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年与丁芙在化妆间前分别。 两人都是利落的,很快换好了衣服,开始拍戏。丁芙虽是个成熟女性,脸却很有可塑性,换个发型和妆容,再加上她本人的演技的确好,今天竟赶在晚上六点前收工了。 收工后,丁芙给他递了个眼神: "走吗?" 两人眼神一对。 岑年眼中浮出一丝犹疑。 "怕什么?你是小姑娘吗?"丁芙捶了捶他的肩,嗤笑一声,"你是家里有老婆还是怎么的?按时下班回家,上缴工资?" 她斜眼看他:"看你这样儿,也不像是能结婚的。而且,你装的再乖,不喜欢你的人就能喜欢你了?" "明明就是个叛逆的小孩儿,怎么过的这么窝囊。"丁芙嘟囔道。 窝囊。 岑年一怔,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半晌后,岑年垂下眼睑,摸摸鼻子,"姐姐,你这就过分了吧?" "那走不走?"丁芙问。 "走呗。"他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走?"丁芙问。 "开车。"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路边,各自开了一辆共享单车。 他们沿着s市弯弯曲曲的小公路一路往上骑,傍晚的风温柔地chui着。从拍戏的地点进城区有很大一段下坡,而就在进入下坡的前一秒,丁芙挑着半边眉,问他: "你敢不敢放手?" 岑年扯了扯单边嘴角: "有什么不敢?" 他们一起放开了手,在那长长的、曲折的下坡路上,两辆单车像是纸飞机,弯弯曲曲地没入坡底的车流里。 当风呼啸着急促地从耳边略过,岑年从那股几近飞翔的失控感中,尝到了点莫名的感觉。 他看着丁芙,一瞬间觉得,这女人有点帅。 小城的市中心,有许多小巷。丁芙是本地人,对周边熟的很,她一会儿同卖红薯的小贩攀谈,一会儿在拐角处喂一喂流làng猫,在路过某家奢侈品店时,她还能把共享单车往旁边一停,抬头挺胸地走进去试穿那些她十年工资都买不起的衣服。 明明没什么钱,她却过得自由极了。 他们在路边摊搓了一顿,撸串。 "这东西,"岑年看着泛着油光的烤串,"不健康吧?" "你不吃?给我。"丁芙作势要来拿。 岑年的手一收,挑眉:"谁说我不吃?" 他们吃着两块钱一串的烤串,喝着廉价啤酒,而岑年竟然从这种不健康中,找到了点久违的快乐。 拍完戏不回酒店、骑车时在下坡放手、吃路边摊、喝冰啤酒…… 这些,傅燃一定不会喜欢。 他甚至能想到傅燃的表情。他一定是蹙着眉,不赞成地看着他,说:"岑年,别任性。" 去他的别任性。 甚至,只要想到傅燃看见这些时的表情,岑年心中就涌上些恶劣的快意。 "gān。" 两人举着酒瓶一碰杯。 "你喜欢的人,"丁芙晃了晃酒瓶,"是个正经人?" 岑年一边把吃完的竹签摆起来,搭成一个小房子,一边心不在焉的说: "是。" "一切正经都是假正经。"丁芙信誓旦旦道,"去,今晚就睡了她。" "……" 岑年往竹签房子上加竹签的手一顿,啼笑皆非:"有点过了吧?" 丁芙摇了摇头,晃着食指道:"对这种人,你越迎合,他们越高傲。像我那个垃圾前任,老娘在外面累死累活,他不仅劈腿,劈完了还回来找我要钱。" "嘁。"丁芙灌了口啤酒,"渣。" "渣。"岑年用酒瓶碰了碰她酒瓶,附和道。 "我这边不一样,"岑年顿了顿,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丁芙翻了个白眼:"鬼话连篇。" "我跟你讲,"她信誓旦旦道,"这种人,十成十的假正经、虚伪。他要是真有喜欢的人,还会给你留念想?要么就是养备胎,要么就是gān脆想脚踩两只船。" "……" 岑年沉默。 他们脚下摆了零零散散几个酒瓶,岑年打了个酒嗝,有点晕了。 "不如,咱们今天就……"岑年抚了抚额头,刚想说什么,被丁芙打断了。 丁芙打开美团,挑了几家酒吧给他看,问: "去哪儿续摊?" "我能不能……" "不能。"丁芙斩钉截铁道。 好吧。岑年晕乎乎地从那些名字里挑了个顺眼的,说:"就它吧。"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一路奔赴酒吧。 如果,岑年提前知道,那天后来会演变成那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但是人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 丁芙看着窝在沙发里,醉到几乎神志不清的岑年。 她想了想,从他手里扒拉出手机,扯着他的手按了指纹解锁,然后,她翻开通讯录。 方莉莉,不是。王胖子,不是。李导,不是。前辈…… ----前辈? 嗤,没想到,这小子喜欢御姐型的。 她毫不犹豫地按了拨号键。 "喂?"出乎意料,那边传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仔细一听,还有点耳熟。 但丁芙没多想。 她看了眼岑年,压低了声音,用自己最为性感的声音说:"喂?岑年你认识吗?" 傅燃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在哪里?" 丁芙笑了笑: "muse酒吧。" 第26章 惩罚 岑年酒量不大好。 或者说的更准确点,是非常不好。 在烧烤摊儿喝酒撸串时, 他和丁芙开了几瓶小卖部买的啤酒, 丁芙当饮料喝,岑年喝到一半儿已经有点晕了。而之后去酒吧, 由于不远,他们是直接走过去的, 岑年走在路上的脚步都有点虚浮。 酒吧的门口,挂着块粗糙老旧的木板, 用蜡笔随意地写了四个字母---- ‘muse’。 两人推开门。岑年刚一进去, 就皱起了眉头。 太吵了。 这酒吧显然不是个单纯的酒吧,在正中央竟有个舞台,有支摇滚乐队在表演。音响声音开的有点大,震得岑年耳朵发疼。 而且, 他刚一进门, 就看见旁边一对男女在热吻, 甚至还上了手。今天是个周五,明天是休息日, 酒吧里人有点多。 岑年和丁芙分开人群, 朝吧台走。两人都长相出众, 有人的视线瞥到岑年, 就一直注视着岑年,挪不开眼了。 的确, 岑年长得很乖。他皮肤白, 嘴唇天生带笑, 再加上年纪小,简直像个高中生,实在是与周边的混乱有点不搭。但他除了蹙了蹙眉,并没有露出那种陌生、惊讶、兴奋等等头次进夜店时会有的情绪。 他既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又与这气氛相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