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洁原本计划十号就回上海,由于这事耽搁,就往后改签了两天。 十一号的傍晚,陈麦冬就在家里看见了她。他先是一愣,脱口问:“你没走?” “这么盼着我走?”庄洁笑他。 陈麦冬没接话,他不解她为什么会在他家。 这时陈奶奶从厨房出来,说庄洁是她邀请的。她下午在烧jī店碰见庄洁,知道她马上要回上海,就邀请她来吃饺子。她包的饺子一绝。 陈奶奶从未有过女儿或孙女,她很待见庄洁,不自觉地就想同她说说话。庄洁想帮她擀皮,陈奶奶把她撵了出去,说她腿站久了会不舒服。 陈麦冬洗了澡换了身居家的衣服,问她想喝什么茶。 庄洁反问:“你家都什么茶?” 陈麦冬也没回,自作主张地给她泡了一杯八宝盖茶。茶是西北地区特色,里面有冰糖,红枣、枸杞、葡萄gān、桂圆等。是陈奶奶常喝的一种茶。 他把茶端给庄洁,顺势坐在另一侧玩游戏。 庄洁夸他,“贴心的五好青年。” 陈麦冬只顾打游戏,也没回她。 庄洁问:“你每次回来都要洗澡?” 好一会陈麦冬才收了手机,应了句,“有时候在殡仪馆洗。” “你什么时间回上海?” “十四号吧。明天有一个采购要过来看山药。”接着就把她自己跑去秦皇岛推销山药的事说了,当然,她有渲染加工一番。 对方原本不要,他们厂早订购好了。但自己凭借九寸不烂之舍,说自己是全村的希望,愣是把乾坤给扭转了。说完她喝了一大口茶,渴死了。 陈麦冬看她一眼,“已经签合同了?” “你是傻子?我不说了明天采购过来看。”庄洁说。 “那就是还没成事?” 庄洁觉得跟他说话很费劲,指着杯子说:“添茶添茶。” 陈麦冬给她添茶,庄洁说:“八九不离十了,我拍了种植区的环境给他,也大概聊到了价格,如果没戏,对方根本就不会来。” “他来我就有把握拿下,订购合同就能签了。我从不放大眼pào。”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如果这事办不成,她就白gān几年高级销售了。她就是吃这碗饭的。她的人生信条就是: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只有不会卖货的销售。 陈奶奶端了饺子过来,陈麦冬调了辣椒油,庄洁蘸了一口吃掉,直夸辣椒油调得有水平。 陈麦冬把辣椒油拿开自己蘸着吃。庄洁偷蘸无果,骂了他一句,夹着饺子gān吃。 陈奶奶一面吃一面和她聊,聊到年轻时候自己生下过一个女婴,不过浑身青紫,不晓得是缺氧还是怎么回事,没两天就去了。还拉了些别的家常,说着说着人就变得迟钝。她努力地想了会,接着放下筷子,说要去街上喊冬子吃饭。冬子最近老不学好,成天逃课往游戏厅里跑。 庄洁朝着厨房里的陈麦冬喊,陈麦冬擦了手出来,随着她奶奶就出去。俩人就跟着陈奶奶找到一家网吧,她在里面挨个挨个地看,当回头看见身后的陈麦冬,狠狠打了他的背,说下次再来网吧就打断他的腿。 陈麦冬应声认错,保证下次不玩了。陈奶奶这才消了气,拉着他的手回家。 庄洁小声问他:“奶奶这是……”不妨陈奶奶回头,看了她会说:“诶,真巧啊。” …… 陈奶奶邀她家里坐,给她洗了点水果,然后拿出相册给她看。庄洁心里有了yīn影,翻着相册也不敢乱说话。 当她看见杀马特造型的陈麦冬,仰头大笑。陈麦冬躺在自己卧室的chuáng上发呆,戴着耳机都隔不了那魔性的笑声。庄洁的笑声是一阵接一阵,因为她不止看见了一张,而是看见了六七张染着huáng毛,叼着烟,杀马特时期的陈麦冬。 陈奶奶让她声音小点,说陈麦冬看见该不高兴了。这些照片都是被他扔了后,自己又捡回来的。 庄洁轻轻推开卧室门,同他招呼道:“我准备回了。” 陈麦冬闭着眼没动。 庄洁又坐过去,摘下他耳朵的一只耳机,“听什么呢?”说着放在了自己耳朵上。 里面是一首贝多芬的《命运jiāo响曲》,她嫌炸耳朵,随即就把耳机又给他戴上。她起身在他屋里转了圈,很gān净,随手又翻了两本书,然后拍拍手朝他道:“回了。” 陈麦冬摘下耳机道:“我送你。” “不用,就几分钟的路。” 陈麦冬送她出去,“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哪样?” “轻浮。”陈麦冬看她。 庄洁看他。 陈麦冬摸出烟点上,先她一步出了屋。 “我轻不轻浮gān你屁事?”庄洁不慡他。 陈麦冬狠狠闷了口烟,也没接她话。