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单纯极了,这么大一叠银票地契足够叫人眼红而杀他灭口了。525txt.com 那堆扛着大刀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的劫匪只盯着萧逸书,大咧咧地问他要钱还是要命。琴奏懒洋洋地站在他身侧也不说什么,她没主动出击的习惯。结果萧逸书抱紧了他那宝贝药篓,死活不肯撒手。 劫匪们显得异常兴奋,领头那个络腮胡大汉更是挥了好几下大刀。琴奏想出手的时候,结果没胆子的萧逸书竟然把药篓子塞到琴奏怀里,然后蹿到大汉前头抓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有常年心绞痛的毛病?” 结果,自然有些出乎意料,琴奏跟着萧逸书就一同被请到寨子里去了。萧逸书负责帮老大张虎治心绞痛,反正琴奏是去哪里都无所谓,也就这样住了下来。 琴奏这些日子跟着萧逸书一起走过不少地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病人,但劫匪显然出乎琴奏的认知。别看这群人生得五大三粗,但真正住在一起后,琴奏才发现这些人有一种近乎粗鲁的直爽脾性。 这寨子更像是一个小村落,男人们以劫富济贫为口号和目的出去打家劫舍,女人们则留在寨子里洗衣做饭奶孩子,倒也过得自得其乐。琴奏来到寨子时,倒也引起过一阵不小的轰动了。 按说也是,这寨子里的女人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嫁给土匪的,多是临近山野间的穷苦人家的女人,哪一个比得上琴奏身上的气质超然?于是,傻呆眼的土匪们心思泛活起来,家里有婆娘的虽然惋惜,但也不掺和进去了,剩下的就是一群单身的大老爷们,开始绞尽脑汁地讨好起琴奏来。 比方说每天早上醒来,推开木门琴奏就能看见门口堆着各种鲜花水果。花草都是山野里常见的,每一朵都娇艳欲滴,沾着透亮的晨露。至于水果,琴奏尝过,有股子山野间的酸涩味道,但咬第二口之后就会觉得这些果子好吃极了。 32 那些送花送果子的大汉们就扎堆地躲在不远的地方,瞧见琴奏吃了谁送的果子,立马羡慕起那人来。若是那人再得意一点,立马就打成一团。琴奏无趣地走过去,理也不理这群鲁汉子。 可没等琴奏走出多远,就被几个女人给拽了过来。乡野长大,又嫁给了劫匪的她们有着琴奏无法理解的热情与爽朗。将琴奏拉到她们身边坐下后,就塞给琴奏两根玉米棒子后就自顾自笑了起来。 琴奏看了眼另外几个妇人,她们将两个晒干的玉米棒子绞在一起互相搓着,前面摊着一个扁平的篓子,立马有玉米粒扑簌簌地掉下来。琴奏试了试,发现还挺好玩的,反正没什么事,索性就跟妇人们坐一起玩了起来。 几个妇人倒是极善意地笑着,夸琴奏长得漂亮,盘正条顺手更是漂亮极了。琴奏盯着自己抓着玉米棒子的手,无声地笑了笑,她的手其实并不是最漂亮的。琴姑娘的手才是真的漂亮,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一双手了。 “琴奏姑娘,你跟萧大夫不是兄妹吧?”某个妇人顺口问出这句话后,让一起干活的几个妇人都停下手边的活,直盯着琴奏看。琴奏倒也没惊慌失措,是不是兄妹,同这群人有什么关系呢?若不是萧逸书说土匪头子的病有点棘手,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琴奏才答应多留些时日,等他治好了病再走,否则琴奏哪里有这么好心情住在山上? 琴奏慢吞吞地绞着手上的玉木棒子,眉眼都没动,“这话可是怎么说?”琴奏这人懒得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可这会儿她倒是想知道这些妇人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说话的那个妇人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萧大夫姓萧呀。”这世上大约也没有人是姓琴的吧?难不成她就不能也是姓萧的?不过结果总是一个,她便是再狡辩也没什么意义。 “果然是呢,只是这么一来,只怕寨子里的那些个男人得哭了。”接话的是另外一个妇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快乐地笑了起来,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头。琴奏不懂,边上的人适时地说了一句,“有萧大夫这么英俊能干的吼声,琴奏姑娘肯定看不上咱这寨子里头的这些男人。” 原来,她们拦着自己,只是为了弄清楚她同萧逸书的关系,顺便替那些送花送果子的男人打听情形的呢。琴奏虽然知道自己对萧逸书没什么感觉,但能借此少掉不少麻烦事也是好的。于是,琴奏的沉默当成了一种默认,边上的妇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东家长西家短地自顾自说得欢闹极了。 琴奏想想,索性没事,也就继续坐下一同安静听着了。直到从某个妇人嘴里听见寐宇阁的事时,琴奏想,她不被吓一跳才怪呢。 “你们知道那个寐宇阁吧?听说老阁主死得挺蹊跷的。”然后一堆女人就开始以我家那口子为开端,开始交流起听来的话。琴奏在边上极用心地挺好整理过后,她大致明白了一些。 也是,多久前,欷离老阁主就召她见过面,那时候她就见过他了,气色那般好,你说随随便便就走火入魔了大约真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可现在外头都这么传出来了,只怕真有什么是寐宇阁企图掩饰的事。 其实琴奏最初时也是想过的,她这么一个大伙儿,而且就大伙儿表面上看见的那样,欷华公子总会为了他做出点事来,比如说派人出来找她。所以一路上琴奏并没有故意隐姓埋名,只不过她没有遇上任何人有要找她的意思。 这点认知让琴奏有些颓废,但颓废后琴奏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不来找,她本就不打算回去了,既然这样,那就相忘于江湖好了。可没想到,她就是躲到了这么个小寨子里还是没能彻底避开去。 如果说欷离阁主死因莫名,那也就能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欷华公子没有派人出来找她了。 微微有些愣神的时候,琴奏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边上的妇人立马善意地笑了起来,“琴奏姑娘,快,萧大夫在找你呢。” 琴奏落落大方地放下手中抓着的玉米棒子,然后站起身,拍了拍黏在裙摆上的一些干屑,冲妇人们回了个平淡的笑,然后就像萧逸书走过去。虽然这寨子里的男人同女人们都是爽落的,可对书呆子萧逸书来说,男女授受不亲倒是一直记得很牢。他打了招呼见到这么多妇人自然不会走过去,只能换琴奏过去。 萧逸书手上抓着个药篓,问琴奏要不要同他一起去山里头采药。这座寨子虽然简陋,但却占据了挺好的山头,萧逸书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就兴奋得不得了,只说这是座宝山,三天两头出去采药。这两天只怕琴奏同这些人处不习惯,所以特意叫上琴奏。 琴奏也需要时间来想想关于寐宇阁的事,留在寨子里烦心的事也不少,倒不如同萧逸书一起出去采药,顺便散散心。 萧逸书平常采药的时候,琴奏也都会跟着。倒不是说怕他遇上点危险什么的,只是琴奏自从离开寐宇阁后发现自己分外讨厌一个人待着的感觉,琴姑娘走后,她身边虽然多了一个若然,但琴奏明白,她还是孤独的。 现如今,她离开了那里,就更加没必要让自己难过了,不是吗?萧逸书这呆子,根本没有什么男女意识,同他在一起,琴奏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如。他对自己,真就像是亲人一般。其实琴奏也明白,萧逸书对每一个人都是那样好,他有医者的固执,也有呆子的可爱与腼腆,他可以同琴奏撒娇,为了他那些可笑的坚持,但同样的,若是琴奏做了他无法容忍的事,比如说对自己的身体漫不经心,或者是浪费了草药之类的,他必定会比谁都凶悍。 琴奏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拿剑抵着他的脖子,他还能这般固执,足以说明一切了。从那之后,萧逸书出门采药,琴奏也会跟着。大多时候琴奏都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事情,而这又是萧逸书最不愿见到的。 33 小时候他背着小药篓,跟在父亲萧振南身后采药,他认知里记得的所有药草都是父亲手把手教他认识的。后来父亲死了,换成他一个人背着父亲的那个药篓漫山遍野的跑,饿了就啃些干粮,累了就大咧咧摊在草地上晒晒太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伴儿,萧逸书会让琴奏呆着才怪。 于是,萧逸书开始教琴奏,哪些草药有什么功用,哪种草药同哪种草药合一起会有毒,但用另外一种草药就能解毒了……诸如此类的话语,琴奏被萧逸书唠叨得多了,每次出去也会有意无意地留意起那些药草来。 当有一天萧逸书替琴奏也准备了一只青竹篾编成的药篓给琴奏后,琴奏才明白自己这是挑上贼船了。 琴奏背着药篓,看一眼满山坡开始乱窜的萧逸书,就好像一只叼着骨头的狗儿一般欢快。琴奏今天没心情去找那些花花草草,于是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寐宇阁在江湖上的地位超然,但并不直接插手江湖事务,这一点,让寐宇阁拥有极高的江湖地位。不过琴奏也知道,越是这样,寐宇阁就越是容易得罪一些大人物,比如说盛名之下的武林盟主。 现今的武林盟主正是沈门门主沈钟铉,江湖上的人知道他有一把离魄刀,嗜杀成性。琴奏跟着萧逸书走过这么些地方,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关于沈门的事。 沈门起初不过是个小门派罢了。沈门建在太湖上,起初不过是个小帮派罢了,但直到上一代沈门门主沈雄接手后,他开始不断吞并太湖上的其他帮派。等到沈雄死后,他的儿子沈钟铉接手沈门后,他的手段愈发血腥残忍。 也就是那个时候,沈钟铉的离魄刀开始名扬天下。沈钟铉比起他的父亲,要更加残忍许多。但凡不愿被沈门吞并的帮派,那便绝对不可能在太湖上存活下去,当然,沈钟铉的刀从不滥杀百姓。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他能在舞林大会上摘取武林盟主称号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沈钟铉称霸太湖,比起别的武林门派,沈门比它们更像是一个商家。尤其当沈钟铉当上武林盟主后,沈门几乎富可敌国。 只是一个人的权利与野心总是无限膨胀的。沈钟铉起初去争那个武林盟主,不过是为了夸张沈门的商路,但真当他坐上盟主的位置后,沈钟铉就不得不重视起寐宇阁来。 相比较半路发迹的沈门来说,寐宇阁则显得超然太多。没有人知道寐宇阁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的,但寐宇阁对整个江湖了如指掌这是毋庸置疑的。寐宇阁从不直接插手江湖事务,甚至有几代的阁主,江湖上的人只知其名,从未见过他的人。这就足够证明寐宇阁有多么超尘脱俗了。 但琴奏知道,这世上若真有清心寡欲的人,寐宇阁真的不问俗世的话,风起云涌的江湖,或许早就没有寐宇阁的存在了。寐宇阁的阁主谨遵上一任阁主的吩咐,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但琴奏却想不透寐宇阁这样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寐宇阁的存在的确打扰到了有野心,想要称霸天下的沈钟铉了。就沈钟铉掌管沈门的魄力,他扫平了太湖上的几股势力,将他父亲沈雄没有完成的事完成了之后,他更是将沈门的势力扑到整个江南。 在江南,对沈门,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如果只是这样,对沈钟铉来说还是不够的,他要的是独步天下,而在这之前,他必须清理掉一些势力,比如说寐宇阁。而寐宇阁的阁主正好是欷离。 如果寐宇阁真的无欲无求,对沈钟铉的做大不闻不问的话,那么欷离老阁主就不会死得这么莫名其妙了。琴奏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过节是怎样的,但她可以肯定,这件事既然传得人尽皆知了,那么依老夫人同欷华公子的脾性,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也就是说,这之间肯定有阴谋。琴奏不晓得自己早早地从寐宇阁脱身而出,算好还是不好。 “琴奏,你看,这山头竟生了一株碧草,真是太意外了。”萧逸书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手上捧着一株在琴奏看来没什么好奇怪的野草,眉眼上满是欢喜振奋。 琴奏不想往他头上淋冷水,于是点点头,“你运气真不错。” 萧逸书将碧草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后放进药篓,然后捡了琴奏边上的空地坐了下来。或许也是因为萧逸书自小就满山采药,倒也不嫌地上脏。坐好后,从篓子里拿出用荷叶包着的点心,递给琴奏一块后,萧逸书自己却没有吃,“琴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同我说说。” 琴奏忍不住瞥了一眼萧逸书。乍看就是个没脾气的书生,可真接触下来,琴奏觉得这人真的很聪明,只不过大多时候他都是糊涂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假装的。 “女孩家的心事,怎好告诉你一个大男人?”琴奏没吃那点心,只是摊在手心里。没被爹爹丢弃在雪地之前,琴奏从没吃过什么点心,能够吃饱一顿就足够开心上一阵子了。被琴姑娘和欷华公子带回寐宇阁后,琴姑娘总会把好吃的点心留给她,琴奏起先不肯吃,但后来渐渐地肯了,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些点心都是欷华找人特意做好了给琴姑娘尝的。 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心,那么只现在分一点点心,总可以吧?可琴奏不知道,这么一星半点的放纵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沉沦下来,直到现如今万劫不复了。如果爹爹没有死,如果爹爹有心想要来找她,可现如今的她再站到爹爹面前,他还认自己这个女儿吗? 琴奏无法抑制自己心底的哀伤。萧逸书一偏头,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琴奏。对萧逸书来说,琴奏是他全新的认识,小时候遇见的那些人都已经化作模模糊糊的记忆,只除了一个小小的粉团。 34 似乎是他五岁那年,爹带他离开过一次那个村子,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