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之仁。”王西夏弹弹烟灰看她,“丑话说前头,后面不吃哑巴亏。你二叔不也让你打欠条了?” “成,明天我去事务所打合同。” 王西夏盯着天花板发呆,随后摁灭烟躺下问:“老家住不住得惯?” “都住十几年了,怎么会住不惯。”庄洁也躺下。 “这怎么能跟以前比?你以前全套护肤品才百十块,现在不得三二千?” “住倒能住惯,就是冬天洗澡洗头麻烦。”庄洁说:“我又不方便去澡堂,家里热水也不稳定。” “你们镇里的房怎么不装,铺铺地暖住进去不方便?” “再说吧。眼下哪有jīng力管房子。”庄洁应了句。 “人啊,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如果把自己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什么都容易咽下。”王西夏莫名其妙地来了句。 庄洁笑笑,说她,“睡吧猴子。” * 第二天回南坪镇,她先把衣服给陈麦冬送去,陈奶奶给钱她不收,说回头陈麦冬会给。陈奶奶不依,直往她手里塞钱,说她也只能给孙子买点衣服,不能把她这种快乐也给剥夺了。 庄洁也不好再推,如数收下后回了家。她把信用卡里的钱套出来了一笔给寥涛,让她用来购买jī。剩下的她要付店铺装修,还要定制礼盒及包装箱。她打算明天去药厂谈。已经进入十二月了,一般公司福利都在元旦左右发。 回楼上何袅袅正在用戴森吸螨,她看见庄洁立刻邀功,家里的地板,沙发,chuáng上统统打扫gān净了。自从她把戴森从上海发回来,何袅袅承包了所有的吸尘工作。如果不是庄洁阻止及警告,她能追着给chūn三鹅子吸毛。 chūn三鹅子看见庄洁很兴奋,用翅膀扑扇着她腿。庄洁反脚给了它一下,差点把她绊倒,又顺手从包里剥了颗糖喂它,jiāo待着何袅袅,“晚会带三鹅子去下溪村划划水。” “我不去,我还要上补习班。” 庄洁回厨房煮晚饭,冰箱里有炖好的肉,她直接下了肉汤面,喊何袅袅下来吃,自己又往保温桶里装了碗,给厂里的寥涛送去。 那边寥涛也正打算回家煮饭,见庄洁送过来,坐下边吃边问她情况。庄洁掏出了个账本,给她算了笔利息,说这笔贷款很划算,远比房贷利息还低。眼下正在审核,批不批就看下周一了。 寥涛很满意,她最满意的就是大女儿,办事效率高,像她。 她第一任丈夫文绉绉的,像个教书先生。第二任丈夫不是生意人,邻里亲戚去买烧jī,他总不好意思收钱。唯一一个儿子也没主心骨。 她狠起来就会骂儿子,嫌他太软弱,嫌他没一点男人该有的血性。 * 陈麦冬下班到家时,陈奶奶劈头就凶他,“你一个爷们儿臊不臊?让一个姑娘给你买裤头?” “我又没空。” “我不会去超市给你买?” “你买的质量太差……” “那你也不能让小洁给你买,不懂得尊重人。” “她说什么了?”陈麦冬问。 “她啥也没说。” 陈麦冬坐下吃饭,嫌她管得太宽。 陈奶奶直捣他头,“你就一个人拽吧。”说完捂住心口坐下。 “心口疼?”陈麦冬放了筷子。 “你明个去见见那姑娘,在药厂里当质检员,听说长得可标致。” “我不去。” “你想气死我?”陈奶奶佯装打他,随后又念叨:“我原先还惦记着小洁,但我套过她话了,她回头还要回上海。” “你很中意她?”陈麦冬吃着饭问。 “我中意有什么用?不是小看你那两把刷子……”话没完就迈出了门,超市里搞活动,原价 8.7 的jī蛋,限时特价 3.6,她要去抢一兜。 陈麦冬把衣服都依次试了,随后换上一套发微信给她:谢了,眼光很好。” 庄洁带着三鹅子在下溪村划水,看见微信回他:不客气。 陈麦冬问:在哪? 庄洁回:在下溪村遛鹅。 陈麦冬问:吃饭了没? 庄洁回:都几点了。 陈麦冬问:去老马那吃羊肉串? 庄洁回:不去。 陈麦冬编辑了半天,回她:找你谈事,生意上的事。 庄洁回:咱俩有啥生意上的事? 陈麦冬回:找你订烧jī,二千只。 庄洁秒回:老马见!随后喊三鹅子,拽着它的脖子放在电瓶车的脚踏板上,开着呼呼地过去。 陈麦冬过去的时候庄洁已经到了,她站在烧烤炉旁,朝他喊:“冬子,吃什么随意点!” …… 陈麦冬点了十支羊肉串,两个烤羊排,五个烤土豆片。人刚坐下,庄洁怀里抱着一只大鹅,“就点这些?” “够了。”陈麦冬示意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