩进这潭浑水里去的,而且就算龙天奕肯了,今上也绝不会同意的。 龙天奕站起身,也不再看后头几个人因他这句话脸色变得有多难看,就这样施施然,如同来时一般离开。而沈钟铉也盯着对面终于裂成两瓣的豆花碗,至于那锭银子却是彻底融陷进桌子里,若不劈开,只怕银子也是拿不出来的。 是个有趣的人物! 沈钟铉冲身后使了个眼神,便有人跟着龙天奕过去。静下来的豆花铺这会儿却是有点不好受了。而几个原本喝豆花喝得挺开心的人却支支吾吾地喊了沈钟铉沈门主后便像是被点了穴,根本不再动。 “原来几位架子这么办,连沈门的规矩都不愿守了。在下可是说过的,这般不守规矩的人,可莫要再看见第二次,不然可休怪沈某无情了。”沈钟铉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惹上了龙天奕那人还能不能活,不过他好歹是武林盟主,该说的总不能漏掉,不是吗? 几个人连忙点头允诺,还想再凑近一些,心思惶恐地问沈钟铉能走了没,乐得沈钟铉连忙摆手。等到人走光了之后,沈钟铉还端着那碗豆花慢吞吞的喝着。他的身子倒是真比从前好上太多了,只可惜还差一点便彻底痊愈了。 想到萧逸书,沈钟铉便有想到之前接到那条传信。小乔竟会在寐宇阁欷华手上,这让沈钟铉嘴角的笑变得有些残忍起来。 这欷华实在厉害,能闯上岛带走小乔,这点足够证明他的本事了,可却生生往沈钟铉及整个沈门脸上狠狠甩了个耳光。他当沈门只是个摆设,任他来去不成?也怪他自己疏于防备,原本还想不出是谁有这本事要带走小乔,现在却隐约知道一点,小乔被带走,多半是因为那张同琴奏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小乔,是他沈钟铉的妹妹,欷华,这一次,且不管背后谁在谋划,他都不会放过他的。这武林大会,谁都可以不参加,寐宇阁的阁主同武林盟主却是一定会到的,这也是江湖的规矩,现如今却是成了沈钟铉最喜欢的规矩。 “找到琴奏姑娘了没有?务必在武林大会召开前找着来。” 108 老妇人 一直以来,琴奏都知道自己就是个累赘,是所有人都想要放弃的那一个。当年父亲到底是没带她一起走,而是将她丢在荒郊野外,任凭她自生自灭。进了寐宇阁,从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却将一切都摊到她头上,除了这样,否则她便是忘恩负义的人。出了寐宇阁,除了一个萧逸书真心疼她以外,就连想要认回她的外祖父也多了几许算计之心。 这叫琴奏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炙手可热,因为除了原本的八皇子龙天奕的人马外,竟然还有寐宇阁同沈门的人。沈门找她,或许是沈钟铉不放心,找她确认小乔姑娘的事,可寐宇阁找她就真是不应该了。 她真是只是一颗废棋了,欷华公子只要琴姑娘。她不知道琴姑娘发生了什么事,而这小乔姑娘却是真的不记得之前种种了,但对欷华公子来说,人还是回到了他身边不是吗?琴奏成了最不该留下的一个人,毕竟不管小乔姑娘记不记得从前,见到一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总归是不舒服的。 这世上,但凡真心相爱的,又怎可能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谁会傻的让出心底所爱之人,成什么娥皇女英的佳话?本来,琴奏就觉得自己再次离开寐宇阁后,除了八皇子那一头,她应该不会再惹什么麻烦了,可琴奏自从进扬州城这一刻起便知道了,她卷进麻烦里了,而且这麻烦还不小。 琴奏更加小心翼翼,不敢摘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假扮山里农妇,进到扬州城里也不敢去找那些个客栈投宿,只能花了些银钱,找了户人家寄宿几日。这扬州城历来繁华,一些小户人家倒也常招待像琴奏这样孤身上路却又不方便住客栈的人家。 刚好,琴奏找到的这户是个寡妇,平日里不方便抛头露面,这日子便过得有些紧巴巴的,守着前夫留下的一个小宅子,没了法子,便靠着嬷嬷偶尔带几个女子上门寄宿。琴奏见那房屋院舍倒也干净,也就没还什么价,交给一个月的租金便进了扬州城。 任凭外头的三方人马都快将整个扬州城给翻一遍过来,却谁也没想到那坐在墙角跟着老寡妇学针线活儿的女人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红衣女侠琴奏。这寡妇自己没有子嗣,对着琴奏这样安静乖巧的女子便是格外贴心,平日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请琴奏一块儿过去吃。琴奏不想过分引人注意,也就过去了,这么一来倒让琴奏养出几分水润丰腴来。 老妇人倒是很开心见到琴奏水润起来,总喜欢拉着琴奏的手说:“扬州好啊,好山好水好养人,瞧瞧,整个人都水润起来了。我同你说,这女孩家就是要生得丰润一些才好生养,也会多些福气。”琴奏看着老寡妇圆滚滚的水桶腰,倒是善意地笑了笑。哪晓得老妇人也是个机灵的,瞧见琴奏的笑后,立马亲昵地敲了敲琴奏的额头,琴奏一愣依然微微笑着。 老妇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微仰起头,手放在自己滚圆的腰腹上,“我那老头子娶我的时候,我比你还瘦,老头子跟我说,要把我养胖来,胖些才好……” 琴奏等了等,几乎想都没想,便问了句后来呢,老妇人笑眯眯地看了琴奏一眼,“自我嫁给他一年后他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怪自己没把婆娘养好。说来好笑,老头子在地时候我成日里挑拣吃食,恼得老头子急了,最后还是回去哄我。他走了之后,我自己一个人,倒真把自己养胖了,也不知道等我哪天走了,见到老头子他会不会认不出我来。” 老妇人说到这儿,眼底那有些淡淡的哀伤,只是脸上的笑却从未断过,白胖胖的脸上层叠出一圈又一圈柔和的光彩来,叫琴奏忽然心生羡慕。她从来以为,爱便是要生死相随才足够叫人向往,可却没想到,扬州城晃悠悠的小桥流水边,有这样一位妇人,守着丈夫多少年前寡淡的一个念头,将自己养得胖胖的,只为了百年后去见丈夫的时候,告诉他自己这些年过得很好,他不用愧疚。 这样的情感,足够让琴奏动容。或许,萧逸书看她时,那些分明写在眼底却从未说出口过的话,便是老妇人这样的感情。他是真的想同她,一同到老的。琴奏握住老妇人的手,爱娇地摇了摇,然后如闺女一般,将手上刚绣好的,不甚漂亮的刺绣递给老妇人看,面上虽没什么大的起伏,但眼底却多少泄出一些讨好的光芒来。 琴奏的娘走得早,别说是教琴奏女红了,就是连面,琴奏都记不得了。后来跟着父亲乔之行也不可能学什么女红手艺,后来进了寐宇阁,她学会了弹琴与杀人,却独没有人教她生为女子必须会的这门手艺。 它可以不好,但闺阁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曾学过?琴奏忽然心底一酸,眼眶的泪珠便要涌出来。琴奏忽然抓紧了老妇人的手,“我来扬州城找一个人,等找到那个人,我跟他一起奉养你,可好?” “只要不离了这院子,什么都好。”老妇人一个人活了这么久。新妇第一年丈夫便去了,这让夫家的人抱怨颇多,叔伯子侄们合在一起想要将她打发了,然后拿回这处宅子。她不过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自出嫁那天起,娘家便成不了她的依托。 她拿着扫把,将一群老少爷们堵在门口,抛头露面这样的事,自丈夫走后,她也就顾不得了。 “官人尸骨未寒,你们这些叔伯子侄竟要抢了他的房产,赶我这无辜妇人出门?我便在这儿站着,除非我死,谁敢动我和官人的家!”这群大老爷们受不住街坊们的指指点点,倒也不敢这样盛气凌人的上门了。随后的事,老妇人虽然被逼得很苦过,但这宅子是他留给自己的唯一一样东西,她若是连这都守不住的话,老妇人真不知道自己百年后有何面目见去见他了。 109 流水宴 有时候,人但凡还有一丝盼头都不会彻底失了底气。 老妇人在丈夫走后,确实想过一了百了,反正也没有孩子拖累,不如跟着他去了。可看着院子里丈夫亲手种的那株桂花树,老妇人便拿着扫把义无反顾想要守住这个院子。他因为她的闺名里带个桂字,而种下这株桂花树,她就更要守住这个院子了。 每年桂花开的时候,她便会采那些馥郁的桂花,一点点挑干净阴干后酿成桂花蜜。嫁给他时,她曾允过要亲手做桂花酿给他尝尝,只可惜,当年那株桂花还未长成,长成后他却离去多年。 琴奏知道老妇人该是想起那些过往了,也没有打扰,却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照顾这个善良的老人。 她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只是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小户的闺阁女子,本分地嫁人,原也就是个平顺的一生,却偏偏遭了祸事。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聚也匆匆别也匆匆,反倒是成全了这对有情人的地久天长。 谁又能说,这样守着满园绿意去思念一个虽然离开却永远爱着自己的人,不是件幸福的事呢?琴奏见日头有些晒了,便收起针线筐子,扶着老妇人进了屋。而就在不远的巷子口,还蛰伏着面貌一般,但却眼底精光闪闪的路人。 可又有谁想到,琴奏便住在老妇人家里,如寻常女儿般拿着绣花针学女红呢?不过琴奏也不是没去探过路,但都是正大光明地去的。老妇人也问过琴奏,来扬州城找什么人,她虽然足不出户,但怎么说也是本地人,住了这么些年,也算是认识点人,说要帮忙,倒也真能帮上一些。 琴奏却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无关乎到底信不信的问题。她已经连累了萧逸书,只不想再打扰了老妇人晚年的平静。也只有等找到萧逸书,彻底离了这些人,琴奏才能真的卸下心房。 琴奏几次出门,穿着普通的衣裳,半点不惹眼,在醉江南附近晃过几次后,倒是也只能按捺下来等待时机,而这时机只能是召开武林大会那一天。这醉江南被沈门被包下后,只招待那些拿着名帖的大门大派,当然楼下大堂倒是整日里有武林人士出没。 他们倒也顾忌那些住在醉江南的江湖门派,自然举止间也诸多收敛,但任凭你怎么掩藏,那满身的杀戮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倒是平白糟蹋了醉江南这店的上等品味,让扬州城的一些自诩上品的文人墨客酸溜溜地做上几首歪诗,只说这沈门财大气粗,却还是叫明珠暗投了。 当然,这话实在是酸,琴奏听见也只是心底笑笑,对她来说,更留心的是打探些关于萧逸书的事情。只可惜她晃了几次,却只听那些江湖人士对这场武林大会还有江湖哪门哪派的闲谈,关于萧逸书的,却是半点都没有打探到。 或许,有一点是相关的,那就是关于沈钟铉的寒症。 江湖上的人,知道沈钟铉深受寒症侵扰的人并不多,起码在琴奏见到沈钟铉以前,她根本不知道沈钟铉有这种怪病,顶多也只是听人说这沈钟铉嗜血成性,每天不杀人便手痒。只是这回却听人提起,说这次见到沈门主,整个人愈发气势勃勃起来。 琴奏记得当初同萧逸书去沈门做客时,见到的沈钟铉脸色并不大好,唇色也隐约泛白,有些气虚体寒之症,也亏得他内功深厚,将这身子的与别不同给瞒了下来。这回却乍然听人起来,琴奏不能不起疑。 萧逸书的医术纵然不是惊世绝伦的,搁江湖上,也绝对是个高手了。他一直提沈钟铉看病把脉,沈钟铉的寒症有多难治,琴奏也时常听萧逸书提起过。琴奏听见有人说沈钟铉比先前气色更好了些后,琴奏便悄悄上了心。 也该是琴奏运气好,一日溜达时,隔着个街角,倒是将正好走进醉江南的沈钟铉看个一清二楚。果然,这气色极好!或许别的人不觉得,但琴奏是见到以前的沈钟铉的,俊美却也阴寒,整个人往外透着冷气。可现在,沈钟铉像是叫人连着骨血一同温过一般,整个人气色真的是好极了。 是谁治好了沈钟铉的寒症? 琴奏知道,当初萧逸书照着书寻了好些个法子,用到沈钟铉身上后好确实好了一些,但却是根本不能彻底治好他。可沈钟铉现在的模样却真是好极了,甚至比琴奏现在这破败的身子要好上太多。 当初沈家船舫被围时,沈钟铉能够脱险,还多亏了琴奏出手。现如今必定要倒过来了,那么这个能治好沈钟铉的人究竟是谁。总不能是萧逸书吧?可若不是萧逸书的话,江南上能够请到的厉害之人都被沈门请过了,这么些都没看好的病,现如今忽然好了,那么其后必定有谁相助。 偏偏,萧逸书又是个医术精湛的大夫,你让琴奏如何安心?或许,真就像是自己所猜测的一样,这沈钟铉当初的确冲她使了个障眼法,趁着船上正乱那会儿将萧逸书给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