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无你何欢(张躲躲畅销虐恋小说合集7本)

复仇+商战,暗黑系;坚强+真爱,治愈系。两代人的丽江情缘,几对情侣的北漂往事。美满的爱情和成功的事业背后却隐藏着一个又一个谎言和谜团。都市虐恋情感小说之作,献给那些挣扎在浮华盛世中的真爱。

22、人总是要说再见的
对父亲和男友的思念并未减少,翦墨学着调整自己的生活,适应在思念中快乐度过每一天。她照常去学校上课,积极跟同学老师们混在一起讨论问题。建筑系的画图作业出了名的多,翦墨却盼着作业越多越好,她通宵达旦泡在灯火通明的图书馆里,一忙就是一夜。
如果没课也没作业,她就跑去设计院坐班。那里的人都把她看成武院长的准儿媳,都很客气地待她。她不解释,只是埋头认真做事。下班之后也会和同事们去聚餐或者K歌,有机会的话就跟师兄们一起做兼职,接触越来越多种类的建筑设计。
人总是比想象的要强大,翦墨以为自己会被思念杀死,却没有。身边有人陪固然是件幸福的事,若是没有,也不强求,她学着在微小的期盼和满足中快乐。
比如说,晚上给自己煮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洗个热水澡,然后守在电话旁等周远泽和爸爸的声音。国际电话费贵得惊人,但是这个钱是不能省的。有时他们也在网上聊天,周远泽好笨,打字速度比翦博谦还慢,翦墨就和爸爸一起嘲笑他,爷仨在QQ上笑。
比如说,报名考驾照学开车,被教练责骂或者夸奖,冲他做个鬼脸。教练再严厉也抵不过强大的美女攻势,不管她犯多么幼稚的错误,终究还是要重重叹气之后笑着再教一遍。
比如说,去剑道馆练习,偶尔能遇到一个身手很好的高手,互相切磋一下,留下电话号码,或者就此相忘于江湖。
比如说,在冉锋不出去“约会”不在酒吧看店早早回到家的晚上,两个人一起在客厅里看娱乐节目或者黑帮故事片,每人怀里一大包吃食。
常来往的当然还有上官秋。她的“秋狝”画廊生意很好,请了一个叫做树树的女孩子帮忙打理。上官秋在日本那边有一定的人脉积累,一些小有名气的日本画家都被她说服,把作品放到她这里卖。她对艺术品市场有精准的判断力,也有灵活的营销策略,所以经营时间不长,就已经在跟拍卖行合作,要策划拍卖会。
翦墨最好奇的还是那幅“蒙面武士”的油画。它一直挂在画廊里,没有标注画家的名字,也没有标价,似乎是非卖品。她忍不住问上官秋:“师姐,这幅画究竟是谁画的,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是我画的。”上官秋答。
“你不是画国画吗?”翦墨惊讶于她的一专多能。
上官秋笑,“我只是尝试一下,构图和用色明显稚嫩。”
“但是,师姐,那眼神和刀锋画得很妙。这是一幅好作品。”
上官秋对视画中人,略有所思,“他是我到日本之后谈的一个男朋友。不过,说是男朋友并不确切,说是伴侣比较合适。我当时刚刚失恋,又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非常孤独,渴望身边有个人陪。正巧就遇到了他。他也正处于人生的一个低谷,父亲出车祸去世,母亲伤心过度也去世了,他的生意又惨败。他每天酗酒买醉,借酒浇愁,后来迷上了剑道。我俩是在剑道馆认识的,过了几招,一拍即合,就凑成了一对。”
她笑得苦涩,“他对我还算不错,我礼尚往来。其实我们都不爱对方,不过是互相需索温暖和安慰。有一次我们做爱的时候,我失声叫错了名字。他停了停,什么都没说,继续。”她看看翦墨,语气无限自嘲,“是不是觉得我挺龌龊的?”
“不,师姐,这不怪你。是孤独太可怕了。”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孤独。我不敢去回想。看穿了,只怪自己放不下,身边无数好男孩、好男人,偏偏要痴恋一个得不到的人,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生不如死。”
“师姐,你爱的那个人,真的值得你那样爱吗?”
“我做生意,最先考虑的就是值不值。但是爱情这东西,很难用值不值去衡量。你付出漫长的青春去等他,他留给你一个微笑和拥抱,这是多么不等价的交换,你却照换不误。当你爱上一个人,就等于把理智丢到九霄云外,只有愿不愿意,没有值不值得。我听过一个古董商人的故事,标榜自己理智第一感情第二,最后偏就因为儿女私情作祟,让几十年理智积累的财富和人脉功亏一篑,人财两失。你说,值不值?”
翦墨不再说话,盯着画中的武士又看了一会儿。那人的双眼如沉潭般深不可测,透着刺骨的凉意和诡异。翦墨竟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不过她很快又笑自己太多心了,她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呢。她问上官秋:“后来呢,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
“差不多半年吧。他有生意要打理,又有家人要照顾,很忙。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不是这样,可能我们还会相伴更长时间。分手之前,他说,其实他爱我。我笑了笑,走了。他那个人,心事太重,恨比爱多,而我又是感情至上,我们终究走不到一处。”
上官秋忘不了,那黑纱蒙着的是一张让人心动的脸。无数个清晨,她先他醒过来,看他埋在松松白白的枕头里的侧脸,沉静而美好,不是没有生出过爱恋。但那也是一张让人心寒的脸。当他醒来,手拿一块白手帕坐在门口的樱花树下擦拭那把刀,恨意就把那张脸雕琢得冷峻凛冽,看一眼就让人惧三分。
她看看画像,“后来我时常会想起他,就画了这幅画。毕竟,他伴我熬过了最难的一段日子。人总是要说再见的,能够携手走过一段意义非常的时光已算有缘。福泽这东西,不能贪多。年少时总渴望快意恩仇、轰轰烈烈,恨不得把所有的爱和热情一鼓作气都耗尽。年纪大了才去体会‘浅尝辄止’、‘知足常乐’。就像我现在,偶尔想起我爱的人,偶尔能够见到他,就觉得很幸福。我愿意把这微小的幸福持续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师姐,被你爱的那个人,好幸福。”
“我希望他幸福。”上官秋转头冲翦墨笑,“他说他现在很幸福。”
农历新年很快就要到了,翦博谦和周远泽都没有时间回国过年。武宗岳一家要去日本度假,武宗岳问翦墨和冉锋过年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去。翦墨算了算,食宿再加上旅费,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决定不去了,把钱省下来投资用。
在冉锋的指点下,翦墨已经成为股民。冉锋从小数学就学不好,对投资却有独特的天赋和眼光。大学又选了金融专业,越发痴迷那些买进卖出的游戏。那两年股市势头不错,他把手头的钱全部丢进股市,很快就翻了几倍。翦墨也大着胆子把手头的五万块积蓄都丢进股市里,整天惊心动魄着,又财迷心窍着。
冉锋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说出钱带她去东京,看看周远泽和爸爸,翦墨还是摇头。冉锋就问:“过年好几天假呢,你一直窝在家里吗?”翦墨想了想,问:“我们在家一起过年好吗?不过,你要是陪女朋友的话,就去吧。”他说:“我没有女朋友,只有你。”她不敢对视他的眼睛,怕里面的热忱灼伤自己。
眼看到了大年三十下午,冉锋只顾呼呼大睡,翦墨吼他外面鞭炮震天怎么睡得着,拉他起来包饺子,他坚决不染指厨房,还诡笑说:“不用包了,我给你个惊喜。”翦墨问他什么惊喜,他不答,只用被子蒙了头继续睡。翦墨只得采用老办法——掀被子给他拔眉毛。他痛得哇哇大叫才说实话:“我在餐厅订了位子,晚上带你过去。”
翦墨想了半秒钟,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你说的是那家餐厅?”
“嗯。”
“你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死冉锋你别睡了,你看着我,是不是真的定位子了?”
“再吵我,我亲你了啊?”他猛地睁大眼睛盯住她。
她抓起被子蒙住他,嗖地跑出他的房间。
开心。他居然记得。最初到B市的时候,翦博谦带着他们两个在市区游玩,路过电视塔,观光手册说上面有个空中旋转餐厅可以俯瞰全城景观,翦墨就一直盼望可以到上面看焰火。可惜,上去容易,看焰火却比较难。只有大年三十有焰火可看,可是那天晚上肯定是要在家吃饺子的。这次爸爸不在家,冉锋居然想到带她去那里吃饺子看焰火,翦墨无比亢奋激动,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穿。平时在学校,她和同学们一样穿牛仔裤休闲装。去设计院坐班之后,她给自己买了几套成熟的职业装来应付比较正式的场合。
她在衣柜里看了半天,却没有找到适合旋转餐厅的衣服,虚荣心受挫,有些丧气。正郁闷着,眼角余光扫到冉锋穿着睡衣站她门口,哈欠连天捧着一个大盒子,“试试尺寸。”
猴崽子还真用心思了,帮她买了条加厚的丝绸齐膝小礼服裙,低调的珍珠灰,平领无袖,简洁端庄的裁剪,社交职场两相宜。
翦墨开心到癫狂,接过裙子就去镜子前比试,还嚷嚷着要把钱给他。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撇嘴斜觑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条项链,“把这个钱也一起算了吧,大设计师。”细细的铂金链子,坠着一颗黑珍珠。自从看过《加勒比海盗》之后她就是黑珍珠的狂热粉丝。她喜出望外接过项链就开始赖皮,“嘿嘿,咱姐俩谁跟谁啊,不用算得那么清楚了是吧?”
梳洗打扮,很快就到了傍晚,烟花爆竹已然响成一片,姐弟俩“盛装”出门,钻进冉锋的五手桑塔纳里。车是酒吧账面的钱买的,平时武宗岳景灏他们三个轮流开。
翦墨爆笑:“还不如开爸爸的车去呢。好歹也让我虚荣到底嘛。我这灰姑娘的梦还没到十二点就碎了,南瓜车都没有,只有这么一辆快要报废的破车。”冉锋也笑:“还是开我的破车吧。先凑合凑合,等以后我赚了钱,开宝马带你兜风去。”
大年夜的交通几乎是畅通无阻,两人几乎一路绿灯。司机冉锋心情大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果冻递到翦墨面前。她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这个?被女朋友传染的?”
他嘴角上翘,轻微颌首:“嗯。”
“蒋夫子说你老换女友,别这样,冉锋。”她一脸认真。
“蒋夫子这个传小道消息的毛病怎么老是改不了,从高中那会儿就爱捕风捉影,现在还喜欢打小报告,这倒霉孩子随谁呀你说?活该他不长胡子。”
她哈哈大笑,严肃的话题又被他成功转移。
“还是武宗岳最好了。他们一家人都好,我在设计院安排的实习机会就是武叔叔安排的。等他们从日本回来,我们去他家拜年吧。”
“好。就这么定了。”
冉锋答应着,刚好看到一个“难能可贵”的红灯,他腾出手迅速地撕开了果冻,喂到翦墨嘴边:“张嘴。”
翦墨略微愣了愣神,笑笑,伸手接过了果冻。
爱用勺子喂她吃饭的人,还有四个月就回来了。
在电视塔下停好车,猥琐的寒风舔着翦墨光溜溜的小腿,冉锋笑她“臭美要风度不要温度”,两个人打打闹闹裹着羽绒服跑进观光梯。
电梯匀速上升,城市景致逐渐缩微到脚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那正是焰火燃放的高峰期,鞭炮的轰鸣不绝于耳,黑漆漆的夜空此起彼伏绽放出绚烂的光芒,似流星滚下天幕,又似银河倾倒尘世。巨大的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热闹沸腾的节日祥云里,天上人间,不知今夕是何年。翦墨和冉锋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与自身只有一面玻璃相隔的流光溢彩的都市夜色,惊叹的同时,不禁生出一种相依为命怜惜,仿佛在某个时光交错的异度空间里,彼此就是仅有的唯一,不可替代,永远不会分离。
电视塔里暖气很足,他们在观光梯里站了一会儿就觉得热,干脆脱了羽绒服。冉锋把两人的外套都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他穿了铁灰色的修身衬衣陪黑色西裤,浆洗的布料板实挺括,显得整个人英姿挺拔玉树临风。翦墨穿了冉锋送的裙子,大小肥瘦刚好合适,细长的脖子上配了他送的黑珍珠项链。她追问他好不好看,他摇头叹气:“你这AK47身材都对不起这身行头。”她嬉笑举拳要打他,抬眼却看到他脸庞微微泛着青色的胡茬。
他曾经是那样一个鲜嫩青葱顽劣无忌的轻狂少年,现在已经是个颇会讨女孩欢心、浑身上下散发强势姿态的骄傲的男人了。“当时年少春衫薄”,往昔已逝,岁月正长。上官秋的话就响在了耳边:“人总是要说再见的,能够携手走过一段意义非常的时光,已算有缘。福泽这东西,不能贪多。浅尝辄止,知足常乐,把微小的幸福持续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世上人有千千万万,刘云若与冉霄鹏能走到一起,已属不易。像他们那样离奇终结生命,却能让冉锋和她继续相依相伴,这是几辈子留来的福祉?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单独一起过除夕,以后都会有各自的事业和家庭,想必也难再有机会。只此一次的良宵有彼此陪在左右,岂不是千载难遇的厚重福泽。
想到这些,她高高扬起的手就慢慢落下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隔着极富质感的衬衣布料,她感觉到他热热的手臂轻微颤动了一下。她扭头看他,“冉锋,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他并不看她,缓慢把手臂从她的手中抽离出来,然手用力揽住她的腰,“我一辈子的幸福在十七岁之前都用完了。翦墨,只有你幸福,我才可以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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