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反过来劝岑年:"你也别太难过。吸毒都是要坐牢的,你一直好好的,到时候谣言不攻自破。《不寄他年》上映了之后,还能涨一波粉,到时候大家就把这事儿都忘了。" "嗯,我知道。"岑年淡淡的说。 然而,他和王月包都知道,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圈内许多人,一出道就被人陷害造谣,一直到演了十年的戏,旧账还是时不时会被翻出来嘲讽一番。 比如某影后被造谣吸毒,在耻ru架上被钉了十五年,前年出国领奖时,颁奖台下还有人举横幅说‘她赢得了最佳瘾君子奖’之类的话。 这还是好的。更多的人,一开始被造谣了之后,戏路一直不顺,资源拿不到,做什么都被人歧视,就这么一路默默无闻了下去。 人言可畏。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再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 岑年放下手机,看着停在窗户上的阳光。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方莉莉去帮他买早餐了。昨晚和傅燃通完电话后,岑年不知怎么的,很久都没有睡着,早上却醒的早。 这是个阳光挺好的夏天。这个单人病房的结构清奇,chuáng挨着窗子,拉开窗帘后,阳光直接洒在chuáng上,岑年晒着太阳,懒洋洋地眯起眼睛。 他皮肤的这么被阳光照着,白到近乎透明了。也许是因为生着病,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神情懒散,半睁着眼睛,颇像只阳光下打盹的狸花猫,好看的没jing打采。 有人敲了敲门。 岑年头也没回,说:"请进。" 那人推门走进来。 岑年以为是方莉莉回来了,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说:"早餐放在边上就行,我等会儿吃。" 进来的人没说话。 岑年觉得有点奇怪,刚要看过去。 "一会儿就凉了,"那个人的声音低沉悦耳,温和地说,"趁热吃吧。" 岑年怔了怔。 "前辈,"他回过头,眼中的惊喜一时没藏住,"你不忙吗?" 傅燃摇头,笑了笑,刚要说什么。突然,他身上传来‘喵’的一声。 岑年的眼神游移,从傅燃的脸上,挪到了他肩上----那里趴着一只小奶猫,正拖长了嗓子喵喵叫着。那是只小huáng狸花猫,因为实在太小了,刚刚岑年竟没发现。 他静静地看着那只小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傅燃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刚刚在外面看见的,看它似乎很饿,喂了点东西,没想到……" 那小猫顺着他的手一路往上爬,在傅燃的肩上左右看了看,似乎很满意,便趴下了。 小猫在傅燃身上蹭了蹭,然后它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岑年。 岑年也抬头,与它对视。 他浅褐色的眸子在阳光里软成了一汪泉水,他注视着小猫,似乎完全被它吸引住了。 一人一猫对视着。 "前辈,"岑年软着嗓子请求道,"可以往前一点儿吗?我想看看它。" 傅燃注视着岑年,刚满十八岁的男孩子,眼角眉梢都坠着光,噙着笑,美好得有点超出想象。傅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突然有点嫉妒这只小猫。 他把小狸花猫抱到怀里,走到病chuáng边。 "好小一只啊。" 岑年弯着眼说。他皮肤白到透明,仅唇畔有一点淡粉。岑年期待地仰头看傅燃,简直就像在…… 索吻。 傅燃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他顿了顿,俯身,作势要把小猫递给岑年。 岑年一手还上着石膏,他半跪在chuáng上,仰着头,期待地伸出没受伤的手。 而傅燃突然收回了手,小猫‘喵’了一声。 傅燃笑了笑:"还是不了,我怕它挠你,碰到伤口。" 岑年:"……" 岑年脸上的沮丧肉眼可见。 小猫歪了歪头,又顺着傅燃的胳膊一路爬到了他肩上,乖乖坐下。 "好吧。"岑年略显失望地低声说。 他想了想,穿上拖鞋,站起来。岑年走到傅燃身旁,微微踮着脚。他比傅燃矮上一些,这么踮脚仰起头,视线刚好跟傅燃肩上的小奶猫齐平了。 傅燃眼神一暗。 ……有点,太近了。 为了同小猫玩儿,岑年站的很近,几乎就要靠到傅燃身上。隔着这么点距离,能闻到岑年身上很淡、很好闻的味道,有那么点甜,却不显得腻。 "你好乖啊。"岑年看着小猫,很轻地笑了笑。也许是怕吓到它,岑年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了。他说话时,软软热热的吐息喷在傅燃颈侧。 小猫歪头,似乎听懂了。它扬了扬小下巴,抬起肉垫,轻轻放在岑年鼻子上,然后拖长嗓子‘喵’了一声。 岑年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他软着嗓子说:"你知道我在夸你?"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傅燃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岑年。岑年仰着头,微微倾身,几乎就要靠到他怀里。 这让傅燃几乎有点坐立难安。 阳光柔软地落在地上,室内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岑年微微侧着头,小猫在他脸上蹭了蹭,似乎很喜欢他。岑年看着傅燃,想了想,说: "前辈也很乖。" 傅燃低声问:"是吗?" 傅燃的视线沉沉,落在岑年身上。小孩儿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有点太瘦了,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弧度优美的脖颈、白皙的锁骨,再往下---- 他收回视线。 "嗯,"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亲一下前辈,当做奖励。前辈要吗?" 傅燃的呼吸一滞。 他垂眸,与岑年对视。岑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认真极了,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过了不知多久。傅燃移开了视线,他温和地笑了笑,问: "抱歉,你说什么?" "我说,前辈想被亲吗?"岑年笑了笑,说。 傅燃说不出话来。 "哦,"岑年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那我就当前辈默认了。"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触在了傅燃侧脸。 就是……触感有点不对。 傅燃侧头一看,小猫被岑年单手托着,凑过来,在傅燃脸上舔了舔。 傅燃:"……" 岑年显得无辜极了:"怎么感觉前辈……有点失望?" 傅燃轻咳了咳:"没。" 与此同时,门口突然一阵响动。 两人循声望去。 方莉莉左手拎着早餐盒,右手握着手机,双眼发亮,不知站了多久。刚刚岑年和傅燃都沉浸在各自的小心思里,竟然谁也没发现她。 方莉莉看着自己手机里拍下的许多画面,手都有点抖了。 ----落满阳光的窗边,高大的男人站着,白皙俊美的少年微微踮着脚,笑眯眯地同男人肩上的小猫讲着什么。傅燃的视线温柔地落在岑年身上,除了温柔与平和之外,似乎还多了那么一分难以明说的情绪,更加剑拔弩张、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